大費周章的折騰半天，卻沒達到預想的效果，青銅龍十分不甘。

“你們确定好了嗎，錯過這一回，下次你們可未必有機會了！黃金之鄉和東陸遠隔重洋，超遠距離的群體傳送所要付出的代價，可不是你們現在能承擔的。”

沒人回答他。

但這緘默足以代表答案。

青銅龍明顯有點氣惱，瞪着葉甯甯道：“真不明白你爲什麽非要帶着一群累贅上路。”

“大概是因爲相比麻煩，還是累贅更好吧。”葉甯甯淡淡道。

青銅龍語噎。

他倒是忘了，葉甯甯還沒答應他們的要求呢。

他看向瑟密爾。

瑟密爾用木精靈語對葉甯甯道：“同行對我們都有好處。”

“我知道。”葉甯甯道，“但請允許我拒絕。”

“我可以知道你拒絕的理由嗎？”

“太顯眼了。”

瑟密爾皺了皺眉。

他明白，葉甯甯所說的顯眼，并不是明面上的意思。

原本各大陸形勢，雖然大多是以人族作爲主導，但其他種族并非沒有自己的生存空間，但在他現在降臨之後，龐大的人數優勢令人族砝碼急劇加重，在此形勢下，人數稀少的木精靈在外行走的确顯眼，但凱爾的變形能力，葉甯甯他們之前已經見識過了，掩蓋真實身份混進人群，對有整個雅蜜木精靈做後盾的凱爾兄妹而言，根本不是難事。

然而聖葉巡禮本身，不僅在木精靈内部是一件盛事，即便在外界，也會備受矚目。作爲木精靈一族中地位僅次于木精靈王的聖女候選者，候選聖女和她的守護者不僅要完成巡禮，取悅他們的主神，以期獲得神祇的認可和喜愛，還要應對來自内部和外界的種種明槍暗箭。

事實上，相比取悅神祇，很多時候，後者才是聖葉巡禮的真正關卡，畢竟，精靈主神對祂的子民多數時候都是較爲寬容的。

但也正因爲事涉神祇，不知有多少人正盯着每一支木精靈分支派出的候選聖女，哪怕這裏面不見得每一個都會是木精靈的敵人，也并不是每一個都會關注到雅蜜木精靈這一支，但對葉甯甯而言，這和被擺到聚光燈下沒有區别，正是她想要竭力避免的。

瑟密爾明白了她的顧慮，“有秩序之火的認主後，預言方面的能力都已經對你不再生效，”他頓了頓，“哪怕是神祇。”

葉甯甯眸色微動。

這是她不知道的——準确地說，是她拿不準的。

前世她盡量避免和神祇打交道，而論壇上對這方面的信息雖然不少，但涉及深層次的不多，知情者大多都不會輕易透露。

如果瑟密爾所言爲實，葉甯甯确實顧忌少了一半。

她拒絕瑟密爾的最大原因之一，就是不想在實力尚弱時，被神祇關注，哪怕是善良陣營的神祇。

或許這些神祇并不能進入凡世，但祂們在凡世的宗教勢力，卻是哪怕傳奇強者都不敢忽視的，惹怒一位神祇就像捅了一個馬蜂窩，往往會招來不死不休的報複。

這是前世玩家以血得來的教訓。

“但是，凡走過，必有痕迹。”葉甯甯沉吟道。

瑟密爾卻抓到她的語氣似有松動，“你可以直接說出要求。”

“首先，這位閣下不能同行，他太顯眼了。”葉甯甯示意青銅龍，後者還沒來得及不滿，瑟密爾便道：“當然，尼古拉斯原本也隻是要把你們送到黃金之鄉，後面的路程隻能你們自己走。”

葉甯甯了然。

這倒沒出乎她的意料。

如果拉個外來的傳奇強者都能參與聖葉巡禮，那培養凱爾這個守護者還有什麽意義，每支木精靈直接拉來他們的外族傳奇同盟全程保護就完事了。

瑟密爾大祭司既然找到她頭上，除了她有秩序之火認主的原因外，實力階位上有嚴格要求恐怕也是一個原因。

果然瑟密爾随後就解釋，候選聖女除了守護者以外，其他同行者的等級不能超過一階。

至于青銅龍，其實不算是同行者。

因爲凱爾兄妹的聖葉巡禮其實還沒正式啓程，按照以往的慣例，一般候選聖女也是要從本支族地作爲巡禮起點，但這并非絕對，瑟密爾這次就決定将他們傳送到黃金之鄉，以黃金之鄉的塔雅木精靈分支的暮日谷作爲戈蘭的巡禮起點。

葉甯甯不管瑟密爾怎麽去和塔雅木精靈商議改換巡禮起點的事，那是他該解決的問題，她隻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那麽尼古拉斯閣下？”

“尼古拉斯隻是爲了傳送安全，會和你們一起傳送過去，啓程後就不再參與。”

葉甯甯與他視線一對，就明白了瑟密爾的言下之意。

之前葉甯甯提出使用木精靈的傳送陣時，瑟密爾就提到過，雅蜜木精靈在黃金之鄉有親族，但沒有同盟。

這個說法就很微妙了。

雖說兩邊遠隔重洋，但對木精靈遠比人族漫長的生命而言，這并非不可跨越的天塹，尤其雙方還建立有傳送陣的情況下，同族之間卻并非同盟，可想而知雅蜜木精靈和塔雅木精靈過往曆史中的交往恐怕不甚和諧，尤其在這次的聖葉巡禮中，雙方毫無疑問是彼此的強勁競争對手。

或許按照木精靈内部的約定，再加上一些利益置換，讓凱爾兄妹可以在暮日谷開始巡禮，但不代表對方就不會做一些規則之内的小動作來拖延他們的行程，反之，對方也未必不擔心雅蜜木精靈這邊派來的人在自己地盤上搞事，然後他們被反咬一口——總之，爲了公平起見，雙方需要有一個來自第三方的見證人存在，由青銅龍這個偵測記憶的大師來扮演這個角色，無論從實力還是專長上，都是一種很好的震懾。

想到這，葉甯甯心中一動。

瑟密爾大祭司計劃周詳，就明顯不是臨時起意，甚至已經與青銅龍達成默契。

那麽對方要她加入巡禮，是因爲發現了她的時間天賦嗎，還是在此之前就有所打算了呢？

想到這，葉甯甯心生防備，“那麽第二點，我不能保證會一直與他們同行，我要有随時退出的權利。”

瑟密爾沒有立即否定，“我可以知道你此行的目的嗎？”

“尋人。”

“是你的什麽人。”

“我的母親。”葉甯甯平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