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着地爐烤得暖和了一些，畢書雲便和畢母去了廚房幫忙，留下韓三和冬梅，讓畢書林陪着他們爺倆。

進了廚房，畢母洗完手，拿出一個瓦盆，盆子用一塊白色的濕布蓋住，畢書雲一看就知道，這是要捏餃子呢。畢母原是秀才之女，家中有八個兄弟姐妹，她排行老幺，以前總是鬧饑荒，餓死了幾個，唯一一個舅舅因情自殺，最後還有一個大姐，七姐和畢母，因家中無子，才招羅永年上門。

家中雖窮，她是個極講面子的人，隻要有客上門，她便會整一桌子菜，一樣菜能做出最少三種味道。

掀開白布，裏面是揉得光亮的面團：“餡我早早就起來弄好了，一會你擀皮，我包。”畢母邊說邊做，一手按盆邊，一手按壓面團，将面團揉得一會變扁一會變圓。

“好。”畢書雲點點頭，在櫃子裏找出小擀面杖，立在一旁看着畢母揉面。

畢母擡頭看了畢書雲一眼：“看韓三對你好，我就放心了。”她揉面的手勢非常熟練：“對了，你婆婆對你怎麽樣？”

“還不錯。”她不想讓畢母擔心，婆家的事還是不要給畢母說好些。

畢母點點頭，似是信了畢書雲的話：“那就好，我們做女人的，隻要丈夫會對你好，好日子便會在後頭。”一條細細長長的面出現，畢母用菜刀均勻地切成小段小段：“不過，人家好你也得好，不能人家對你好，你就可以爲所欲爲。”畢母在傳授她相處之道。

“娘，這些我都懂的。”看畢母切好面，畢書雲站到面闆前去：“我來吧！”把小段小段的面全部按扁才好擀。畢母讓開了身，去碗櫃裏找出了早上剁好的餡放在小桌子上，坐在畢書雲身後看她擀皮。

“那小女女會叫你娘嗎？”畢母聲音在畢書雲身後響起。

“還沒呢，這不才頭一天嘛。”畢書雲手腳麻利擀着餃子皮，嘴上回話：“日子還長着呢。”

畢母探頭朝門外瞧了一眼，壓低聲音道：“你還是抓緊時間自個生一個才是，别人的，永遠是别人的，再好也不是親生的。”

“我曉得了。”畢書雲不愛聽這話，敷衍了一句。如果畢母知道她不是原來的畢書雲，會怎樣對她呢，以畢母的爲人，估計親手掐死她都有可能。

人心都是肉長的，真心換真心，她真心把冬梅當自個孩子，冬梅總有一天會感覺到的她的好。

把擀好的面皮給畢母包着，轉身繼續擀皮，畢母看了一眼她的臉色，知道她現在心裏不悅：“我這個做娘的，惹了你你可以拉臉子，你婆婆惹了你，就算你再不開心，也要喜笑顔開。”

畢書雲背對着畢母，翻了翻白眼，她什麽時候拉臉子了？她也知道畢母說的是爲她好，她也懶得狡辯，隻是“嗯”了聲。

屋子裏隻有擀面杖摩擦到案闆的聲音，母女二人都沉默着，過了好一會，畢母才打破了沉默：“你弟林哥兒也不小了，你回去也别老呆在家裏，新媳婦出去轉轉，認認人，順便跟林哥兒看看，有沒有合适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