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二人落座在床前凳子上，畢書雲從沒看見過她娘笑容這麽燦爛過，甚至臉還激動得微微泛紅，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令她有些不舒服。

“你弟弟就快成親了，這次去縣城回來，連件像樣的衣裳鞋子都沒有，真是丢臉。”畢母歎了口氣，幽幽地說道。

畢書雲不理解她娘什麽意思，答非所問，東拉西扯的，她不好說什麽，隻是點頭。她弟前幾日來家裏她還是看見的，衣裳和鞋子都是舊年穿的，這也沒什麽不對，好衣裳自然是留到有事的時候穿。

“他都這麽大了還讓我操心，我都不知道哪輩子造了孽，欠了他。”畢母繼續自顧自說着，也不管畢書雲愛不愛聽。

畢書雲想要說她弟也沒那麽差吧，可是對方是她娘，她不好反駁，隻得點頭稱是，由着她娘說。

“你弟這次成親花的錢兒不下十兩，單單女方就要八兩錢兒，人家還是看在我們家情況不太好，才少要了一些。”畢母一邊說着，還是注意着女兒臉上的神情，在心裏盤算着怎麽開口。

“這麽說，這家人還真是善解人意。”畢書雲牽強地扯了扯嘴角，怎麽也笑不出來，她感覺她娘要說的可不是這個，果然。

“雖然彩禮要得少，可是那姑娘要讓咱家把房子翻新，再買上一套全新的家具。你也知道家裏情況，彩禮還是你弟拿回來三兩，你給了二兩，其餘的是你嫁時剩下的禮金，還有一些置辦了成親物品，我現在是在是拿不出來。”畢母說着眼圈一紅，便落下了淚水。

她娘東拉西扯的終于扯上了主題，是想要她拿錢兒，可是她也沒有，家裏剩下四兩多錢兒，還了木子三兩，還有一兩多點，昨兒又給了韓三四十五個錢兒，現在就剩下一兩，還要防止家裏有什麽事兒，實在是拿不出來，歎了口氣道：“娘，你也知道我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我也拿不出來。”

“娘知道你日子緊，你不是認了秦老夫人做幹娘嗎？隻要你開口十兩八兩的還拿不了嗎？”畢母用袖子抹了把淚，雙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一臉震驚的畢書雲。

“這怎麽行，我從認識她開始，就一直給人家添麻煩，她幫了我很多，前幾天還給我買了十畝地，你要我再去給她要錢，我做不出來。”畢書雲噌地一下站起身，真不敢相信這話是她娘說的，她娘爲什麽不想想她感受，這完全超過她的底線。

“她那麽有錢，根本不會在乎這些，既然她地都可以給你買，十兩銀子應該不會吝啬的，你去說說又何妨。”畢母聲音尖銳起來，對畢書雲的回答很不滿意，這真是以前那個逆來順受的女兒？

“認識她這些日子，一直是她在幫我，我從來沒有爲她做過什麽，她依舊當我是親生一般疼愛，救我出水火，贈我土地，從沒一句怨言，她不欠我的，爲什麽我要去一次次麻煩她，她六十好幾的人，爲了我一個外人我覺得夠了，我不想在她身上再索取任何東西，我隻想回報她的恩情。娘，求你不要逼我。”畢書雲痛苦失聲，跪坐在地，爲什麽她娘變得這麽不通情達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