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灰蒙蒙亮，大黃大黑兩隻狗叫喚得厲害，吵醒了深入夢鄉的一家子。

畢書雲迷迷糊糊地聽着拍門的聲音，還有女人的喊聲，她從窗子往外看去，天還沒亮，應該是寅時正四刻左右，是誰在敲門呢！

她碰了碰身旁還在做夢的男人，喚道：“三兒，三兒，有人敲門。”

韓三對畢書雲的聲音有些敏感，本來睡得很沉的他，在聽到身邊人兒的呼喊，迷迷糊糊醒轉：“怎麽了？”

“有人敲門，你聽。”畢書雲又碰了碰他手膀子。

韓三才睜開蒙蒙的雙眼，側耳聽去，聽了一會，拍門聲和喊聲仍舊沒停，他才不悅地坐起身，喘着剛睡醒時那種粗氣，起身去穿衣裳。

穿好衣裳，他走了出去，打開主屋的門便開口問道：“誰啊？”興許是剛睡醒的原因，他聲音暗啞低沉。

聽到問話聲，敲門的聲音一頓，緊跟着是婦人的聲音：“韓三，求求你開門，幫幫我……嗚嗚。”

門外婦人還未說完話，便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一大早便到人家家裏來哭，真是晦氣，韓三心情不好，兩隻狗又叫得厲害，頓時大吼了一聲：“給我閉嘴。”

兩隻狗的叫聲才緩了緩，他才靸着布鞋走過去，隔着門他便能看清敲門的人，詫異地問道：“你來我家幹什麽？”

杜心秀看到韓三，手扒在門上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哀求道：“韓三，求你幫幫我，救救我孩子，我求求你了。”

“你孩子怎麽了？”韓三問出這話的時候，才想起，昨兒他和媳婦去老院子的時候，好像聽人說過小剛突然間發燒，狀況和冬梅得天花的時候有些相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加上兩家關系，他們才沒好心要去救人，此事便被抛諸腦後。

“我孩子得了天花，我知道你有法子能救，我求求你，幫幫我，我會記得你的大恩大德，求求你。”杜心秀磕着頭說着，腦袋在地上撞着，現在後悔得腸子都青了，她當初爲什麽要和他家結仇。

韓三同樣記得，當初杜心秀故意在大冷天的時候，把水盆踹翻，把水潑在媳婦身上，使媳婦歸家後惹出那麽多麻煩事。

他想起往事，心情肯定糟糕，遂聲音也冷沉沉的：“我不是醫師，你找錯人了。”說完，他便轉身進院子。

“不，你不要走，我求求你發發慈悲，我知道你有法子，我求你了。”杜心秀哭得肝腸寸斷，頭撞在門闆上，發出咚咚聲。

她也知道，韓三是爲何生氣，遂哭訴道：“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孩子是無辜的，隻要你能救活我孩子，我給你家當牛做馬一輩子，我求求你。”

畢書雲躺在床上聽到外面吵吵鬧鬧的，想睡也睡不着，心下好奇誰一大早來找事兒，起身穿好衣便走出了屋子，正好看見韓三背對着大門，門口有人哭哭啼啼的說個不停。

開口問道：“三兒，誰在外面哭？”

“你怎麽出來了？”韓三看到她，皺起劍眉。

“吵得厲害，我出來看看。”畢書雲說着，便朝着大門方向走過去。走到近前，看到曾經關系不好的杜心秀披頭散發，淚流滿面，狼狽不已的樣子，她微微皺起眉頭，這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