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去把李老叫過來吧！”

看到李阿牛一夥精壯如牛的身子，陳成摸了摸手指上的儲物戒指，說道。

“是，師父。”

李阿牛聽到陳成發話，二話不說，将肩上的巨石扔掉，隻聽一陣轟隆隆的巨響傳來，這塊巨石，少說也有五百斤左右，對于李阿牛這樣的少年來說，以前是不敢想象的。

看着轉身離去的李阿牛，陳成的眸子裏，顯出許久沒有出現過的柔色。

收回目光，看向其餘衆人，輕聲說道。

“修行，逆天，所以艱辛。”

“奪天地之造化，接天地之靈而修自身。修士一生，注定孤獨，命懸一線。”

“你們，可知道，何爲修？何是仙？”

陳成手指微動，身前地面之上，一個大大的“修”字，還有一個大大的“仙”字。

“修之一字，代表萬法，人之一生，從一出生，便算作修行。而修士之修，首重修身，身不能動，體不能随，一切皆枉然。”

“修身之後，便是修靈，天地萬物皆有靈。修士所修，便是修靈之極，靈之深。萬物之靈悟透，言出法随，靈随心動，便是到了下一個境界，修心。”

“修，以人爲本，三行大成，方可成修之最，或可有成仙的一縷機緣。”

“萬物有基。修士更是。修士之基，便是人。所以，我要告訴你們的便是，即便你修道有成，成爲大修，切記，人爲萬修之基，人爲水，修爲舟。水漫則舟自行動如風，水弱則舟自擱淺。”

“要成爲我的弟子，萬事我都可以替你擋之，除了一點，不可殺人，凡是殺一凡人者，功法廢除，踢出門外。你我師徒之緣，盡矣。”

陳成的話語，仿若陣陣滾雷，傳遍四野，身前的二十幾人，一個個似懂非懂的看着陳成，遠處的李阿牛和李老，此刻也是靜靜地站立一旁，不知在想着什麽。

“而仙，一人一山而成。人爲一，山爲衆，爲萬千。不僅是修仙之艱難，萬萬人中無一，更是說明了一點，即便成仙，也需要有萬山相伴，否則，人亡仙滅。”

陳成說完，眼神有些淡漠的看着頭頂的天空，依然如當初一般，灰蒙蒙一片，如同真的被詛咒了一般，而這片天地下的所有人，便是詛咒的受詛者。

“如有可能，我要這天，恢複清明之色。”

看到遠處緩緩走來的李老，陳成緊走兩步，抱拳抱歉道：“李老年事已高，本應該小子去看您的，奈何這邊脫不開身，勞煩李老了！”

李老聽到陳成如是說，急忙擺手，臉上帶着激動的神色，向着陳成微微作揖。

“我這把老骨頭了，哪敢勞煩上仙前來，理應小老兒前來！”

“我這裏有一瓶靈液，從今日開始，每日晚間，夜幕将落之時，準備幾個大水缸，一個水缸裏，滴上一滴這個靈液即可，洗浴時間爲兩個時辰。而且，這幾口大缸，我需要借用數日。”

陳成将一瓶裝滿龍池靈液的玉瓶拿出，臉現感慨之色的看着老者，鄭重說道：“切記，不可多放。”

“是，小老兒記住了！”

李老伸出顫巍巍的雙手，如同捧着整個東李寨的希望，有些沉重，帶着忐忑将玉瓶緊緊握在掌心，看向陳成的目光中，帶着虔誠的尊重。

“還有，這幾日，我會帶着這些小家夥，去趟遠處，少則七日，多則半月。明日一早，便要啓程。”

陳成看着身側的少年，一個個陽剛之氣充溢，眼神之中帶着歡呼雀躍之色，看向陳誠對面的李老。

李老并未琢磨太久，便是答應了下來。擡起頭顱，在每一個少年身上掃過，眼中有着奇異光彩一閃而過。轉身，慢慢的消失在拐角處。

翌日，旭日初升。

整個東李寨便是動了起來。

許多少年，自從出生以後，便是未曾出過寨子太遠，如今有陳成守護在側，少年的心如同籠子中的鳥兒，早已經歡呼雀躍起來。

在寨子中人豔羨與複雜的眼神中，陳成一行人，慢慢地朝着遠處走去。他們的目的地，那裏，有一條小河。

河雖小，流速卻很快，寨子裏的人，都叫它灰瀑，隻因其内的水，也是如同天空一般，灰蒙蒙的，但是因其速度飛快，如同瀑布般飛流而走，所以取名爲灰瀑。

用了大約半日時光，陳成一行人便是到了飛瀑近前，之前隻是聽說，待得見到這條灰瀑之後，陳成才真正明白這條小河爲何被叫做灰瀑。

小河并不寬闊，其内死靈之氣濃郁至極。約麽有個十丈左右，但是水流速度飛快，偶爾漂在水面上的樹枝，從眼前飄過，下一個瞬間，便已是到了遠處，在一瞬，已經消失不見。而且小河之中，大石衆多，往往水流直擊而上，濺起數丈高的水花。

陳成暗贊天地萬物神奇的同時，放開靈識，在小河周遭尋找着水流稍緩的位置。直到陳成找到兩個巨石中間的一段水域，那裏因爲前面有巨石抵擋，所以其後的水流稍緩一些。

陳成大袖一甩，朝着遠處巨石位置而去，身後衆人，無需召喚，步步緊跟在後。

“這裏，便是你等日後修煉之所，半個月之内，如若有人能夠修精至八重以上，我便收其爲正式弟子。”

陳成淡漠的聲音傳出，一指河水，接着說道：“所有人，盤膝于河中，依法修行，如若有堅持不下去的，可以退出。”

說完這些，陳成便是盤膝坐于一端大石上，沉默不語。

二十幾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再看看湍急的流水，沒有人敢第一個跳下去。

“我來。”

正在這時，李阿牛站了出來，身子微微一動，腳底一用力，直接跳了下去。

看着被河水沖的左搖右擺的李阿牛，其他人更加搖擺不定，直到李阿牛漸漸适應了湍急流水對于身體的沖擊，緩緩坐下去的時候，才有幾個人，一咬牙，撲通一聲，随着李阿牛，跳了下去。

又過去了一刻鍾，剩餘的十幾人，才一個個慢慢地，試探着跳入水中，其中有幾人，不敢跳入，從河水邊緣，慢慢爬了下去。

湍流急切而有力的拍打着岩石，激起陣陣浪花，浪花掉落下來，又是濺起一重，如此重複，使得河邊的聲音，如合聲般，回蕩四野。

湍急的河流中，二十幾個少年，此時正緊咬着牙齒，身體因承受河水的沖刷之力，而變得通紅一片，甚至有些部位，已經出現了淤青。

但是，沒有一個人皺眉，選擇退出，他們知道，這一切，這個機會，來之不易。他們也曾聽聞寨子中的老者說過，東李城中，有術法高深的上仙，但是他們往往都是眼高于頂，對于東李寨這樣的小寨子，從來都是不屑一顧，至于收他們爲徒，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據傳東李城的修士，一個個都是心高氣傲，仿若他們高人一等似的，每每路過哪個寨子，寨子中人，必須全部跪伏在地，甚至不能擡頭看一眼。否則便是挖眼，斷腿，甚至有可能牽連一寨。距離東李寨不遠的西山寨，便是因爲得罪了東李城的修士，全寨受到牽連，寨中所有人，削去右臂，殺雞儆猴，震懾其他。

所以，此刻的東李寨少年們，他們曾經見到過寨中年長者被打、被殺。幼小的心靈裏，叛逆的思想充斥着，但是，作爲這片天空最底層的他們，早早地便懂得了隐忍，不是低聲下氣，而是給了留着一口氣，以待機會的來臨。

而成爲陳成的徒弟，修得無上仙法，是他們的一個契機，把握住了，那壓抑許久的仇恨，便有望報得，如若錯過此次拜師之事，有限的生命裏，恐再無機會。

所以，他們此刻，在拼命，哪怕全身淤青，皮開肉綻，這一切，與心中的痛相比，不算什麽。

漸漸地，夜幕降臨，河水變得異常冰冷，有種深入骨髓的冰冷之感。而他們呆在水裏，已有六七個時辰之久。

“好了，上來吧！”

不知道什麽時候，陳成已經将從小寨李老那拿過來的二十幾口大缸擺在岸邊，每個大缸裏的水，都是滾燙至極，如同煮沸的開水般，冒着熱氣。

“下去吧！每個人浸泡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之内，任何事情都不要做，放開你的心神，放松自己，可以好好睡個覺了。”

陳成看着眼前一個個精壯如小牛犢子般，身上帶着淤青帶着傷，卻倔強不後退半步的少年，語氣溫和的說着。

這一次，沒有人拒絕，沒有人猶豫，二十幾人，将身上僅剩的衣物三下五除二去除幹淨，幾聲“撲通撲通”的脆響聲響起，全部以最快的速度，跳入大缸中。

“啊……”

跳入大缸的瞬間，便是有低沉的怒喝聲傳來，除了李阿牛在咬牙強行堅持外，其餘所有人都是呲牙咧嘴，跳了起來。如同烈火燒了猴屁股般，就要從水缸中跳将出去。

“嗯？”

一聲細微的低吟聲，從遠處傳來。

衆人便是如同觸電了般，乖乖地，強忍着，重又跳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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