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紅蓮的戰場（下）

“隆隆隆~~~~”

風刃雖然不大，但數量實在是太多了。一陣侵襲之後，千羽所掉落的地方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空洞。薩布拉克勉強走到空洞邊緣，左手血淋淋，鮮血從左肩上的一個不是很大的傷口中不停流出。這是被黃薔薇造成的傷口，如果不是剛剛薩布拉克使用的風刃将黃薔薇打偏，恐怕這個傷口就會出現在他的心髒處。黃薔薇的必滅屬性，受傷後無論治療魔術、再生能力都無法恢複的傷口，在破壞黃薔薇或殺死千羽之前這個傷口會一直流血。

“呼~~~還真是命硬！竟讓把我逼到這個地步，新開發的技能看來效果不錯。”即使擅長持久戰的薩布拉克面對這種強度的戰鬥也已經有些勉強。不過，他對自己的新招式十分滿意。風之聖痕，如名字一般，以風元素作爲自在式“聖痕”的載體，比起原本用劍作載體更加讓人防不勝防，隻是唯一的有些不滿意的就是，這一招必須使用“七煌寶樹”才能發動。

瞄了一眼身邊的空洞，被如此數量“聖痕”擊中，一般來說就算是還沒死，也活不了多久了。但做殺手所養成的謹慎性格依舊讓薩布拉克不太放心，“讓我再送你一程，怒劍之狂濤！”

劍之洪流以洪水決堤之勢湧進空洞，那裏不像平原，狹小的空間避無可避，是“壞刃”最喜歡作戰場地點，四周布滿了附帶“聖痕”的劍之洪流，讓敵人無處可逃。

薩布拉克的設想是很好，可是世界上總會有意外發生。如果千羽真的不能動了的話，那麽他現在必死無疑。可惜……

就在劍之洪流要湧進空洞時，薩布拉克聽到洞中傳出來的一個聲音。

“enuma（天地乖離）——

——elish（洪荒世界）！”

一道黑色的光柱從洞中湧出，以撕裂天地之威吞噬掉薩布拉克的劍之洪流。光柱之後，一個身影随之而出淩空漂浮在薩布拉克面前，身後一對像灼眼一樣的紅蓮色火焰羽翼。他手中拿着的不是剛剛的任何一把劍，或者說那根本不是一把劍。比兩根指頭還要稍窄一點的圓形劍柄尾端鑲着一顆綠寶石，劍锷處的粉紅色的橢圓鐵鈎連着一對卡通q版的天使羽翼，粉紅色金屬打造的劍身圓潤的幾乎沒有鋒刃，也許是鋒刃太過圓滑，圓滑到削蘋果都削不動吧。劍尖處亦是一個中空的橢圓尖環形，比劍身稍顯寬大點的可愛形狀。與其說是劍，不如說是小孩子玩的劍形玩具，而且還是那種隻有女孩子才會喜歡的玩具。

“你，你怎麽會沒事！”比起千羽那可愛的誇張的武器，薩布拉克更在乎他爲什麽不受“聖痕”影響，身上明明血迹斑斑不像是是躲了過去的樣子。“難道是那招還不完善？理論上那一招應該很完美。”薩布拉克習慣性的自言自語，自己的“聖痕”對千羽無效的話，這場戰鬥就已經可以說是毫無懸念了。

“轟隆隆~~~~”

遠處傳來山體崩塌的聲音，天空已被染成了紅蓮，空氣中純正的火元素越來越濃。千羽不用看也知道——馬蒂爾達使用了那一招。一直所關注的那股氣息越來越弱，另一個熟悉的氣息卻越來越強，以絕對壓倒性的威壓降臨此世。這就是“天罰神”“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的真正力量嗎？

“我們也結束吧？”千羽雙眼毫無波動的望着“壞刃”薩布拉克，聲音平靜的不像是人類所能發出來的。

“你是個天才，竟然研究出元素魔術與自在式結合的使用方法。”千羽的贊美并沒讓薩布拉克感到高興，殺手的直覺告訴他危險在靠近。自己所收藏的劍在剛剛那撕裂天地的一擊中消耗殆盡，現在他所依靠的隻有手中這把傳說可以完全控制風之元素的寶具——“七煌寶樹”。

“亞拉斯特爾已經開始對‘葬式之鍾’發起最後總攻了。身爲‘葬式之鍾’的傭兵，我就把你送到你的雇主那裏吧。”千羽緩緩舉起那把像是玩具的寶具，指着薩布拉克宣布他的死刑。

“不要小看人！那麽多次絕招釋放，你還剩下多少魔力！”薩布拉克真的發怒了，本能感覺到的恐懼加上千羽那漠視一切的表情終于把他激怒了。咆哮聲中揮舞“七煌寶樹”沖向千羽。

“南風之阿！”注入存在之力，“七煌寶樹”上的藍寶石閃了一下。薩布拉克發動他也不理解的“七煌寶樹”所自帶的技能，五道與薩布拉克同高的風刃以不同方位攻向千羽。

千羽在薩布拉克行動的同時也收攏紅蓮色的火翼俯沖向薩布拉克。面臨迎面而來的風刃絲毫不懼，也不退讓，不屑的冷哼一聲，“你隻爲自己是誰！真正的魔導士在這裏！——火鳳舞！”

千羽背後的火翼突然展開，一聲鳳鳴之後，兩隻與火翼大小差不多的小鳳凰從火翼中分離沖向前面的五道風刃。鳳凰樣子雖然好看，論力量千羽的兩隻小鳳凰卻隻能與對方的兩個風刃硬碰。可是千羽畢竟比薩布拉克了解元素魔術，更懂得元素平衡的道理。

兩隻小鳳凰并不與風刃硬碰，而是将五道風刃圍在一個範圍内快速轉圈，以自身的火元素破壞風刃中風元素的平衡點，使風刃自身的平衡被破壞導緻自我崩壞。當然，這個說起來簡單，但能做到的人世間寥寥。至少千羽認識的人中隻有疾風能勉強做到，可是消耗的精力還不如直接硬碰硬劃算。

風刃消失的同時兩人也已經沖到了對方面前，千羽揮動那可愛的玩具劍一劍斬向薩布拉克。薩布拉克不敢大意将“七煌寶樹”架在身前巨大的劍身如盾牌般擋在薩布拉克面前。

但這一招是虛招，這把劍雖然的确是威力強大的寶具，但與其說是劍更像是法杖。劍上并沒有附着特殊的效果，隻是單純的以力量壓住“七煌寶樹”讓他不能移動，真正的殺招在千羽空着的左手。

“幻想再現————紫晶拳套！”千羽的手腕上出現一個赤紅色的皮質護腕，三根看不出質地的神秘銀色鎖鏈纏繞在他左手的拇指，中指及小指上，将護腕上的連接的一顆紫水晶固定在手背上。空手格鬥系戰士的夢幻裝備，足以擊碎任何阻隔，連精神都能直接擊碎的終極寶具。

左手按在“七煌寶樹”的藍寶石上，“紫晶戰技——暗湧噬魂！”拳套發出一道紫芒，從“七煌寶樹”傳入薩布拉克的體内，以暗勁破壞薩布拉克體内的的能量流動，直接攻擊他的内髒及精神。

“啊~~！”一聲呻吟傳進千羽耳中，那絕不是薩布拉克發出的聲音，而是一個聽起來柔柔的女聲。随後，“七煌寶樹”發出耀眼的光芒，整體開始出現光子化。薩布拉克立刻慌張的将“七煌寶樹”抛給千羽抽身而退，一般這種情況都是寶具要自爆的前兆，他可不想爲這個寶具陪葬。

經常使用“幻想碎滅”的千羽更是清楚這種情況，雖然感到有些不同但已經過不上這麽多了。“時之鍵，自身加速，兩倍！”千羽第一次喚出這個如同玩具般的寶具的真名。

時之鍵，如名字一般，世間唯一可以操縱時間的寶具。雖然比不上第一法，但也是十分珍貴的存在。千羽也是一直在靠它控制時間來減緩“聖痕”對自己的侵蝕。

“轟！——”一個音爆，千羽的速度瞬間超過了音速。

有了時之鍵的加速效果，千羽立刻脫離“七煌寶樹”的爆炸範圍。但千羽很快就發現自己在找麻煩。光芒過後，“七煌寶樹”并沒有爆炸，而是變成了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子，深藍色的連衣裙發出下落過程中空氣流動的“呼呼”聲，額頭上纏着一根長長的發帶，随着淡藍色的長發在空中飛舞。

“七煌寶樹”怎麽會變成女孩？千羽已經無暇多想了。現在那女孩正頭朝下往地面撞去，這個高度絕對必死無疑。

“時之鍵，自身加速，四倍！”這已經超過了千羽的極限，但誰讓自己剛剛跑的太快呢。以四倍的加速千羽如一道閃電沖到女孩身邊，千鈞一發之際就下了那個女孩。她似乎一直都在昏迷中，即使剛剛撞到地上恐怕也毫無所覺吧。

千羽是救下了女孩，卻也給了“壞刃”薩布拉克逃跑的機會。當千羽再次尋找薩布拉克蹤影的時候，他早已消失無蹤。實際上，在誤認爲“七煌寶樹”自爆那一刻他就打算逃跑了，抛出“七煌寶樹”之後便隐藏自己的氣息飛速離開。

說來，不知道是薩布拉克的運氣好，還是千羽的人品高。

薩布拉克現在的情況，雖然沒什麽外傷，但存在之力幾乎耗盡，又受了極重的内傷，戰場上随便一個不是太差的火霧都可以要他的命。可是，他最先遇到的卻是剛剛擺脫了席格娜和菲特追擊屬于“假面舞會”的“将軍”“千變”修德南，被修德南救走。

而千羽也因爲剛剛使用超越極限的時間加速，無法再抑制“聖痕”的腐蝕。如果不是因爲朱雀的超強恢複力恐怕他連站都站不起來。

感覺不到薩布拉克的氣息但千羽依舊不敢放松。自己現在的情況極差，很難保證自己此時靈覺的準确性，何況，身爲殺手的薩布拉克說不準正潛伏在自己附近觀察自己的情況以便給自己緻命一擊。

強運起最後的魔力注入時之鍵之内，用時之鍵的時間操縱效果把“聖痕”的侵蝕速度降到最低。背着變成少女形态的“七煌寶樹”，強忍着身體上的疼痛往剛剛與馬蒂爾達分手的地方走去。爲了不牽連到那個被馬蒂爾達揍的連動都不能動的“虹之翼”梅利希姆，剛才千羽故意引薩布拉克到較遠的地方戰鬥。雖說“虹之翼”也是敵人，但馬蒂爾達已經說過不殺他了，而且千羽本身對他也有些好感。

千羽回到那裏之時，那裏并不隻有“虹之翼”，威爾艾米娜也在那裏。有被譽爲“戰技無雙”的威爾艾米娜在，千羽終于松了一口氣，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

“你的傷十分嚴重，需要馬上治療是也。”威爾艾米娜替千羽檢查了一下一闆一眼的說道。接着幫千羽包紮起傷口來。

不一會，千羽已經變成了木乃伊。看到這樣的自己，千羽不得不苦笑道，“威爾艾米娜，你不僅是‘戰技無雙’，我看你的包紮技術也是無雙。”

“安心靜養。”“夢幻冠帶”蒂亞瑪特不知是關心還是呵斥的聲音傳來。

千羽無奈的苦笑一聲，望着遠處開始消散的巨大熾紅色的魔神。不知在與威爾艾米娜和梅利希姆說，還是在自言自語，“一切都結束了……”

仰望着漫天飛舞的赤紅色火粉——這是她唯一剩下的碎片。直到這一刻，千羽依舊不明白對于馬蒂爾達是因爲真的喜歡她，還是僅僅因爲她長得實在太像龍彩衣了。因爲不明白，所以沒有阻止她做任何事，包括她最後那明顯送死的行爲，隻是默默支持着她。

威爾艾米娜伸出雙手想要接住一絲戰友的碎片

“不要碰她，威爾艾米娜·卡梅爾。”“虹之翼”意外有精神的呵斥道。

第一次被自己所愛的男人直呼名字的威爾艾米娜心中一動。

“……！”但是，當體會到他話裏的意思後，她的内心又立刻結了冰。她垂下了那隻準備扶起他的手，癱坐在地上。

“真是讓人讨厭的男人！”連千羽也看不下去梅利希姆對待威爾艾米娜的态度，不由出口替威爾艾米娜抱不平。

梅利希姆并沒有看他們一眼，隻是緊緊盯着從上方飄落的熾紅色火焰。他的臉上沾滿了即将風幹的自己所愛的女人的血。懷着一份愛情，以一種殘酷而僵硬的聲音說道：“想一想我們如今在這裏的意義。……一切還沒有結束！”

似乎是回應千羽剛剛的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明。說着，他的臉就象被蒸發了一樣，漸漸的變得稀薄。

“朱雀要一起嗎？實現瑪蒂爾達·聖米露的願望吧。”也許隻是随口問了一句，并不期望千羽回答。

發誓以後不再啃食人類的他，爲了盡量壓抑自己顯現的規模，改變了自己的存在形态。變成了最低限度的、隻能行走的白骨姿态。那漸漸遠去的聲音，帶着一絲殘酷，對威爾艾米娜說道：“我們……就隻爲了這個目的……而在一起吧——”

威爾艾米娜坐在了這個雖冷酷但仍然是自己所愛的男人身邊。她抱着雙膝，把臉埋在雙膝之間。象是要把聲音藏在裏面似的，小聲說道：“讨厭的……家夥。”

已經變成了白骨的男人，沒有回答。千羽卻問道：“那你後悔嗎？”

威爾艾米娜擡起頭來望着千羽，堅定的搖搖頭。“爲了新的灼眼，我們會在一起是也！”

“目的唯一。”“夢幻冠帶”也非常同意威爾艾米娜的話。

“是嗎？”天空的火粉已所剩無幾，千羽望着上方的天道宮，“你似乎會很辛苦。我想我再也沒機會踏入天道宮了。”

“你和我們不同，不是火霧是也。”

“那麽我們就在這裏分别吧？……也許在某個時空我們還會再見，還有那個未來的灼眼。”千羽輕笑一聲，他已經望見了空中飛馳而來的三個身影，那是自己真正的同伴——奈葉菲特和疾風。

“保重是也。”

“期待再見。”說完，已經變成白骨的“虹之翼”和威爾艾米娜飛身而起，朝向他們今後會一起生活的地方——天道宮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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