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尋英在顧府教完上午課,趁着閑暇在府内漫步,不經意間到了後花園。隻見這後花園果然好景緻,花草樹木繁榮茂盛,腳下曲徑處處通幽,怪石亭閣點綴其中,若隐若現,似遠似近,平添幾分心曠神怡。正走之間,忽聞不遠處傳來陣陣劈風斬鳴之聲,想是有人在舞劍,不由得循聲而去。
尋英沿着曲徑小道一路張望地尋了一陣,待轉過一處假山,忽見一個黃衣女子正在樹下練劍。仔細一看,原來是顧府小姐顧明燕。心想,這個看似清麗溫婉的小姐竟是個劍道高手。正想欣賞一番,猛然想起在古代看别人練功是犯忌諱的,連忙閃身躲避。剛轉過身去,還未擡腿,就聽見身後一聲嬌叱:“大膽賊人!竟敢在此偷窺!休走!看劍!”
尋英聽見喊聲,心道不好。回頭看時,那顧小姐已追至近前,正向自己一劍刺來。當下不及細想,就着回頭轉身的動作往地上滾去。這一劍來的好快,隻聽“嗤”的一聲,尋英衣背上被劃開一道口子,人卻沒傷着。
尋英滾到一旁,人還未站起,急忙轉頭想說句話,卻見顧小姐那柄劍又刺到了眼前,隻好就着半蹲的姿勢,連滾帶跳地閃到一旁。待要喝止,剛說出個“你”字,一道白光又迫至胸前,連忙側身,卻聽見“嗤”地一聲響,胸前衣裳又被劃破。
尋英見這一劍又沒刺着自己,雖覺僥幸,卻已吓得冷汗淋漓。顧小姐見連擊不中,招式又到了強弩之末,隻好調整身形,準備再次進擊,尋英卻乘機往假山背後溜去。
尋英繞過假山,回頭見顧小姐又趕來了,心想若是爬到這假山上,她一定上不來,那時才方便說話理論。不料,剛爬到山頂未及挺身,隻見那顧小姐憑空一躍,竟然向假山頂上飛來。這假山高過一層樓,可顧小姐竟能一躍而上,驚得尋英都看呆了,心想原來這輕功竟是真的有,原先還以爲輕功不過是個古代傳說呢!正自顧想得出神,顧小姐一記穿心腿已貼到了胸口,避無可避,被一腳踹下山去。
尋英滾落之處是一塊草地,那草地又厚又軟,居然沒傷着他。他順勢在草地上滾了幾圈,剛要坐起身,一道劍光又到了眼前,心道:“我命休已!”也不再躲,閉了眼睛等死。忽然聽見有人說話,“咦!你怎麽不躲?難道你真個想死嗎?”睜眼看時,說話的正是顧小姐,喘了口氣,怒目說道:“我倒是想躲啊!可你告訴我怎麽躲?伺候着讓你戲耍,還不如讓你痛快殺了!”
顧小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先生!對不住了!剛才練功練得性起,想找個對手,便和你開個玩笑!呵呵!”扔掉長劍,萬福道:“小女子給你陪不是了!先生請起!”說完,伸手将尋英扶起。
尋英氣鼓鼓地站起來,見周身被刺得衣袂飄飄,忍不住想教訓她幾句,可是想起顧小姐那身絕妙的輕功,又十分好奇,便暫且顧不上治氣,說道:“你那輕功好像不錯!在哪裏學的?”
顧小姐見尋英贊自己的輕功,頗覺得意,呵呵笑道:“當然是師父教的!不錯吧?”
尋英有些羨慕地說:“嗯!是不錯!但是總要有個不錯的師父,才能有你的不錯。你那不錯的師父是誰呢?”
提到師父,顧小姐更來了神氣,說道:“告訴你吓一跳!我師父就是,當今武林名揚四海的峨眉派掌門慧雲師太。聽說過嗎?”
尋英來宋朝不過個把月,雖知道有峨眉,卻不知峨眉有慧雲,但是看在輕功的份上,還不能讓這小姐掃興,便馬馬虎虎地應了一聲。心裏嘀嘀咕咕地盤算,這個千金小姐怎麽會跟峨嵋派扯到一起?一時好奇,便扯了連篇的套話去問她。
原來,顧府的夫人梅氏祖籍系四川峨眉縣,娘家是當地的名門大戶,也是峨眉山上卧雲庵的大施主,這卧雲庵便是峨嵋派的所在地。那梅氏尚未出嫁時,因常随母親去卧雲庵敬香禮佛,緣此與慧雲師太相識。後來,梅氏因與顧家有些祖上的淵源,便嫁到山東登州,成了顧夫人。顧夫人婚後第四胎生了個女嬰,取名明燕,便是這顧小姐,家中排行第四。
顧小姐出生後,不但體弱,且多怪病,顧家雖遍請名醫,卻屢治不愈。顧夫人無奈,隻好将愛女送到卧雲庵慧雲師太門下帶發修行,希望修出些功果道行以抵消病災。結果,顧小姐在慧雲師太的悉心照顧下,僅三、五年就病體痊愈了,到十八、九歲時還學得一身峨眉派武功,後因思念母親,二十歲時便還俗回家了。
尋英聽了顧小姐的武功來曆,覺得這些功夫也沒什麽了不起,惟獨這門輕功實在招人眼饞,不禁心中羨慕得緊。不過,他知道古代武林各門派都極爲保守,凡是好東西絕不輕易外傳。可是有個會輕功的人就擺在他眼前,哪裏還忍得住不去相求,可面上卻裝得一本正經。“小姐!你看我現在每日裏教你幾個弟弟讀書,可謂是勞心費神,時間一久,身子骨便有些僵硬。所以,我想找門功夫活動一下筋骨,不如看在我教你弟弟的份上,你也教教我吧?”
顧小姐呵呵笑道:“好啊!要我教你可以,你先變個女兒身來看看!變得了,我便教你。”
尋英道:“爲何要變個女兒身你才教我?”
顧小姐一臉認真地說道:“峨眉派武功向來隻适合女人練,所以曆代祖師都是隻傳女,不傳男。你若能變個女兒身,我跟師父說說,興許能教你。若變不了,你卻不能怪我!”
尋英心想,這個顧小姐不教自己就算了,還故意叫自己堂堂男子漢變個女兒身給她看,分明是在戲耍自己。不滿地說道:“你明知道我變不了!想要我變,那你先變個男兒身給我看看!”
顧小姐道:“我又不求你教我武功,憑什麽我要變給你看?”
尋英心想,既然弄不來人家的武功,嘴上便宜就再不能丢了,便換了副無賴的嘴臉,說道:“是你先叫我變的,那我當然也能叫你變一個。”
顧小姐氣鼓了小嘴,說道:“是你先要我教你武功,我才叫你變的。”
尋英指着身上的破衣服,“那也是你先刺破了我的衣服,如果不是這樣,我當然不能要你教我武功。”
顧小姐明知自己不該刺破人家的衣服,卻不想輸掉口頭上的便宜,說道:“分明是你先偷看我練功,我這才刺破你的衣服,你怪不得我!”
尋英理直氣壯地說道:“誰偷看你練功了,你練你的功,我走我的路,你還偷看我走路呢!”
顧小姐嚷道:“誰偷看你了?是我先來,那當然是你偷看我的!”
尋英擺出一副準備大吵一場的架勢,大聲說道:“你先來那又怎樣?你既然先來,就應該先走,你要是老賴着不走,那别人還不走路了嗎?”
顧小姐心想,這滑頭先生還真不好惹,說的那些話總在道理邊邊上繞彎,搞得自己正經不是,無賴不成。又覺得自己刺破人家衣服,還踢了一腳,确實有些理虧,便賠句軟話說道:“那我賠你衣服還不成嘛?”
尋英此時有些吵得來勁,說道:“好啊!要賠一模一樣的。這絲,這線,還有褶子印也都要一樣的。你賠來!”
顧小姐覺得有些委屈,不服地叫道:“那怎麽賠?你明知道這種一模一樣是不可能的!”
尋英道:“那你還明知道我不可能變成女兒身,爲何還要我變?說!爲什麽要讓我變?”
顧小姐被說得不好意思,索性放下矜持,笑道:“呵呵!那我雙倍賠你,好嗎?”
尋英想了想,說道:“衣服就算了,可你還用輕功踢了我一腳,便拿輕功來賠。”
顧小姐面露難色,無奈地說道:“唉!尋大先生!先前和你說的那些玩笑話,其實也是真話。不是我不教你,實在是師命難違啊!”
尋英見顧小姐說得認真,料事難成,頓覺沮喪,說道:“算了!你也不用賠了,我自回去換了。”說完,怏怏地自顧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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