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涼風，外加一輪殘月。

寒夜深深，一輪殘月冷輝千裏，刷的窗柩微有霜色，偌大的榮親王府半明半暗的掩映在陰影裏，看起來較平日頗爲神秘冷然。

遙遙的更鼓的聲音傳來，一聲聲沉悶而凝重，宛如擂在人的心上。

鳳九阙看着緊緊拉着自己胸前衣襟不肯松手的雲長歌，清冷淡漠的鳳目一時晦澀難明。

眼底深處的那抹怒火和心疼，卻怎麽也掩飾不住。

而更多的，也許是自責。

看着她的身上星星點點的傷痕，看着她所受的屈辱，尤其是看着素來性子淡然無所畏懼的她像是小獸一般抓着他的衣襟不松手，抽泣嗚咽的那一刻，讓他一向淡漠冷冽的心，瞬間崩塌了。

仿佛第一次，風輕雲淡的他才知道何爲憤怒。

雲長歌離開了那裏，被他帶回來後一直是沉默不語，閉着雙眸，既不哭也不鬧，安靜的可怕。

可偏偏就是這般，卻讓他的心中，更加的澀然。

“對不起，我來晚了。”鳳九阙削尖白皙的下颌抵着她的額頭，白皙如玉的手撫過她的臉，卻無意間發現她的溫度燙的驚人。

光線昏暗他并未看得清她臉上的顔色，仔細一看才發現她的臉上潮紅遍布，往她的身子上探去也是異常灼熱。

雲長歌的身子被他一觸碰，眉宇間微微一蹙，嘴裏逸出一聲淺淺的哼咛。

似舒服又似難受，似乎在隐忍着什麽。

鳳九阙發現了這一幕，清冷的鳳目一下子瞬間變得無比寒冷。

她被下了藥。

看現在她的這個狀況，這個事實不可置否。

此時雲長歌右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衫，而左手的指甲已經深陷掌中，意識朦胧中還在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理性。

是他一心想着将她帶離開，卻忽視了她的異樣。

他握住她的緊攥的拳，一根一根手指的掰開，她手掌心中，赫然是一片鮮紅，淋漓的血迹順着她的指縫流下……

他清冷的鳳目蓦然一深，抿着冷銳薄涼的唇瓣，好半晌都沒有說話，隻是整個人身上散發着愈來愈重沁人心骨的冷意。

長歌，你到底是要多心狠？

他無法去想象，在這樣一個纖弱的身子裏到底潛藏着一個多麽頑固堅韌的靈魂。

察覺着他泛着清冽氣息的身軀壓過來，雲長歌身子微微的顫抖，他修長白皙的手似擦過她的下颌，一點一點的解開她的衣衫，她混沌之中卻下意識的抓住他的手。

不知是淚水還是汗水打濕了她鬓角的青絲，幾縷貼在耳際和白皙的脖頸處，流露出幾分說不出的——魅惑。

清新冷魅的臉蛋上還泛着潮紅，她微微閉上眸子，浮着水霧的羽睫還在隐約顫動，她的聲音似有些低低的哀求，“不要…這樣……”

聞言，他的身軀微微一怔。

但是下一刻，他的手指便離開了她的前面衣襟，繞到她的後脖頸處，手指撫上一個穴位，一邊慢慢的揉，一邊在她耳邊低語了一聲：“——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