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零九年的時候已經服過兵役了?敏京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啊?”
一大早。
剛剛到達公司的林允兒就被一則消息給弄得愣住了,忍不住睜大了眼睛,看着正站在自己面前的金敏京。
“還能是什麽意思?”
金敏京翻了翻白眼,“就是字面意思啊!韓宇那家夥零九年的時候就入伍服過兵役了,體檢一等,二十四個月,行了嗎?”
“可、可這樣不就是說……他,零九的時候回到過韓國嗎?”
“對啊!”
金敏京一臉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然後她忽然眨眨眼,瞧了一下林允兒的臉色,表情頓時不由變得有些怪異了起來,“等一下,難道……你别告訴我這事情你完全不知道啊?”
林允兒沉默地和金敏京對視了一下,随即就微微抿了抿唇瓣,低下頭去,輕蹙着眉頭也不知道在思索什麽。
“都不知道你這丫頭有沒有在騙人……”
嘴裏小聲嘟囔了一句,接着金敏京咂咂嘴,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張神情似乎有些低沉的俏臉,忍不住就沒好氣地繼續說道:“總之!韓……你oppa吧,這次真的是大發。完全戲弄了所有人了。這幾天那些新聞鬧得那麽兇,可他分明已經服過兵役了,偏偏就是什麽都不說,害得大家都以爲他心虛。結果現在居然又一聲不吭地讓劇組甩出一張證據,這真是……我覺得吧,沒準以後我們也可以學學這個辦法,效果真的不錯。你是沒看到,昨天有關他的新聞還鋪天蓋地的,結果今天中午,不,今天早上就全都消失了,之前那些叫嚣的媒體都不敢開口說話了。以後你們要是再鬧出點什麽绯聞……”
“不行!!”
“偶媽呀!吓我一跳!……呼、呼……呀,你這個死丫頭,幹嘛突然這樣?”
金敏京一臉驚吓地睜眼看着突然騰地就從自己位子上站起身來的林允兒。
“姐姐。”
“幹嘛?”低下頭驚魂未定地拍着自己的胸口,金敏京有些沒好氣地回了林允兒一句。
“今天早上的拍攝通告能不能幫我改到下午?我想現在去家一趟。”
“什、什麽?!”
頓時,金敏京驚愕地擡起頭看着林允兒,雙眼微微睜大了起來,“呀!林允兒,你瘋了嗎?你怎麽可以去……”
“我怎麽不可以去那裏!”
沒等金敏京把話說話,林允兒就直接朝她理直氣壯地皺了皺鼻子,整個人看起來很是神氣地嬌聲說道:“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家了!妹妹去oppa家有什麽問題啊?”
林允兒的話讓金敏京愣了愣,臉上剛剛湧起的怒氣不由就轉變成了些許淡淡的尴尬。
她隻是下意識的反應而已,以往這群丫頭如果說要去哪個男人的家裏,怎麽可能同意嘛!
所以金敏京才一下子忘記了今時不同往日了。
現在,還真的有一個男人的家,林允兒是可以趾高氣昂、無需遮掩地直接從大門口走進去……
“不……不是,就算那是你但是允兒啊,現在這個時機你實在也不适合……”
“我才不管那麽多呢!”
不過道理是這樣的沒錯,可金敏京對于林允兒這麽光明正大地在自己面前說要去某個男人的家裏,心裏面還是感覺很奇怪,忍不住就低下聲來,苦口婆心似的想要勸說一下。
然而林允兒卻完全沒有要聽話的意思,毫無商量餘地地擺擺手,皺着玉鼻說道:“從來沒聽說過妹妹去哥哥家還需要在意其他人的意見的,我就算家睡覺他們都管不着!”
“呀……你還要在他家睡覺?!”
下意識的,金敏京就又睜大了雙眼,整個人差點跳起來。
“哎,總之,拍攝通告的事情就拜托敏京姐你了哦~”
鬼靈精地對着自己眼前神情怔愣的金敏京挑了挑秀眉,林允兒的小臉上露出了一個讨好的笑容,旋即說幹就幹,動作特别利索地直接抄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包逃也似的朝外面跑去。
“……”
“哎一古,我這個頭啊……”
頭疼地擡起手扶了扶額頭,金敏京在咬牙中又有點不放心地望着林允兒那道飛奔而去的柔美背影,嘴裏恨恨地嘀咕道:“等再熬幾年升了室長,看看我還會不會理會你們這群死丫頭!”
隻是,話雖是這麽說的,片刻之後,金敏京還是一臉無奈地歎口氣,低頭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啊,您好導演,我是sm的金敏京啊。”
“啊對對,那個非常抱歉,真的非常抱歉,我們允兒吧,今天早上有點事情,您看……今天早上廣告的拍攝能不能改到下午?”
……
幾十分鍾後。
環境清淨幽雅的别墅住宅區中,林允兒拿着一張從林父那邊抄來的地址逛了半天,終于是找到了韓宇的家。
不得不說,當林允兒看到這幢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充滿歐式風格的兩層别墅時,心裏還真的莫名有點心虛的感覺,不自覺就眨巴眨巴清澈的雙眸,小心翼翼地扭頭看了看自己的四周。
不過旋即她就想起什麽似的一皺鼻子,揚了揚小臉,輕聲咕哝了一句:“現在我還怕什麽?那是家啊!”
話說着,在頭頂明媚的陽光照耀下,林允兒的唇角清楚地露出了一抹甜蜜至極的淺笑。
“真的是個超級大壞蛋……既然那個新聞根本就是胡說的,不會跟我說一聲嗎?害得我這幾天一直擔心他。還有,零九年服兵役到底怎麽回事?連阿爸都不知道這件事……”
嘴裏嘟囔着,林允兒就走到了大門口,毫不膽怯地直接擡手連按了兩下門鈴。
可等了好幾秒,門裏面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林允兒不禁皺了皺眉頭,又擡起手準備按門鈴。
結果就在這時
“允兒……對吧?”
門打開了,一道柔和而又陌生的女聲突然傳入了耳中。
“……”
林允兒倏地微微睜大了眼睛,剛剛擡起的纖手還懸在半空中,整個人怔怔地看着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這位許久之後,才呆呆地問了一句。
“您……是誰啊?”
……
……
“抱歉,因爲是我平時工作的地方,所以有點亂,别介意,随便坐吧。”
“沒事,我覺得這地方很不錯了。”
“呵,是嗎?”
裴彬擡眼看了韓宇一下,嘴角輕輕翹了翹,旋即他就将自己懷裏抱着的那堆文件放到了一張桌子上,“你也把你手上的資料放下來吧,我要簡單地整理一下。可以先到處看看,估計這幾天我們都會很忙的。”
“嗯。”
輕輕點點頭,韓宇将自己懷裏分擔的那部分文件也放到了那張桌子上,接着他就擡擡頭,環顧着這間空間相當寬敞的倉庫房。
第一個印象就是櫃子多、桌子多還有文件多。
整間倉庫房除了一些簡單的家具之外,其他地方幾乎都是桌子和高大的資料櫃。
成堆的資料有的整整齊齊地擺放着,有的則是散亂地堆在一張張桌子上,旁邊還有兩塊移動白闆,上面依然殘留着點油性筆的字迹。
不過,讓人意外的是,整間倉庫房的通光很不錯,三面都有幾扇寬大的玻璃窗,窗台上還養着幾盆郁郁蔥蔥的綠植,一下子就給本來氛圍有些沉悶的房子裏增添了幾分鮮活的色彩。
“那是我女兒養的,她偶爾考試的時候會跑到我這裏來備考,說我這裏太悶了,就養了幾盆放那,要光是我的話可養不活。”
裴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韓宇表示明了地點點頭,也沒回答什麽,隻是雙手插着兜走到了一個資料櫃前。
裴彬對于資料歸類顯然很有條理,透過資料櫃的玻璃櫥窗,韓宇能清楚地看到那份份按照年份排列起來的資料夾,夾脊上還貼着資料所對應的案件名稱,讓人一眼看上去就忍不住暗暗咋舌。
不過比較奇怪的是,韓宇看着這些刑事案件的資料,臉上的神情卻是隐隐透出了一種難言的凝重,目光,似乎有點出神。
事情的發展貌似走向了一個讓他、至少是讓金家人都會欣喜若狂的方向。
可不知道爲什麽,當知道了那具屍體不是志雄之後,韓宇卻并沒有松了口氣的感覺。
确實,得知這個消息他既驚愣又開心。
但同時,韓宇感覺自己心裏面也莫名生出了一種說不出的忐忑與不安。
正是事情出現了完全出人意料的反轉,所以反倒是讓他的心情越發凝重起來了。
原因有很多,因爲一下子就離奇神秘起來的案情,也因爲情況太過颠覆了,讓人一時緩不過來。
而其中最主要的一個原因就在于,韓宇忽然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同巨石般,壓在了他的肩頭,不說讓他喘不過氣來,
“韓先生,我有件事想跟你說一下。”
忽然,身後又傳來了裴彬的聲音,韓宇沒有回頭,隻是微蹙着眉頭一邊想着自己的心事,一邊随口問道:“嗯?您要跟我說什麽事情?”
“其實……當初車禍的時候,有第三輛車在現場。”
“……”
猛地。
就像是腦袋被人重擊了一下一樣,韓宇緩緩轉過頭去,怔怔地望向了站在桌子邊表情複雜地看着自己的裴彬……
十分鍾之後。
“所以……我最後還被人多撞了一下?”
“對……”
“對方是誰?”
“不知道,那個時候上頭讓盡快結案,所以我根本沒有時間去仔細查一下那第三輛車。”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裴彬面對着韓宇也不再遮遮掩掩的了,反正估計之前在國搜科的時候韓宇自己也看出點什麽了,所以裴彬也就直截了當地順便說出了自己當初會那麽匆忙結案的理由。
“……”
默默地擡起頭,韓宇和一臉坦然的裴彬對視着,一雙黑亮的眸子裏,似乎隐隐在閃爍着什麽。
“事情都這樣了,好像也沒什麽好說的,現在重點是找到志雄。我就問您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我的身份,真實身份,您知道嗎?”
“不知道。”
裴彬老實地搖搖頭,“美國的信息我這個韓國的檢察官根本查不到什麽,至于你在韓國的信息,我能查到的,基本上你自己都知道。上頭好像封鎖住了你的資料,要不是有那份兵役報告,我甚至都查不到你09年有入境的記錄。”
“……這樣嗎?”
韓宇點點頭,反應意外的淡然,隻是緊接着他就想起什麽似的,擡起頭來又對裴彬說了一句話。
“裴檢,幫我跟他們說一下。不管我過去身份如何,與他們關系又如何,也不管他們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或者也沒想得到什麽。如果志雄因爲他們當初那個輕率的決定而出事,這筆帳,我一定會跟他們算。”
倏地。
有些愣神地和自己眼前這雙幽幽的黑眸對視着,裴彬的心底毫無征兆地冒出了點淡淡的寒意。
韓宇在說這番話時的樣子是他從未見到過的,語氣很平靜,仿佛隻是在闡述一件簡單的事情一樣,但莫名的,裴彬就是從他平靜的聲音聽出了一種說不出的。
很奇怪。
明明韓宇現在隻是一個小小的藝人,頂多算上一個首爾大教師的身份而已,可偏偏,裴彬覺得要是自己真的把韓宇的這番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威脅的話轉述過去,那些習慣了高高在上的家夥可能真的會……感到害怕?
“行了,不說這事情了,老實說,談論自己當初被人撞的這種事情我心裏真的有點怪怪的感覺。我們還是讨論一下志雄的下落吧。”
凝視着自己面前這張表情平靜得讓人看不出他此時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麽的俊朗臉龐,裴彬抿抿嘴,旋即也收斂起了自己的心神,點點頭道:“嗯,我們還是直入主題吧。既然死者不是金志雄,而我們又可以确定最開始駕駛那輛車的人是金志雄,那麽事情無非就兩種可能了。”
“哪兩種?”
“第一種,撞車之後,金志雄被人帶走了,很可能就是現場那三輛神秘的車輛。不過這種可能性不大,案發現場并沒有發現血迹,而且車在山崖下,要是金志雄當時在車内,沒理由完好無損,如果金志雄已經死了的話,應該也沒人會無緣無故地帶走一具屍體。”
“第二種情況呢?”
裴彬微微眯起眼來,一字一頓地說道:“在撞車之前,在某個我們現在還不知道的地方,金志雄他……發生了一些我們現在同樣不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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