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你認識韓怛這個人嗎?



伴随着權力和金錢的衍生物,往往就是針對某個人或者某一群體的特權。哪怕對象是作爲韓國第一女子大學的梨花大也是如此。

在韓國上層社會一些特定的小圈子裏,沒人會認爲在韓國這塊地盤上,韓家的大小姐會不夠資格在梨花大擁有單獨進行輔導的權利,在他們眼裏,哪怕韓怛平時不去梨花大聽課,獲得一張梨花大的畢業證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所謂的高等學府,隻是相對普通人而言,公平是一定規則裏的公平,對于根本不在規則裏的人來說,自然就談不上什麽公平不公平,什麽樣的地位配什麽樣的待遇,自古以來就是如此,沒什麽好說的。

據說韓琴瑟原先在首爾大也是要進行單對單的私人輔導的,隻是她的外公,那位在韓國上流社會連名字都令許多人諱莫如深的李老爺子也許是想到了韓家大小姐曾經悲慘的結局,并沒有像當年對待女兒那樣把孫女也從普通人的群體中徹底隔離出來,就任其如同一個平凡人家的女孩一樣,帶着臉上那塊生下來就有的難看紅斑,一邊遭受旁人的白眼與議論,一邊堅強地完成學業。

溫室裏的花朵你保護得再好也無法一輩子将她捧在手心裏,總得經曆些風吹雨打才能變得堅韌起來,這是李載當年付出那個讓他畢生銘記的慘痛代價之後才領悟出來的道理。

隻不過,雖說當初凡是和韓家大小姐有過接觸的人都會被裏裏外外地查個清楚,但樸不花等人卻唯獨對大小姐的那些私人教師沒怎麽上心。

原因大抵是因爲大小姐當年執意違抗老爺子的意思,既不願意去家族子弟指定的學府世宗大學,也不願意去學老爺子希望她學習的什麽金融、商業管理之類的專業,而是一門心思地對娛樂産業格外感興趣。

主人家的事情,作爲屬下自然不好摻和,這是人家父女倆的博弈,自己等人偏向哪邊都不讨好,索性也不是什麽大事,就眼不見心不煩,不去過多插手幹涉,免得又惹大小姐心煩。

可樸不花沒想到,就是因爲自己等人這個小小的不留神,竟然就漏過了像韓以詩這種重要的人物。

當從金至雲口中得知這個當年爲了私教費一口就答應下來私自教導大小姐如何編寫劇本的女學生和大小姐似乎私交甚笃的消息以後,急于求證自己心中那個大膽猜想的樸不花甚至都來不及用竹劍狠狠抽這家夥一頓,心急火燎地就從金至雲的劍道館跑了出去。

到目前爲止,除了他自己以外,沒有人知道樸不花急于了解韓宇的目的是什麽,包括韓宇本人在内,也是同樣的困惑。

本來在接到這位自己隻在《思悼》首映禮上有過一面之緣的老人打來的電話之後,韓宇的心裏面就已經夠驚訝了。

結果等到他和樸不花兩個人在一家位于江南區的高級茶室裏坐下的時候,他又進一步地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家茶室明顯不簡單,這一點韓宇光是進門前看看人家足有四層空間的大樓就知道了。

誰家的茶室會單獨買下一棟四層樓的大樓?更别說還是在首爾江南區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

不過這家茶室不簡單,樸不花的背景就更不簡單了。

一路走上來,四層樓的茶室除去服務人員以外,看不見一個外人。

生意再冷清也不至于一個客人都沒有,韓宇更願意相信這是這位今天突然請自己來見面的老人弄出來的手筆。

就是不知道這是他有意擺出來給自己看,還是無心之下的舉動。

不得不說,這番架勢确實加重了韓宇的好奇心,甚至就連前不久剛被告知自己可能和理查德他們半斤八兩的沮喪都暫時被忘卻了不少。

他和樸不花談不上交情,雙方至今說過的話攏共不超過五句,那麽對方找上自己的理由是什麽?是什麽事情需要擺出這樣的陣仗?

韓宇心中滿盛着疑惑和猜測,面上卻沒有怎麽表現出來。

他在等樸不花自己主動開口。

果然。

還沒等兩個人把面前的第一盞茶喝完,樸不花就表現出了一些迫不及待的樣子。

那杯由人家茶藝師精心泡制出來的茶水恐怕都沒沾到這位老人家的嘴唇,就被心不在焉的樸不花給放到了桌上,而後,那雙眼角細紋層疊的眼睛就以一種韓宇看不懂的複雜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剛剛經曆了人生大落的韓宇覺得自己現在應該也算看淡一切了,就決定先安安穩穩地把自己杯子裏的溫熱茶水給喝完。

他是被請來的那個,他可不着急。

“呵……你這後生倒是有點出人意料的意思。”

眼見着韓宇在自己的注視下居然還一臉平靜地喝着茶,坐在他對面的樸不花不知想到了什麽,蒼老泛白的臉龐上就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陰柔笑意。

韓宇聞言一愣,略顯吃驚地看向了樸不花。

不是因爲樸不花對自己忽然間沒那麽客氣的态度,而是因爲樸不花竟然對他說出了一口流利的中文。

韓宇甚至都聽不出什麽奇怪的口音。

這無疑是件怪事。

一個看樣子長居韓國的正宗韓國人能流暢地說出一門外語,這說明他自己肯定有長時間進行練習,否則哪怕曾經學習過,環境也會使他不自覺地加上那些根植在他血脈裏的鄉音。

一個韓國人,願意花時間長期保持自己對中文的熟悉,爲什麽?爲了事業嗎?

韓宇一時猜不透其中的理由,這讓他覺得今天自己的這次赴約情況變得更加詭異起來。

韓宇有點後悔沒帶上女助理一起過來了。

他對樸不花的信任當然是源于韓琴瑟,隻是今天還沒開始談正事,這位老人表現出來的一舉一動都在引人懷疑,這讓他不得不小心起來。

原本尹執之前是想一起跟來的,隻是樸不花事先在電話裏言明想要和韓宇兩個人單獨見面才不甘心地作罷。

思忖了片刻,韓宇終于不打算再把這種沒意義的猜謎行爲進行下去,他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杯,同樣用一口純正的中文對樸不花說道“老先生,我知道你和琴瑟家的關系很近,琴瑟是我的學生,我和她家裏的關系也不錯,所以我和你嚴格來說也算不上外人,我不知道您今天找我到底有什麽事,不過您就不妨直白地說出來,這樣猶豫下去對我們來說都沒必要。”

不知道爲什麽,樸不花在聽到韓宇說他和自己不算外人之後,心情好像變得特别高興起來。

一種在韓宇看來十分真誠的笑意從這位老人臉上洋溢起來,他一改之前的沉默,頗爲和善地對韓宇說道“看來是我這個老頭子吓到韓先生您了。不過韓先生您不用擔心什麽,您也說了,您是小姐的老師,我不會對您怎麽樣的。今天請您過來,隻是因爲有些不方便在電話裏說的事情,想要詢問韓先生您,所以才會一時冒昧。”

聽着樸不花的回答,韓宇就下意識微微皺起了眉頭。

老實說,聽一位歲數明顯算是自己長輩的外國人饒口對自己說着不該有的敬語,韓宇心底着實冒出了點古怪的感覺。

但他也沒多想什麽,隻當是韓國人在說中文時的特别習慣。

相較之下,他更在意樸不花口中提到的那些所謂不方便在電話裏說的事情是什麽。

“您不用對我那麽客氣,我隻是心裏面有點疑惑而已。您是說,您有事情想要詢問我?”

樸不花沖着韓宇微微一笑,卻也不改自己對他的敬語,而是繼續往下說道“對……這些事,估計也隻有韓先生您自己比較清楚了。”

人家長輩不樂意改口癖,韓宇也不好再提。

他好奇地問道“您有什麽事情要問我?”

“我想知道和您母親韓以詩有關的一些事情。”

樸不花很大方地把自己的來意表明了出來。

韓宇頓時眉頭緊皺,一抹驚愕之色從他的臉上相應地劃過。

他思來想去,就是沒想到過事情居然會和自己的母親有關。

“冒昧地問一句,您認識我母親?”

事關已經去世的親人,尤其是韓宇意識到如今韓以詩十有八九還真是自己真正的母親,态度就不由自主地變得嚴肅而鄭重起來。

以緻于他都忍不住用一種意味不明的眼光審視起了面前的這位老人。

樸不花則微笑地搖搖頭,“我不認識您母親,但是,有人認識您母親。”

“是誰?”

“小姐的母親,也就是大人的親生女兒,韓家當初的大小姐。”

注意到韓宇臉上再次浮現出來的愕然,樸不花不自覺地細眯起了眼睛,猶如一頭皮毛花白的蒼老狐狸,眼中流露出了難以琢磨的詭秘目光。

他用一種特别小心翼翼的語氣,對愣神的韓宇問道

“韓先生……不知道,您對‘韓怛’這個名字,有沒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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