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小九不再伸手出去，既然她不需要，那她就不勉強自己和她了。

千小九又坐回自己的位置，想了想，還是抽了張紙然後遞給了赫連羽：“至少，你自己擦擦眼淚吧。”

“我哭了嗎？”赫連羽擡起頭，淚眼霧蒙的看向千小九，明明滿臉的淚水，卻依然倔強的不願承認。

“是，你哭了。”千小九冷冷的誠實的替她回答。

“呵……是的，我哭了。”赫連羽伸手接過千小九遞來的紙，低頭擦了擦眼淚，再擡頭時，隻是眼底依然通紅。

像是已經恢複了平靜，赫連羽因爲哭過而變得微紅的臉頰看起來也不再白的像一張紙，因爲那更像是一片透明的櫻花花瓣。

“所有人都可憐我，爸爸媽媽，奶奶，哥哥，翎西翎東，包括你吧？都覺得我很可憐，所以想要安慰我，想要幫我報仇，但是我需要的不是可憐！我變成這樣是我咎由自取不是任何人的錯，是我自己，真的，嫂子……是我自己！我丢掉了真實的自己，我不要尊嚴，也是我自己害的自己再也做不了媽媽……大嫂……”

眼淚再一次不受控制的簌簌掉落，千小九看着這樣的赫連羽心中難受卻不知道能說些什麽安慰，隻能一直抽紙然後遞給她，看着那一張張紙巾濕透，千小九依然隻能沉默的看着她。

她不需要可憐和同情，那她就當個旁聽者吧。

不問，也不安慰。

也許是哭夠了，也哭累了，赫連羽漸漸的止住了聲音，那抖動的孱弱身子也平靜了下來，眼睛變得紅腫，嘴唇卻蒼白無色。

再擡頭，赫連羽看着千小九平靜的已經像一面湖水：“大嫂……我不想讓你看到這樣的我……可是我卻知道……隻有你，才能如此平靜的面對這樣的我……謝謝你，能讓我這麽痛快的哭一場。”

千小九歎息：“那是因爲我笨，也說不出口。羽兒，你卻是在折磨你自己。”

“你笨？呵……你如果都算笨，那這天底下就沒有聰明的女人了。”

赫連羽搖了搖頭，自我嘲諷的一笑：“我想你已經從我奶奶和媽那裏知道了我的事了吧？也是，我都這樣了，誰不知道呢。”

“她們是擔心你。你不是自己也說了，隻有家人才會包容你的一切嗎？”

“可是他們也累了，我也累了。這幾年，我身上發生的事，已經抽幹了我身上所有的精力。大嫂，人都該爲自己的愚蠢行爲付出代價的，現在的我，隻不過是在爲自己的愚蠢而付出我的代價罷了。”

“究竟是什麽事讓你變成了這樣的心态？如果你不願意講就不要講，因爲我沒有權利去知道。”

千小九不想讓赫連羽身上背負着壓力，所以即便是心裏真正的想要知道，想要了解這個曾經關系已經很不錯的小姑子，她也不會勉強她自己說出來。

“我……我說不出口……”赫連羽低頭，依然無法放過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