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行走出大山,來到了臨近城市的一個小鎮上。
鎮上樓層不高,人口卻多,來往車輛擁擠不堪。找了家酒店落腳。
等到葉衣醒來,葉君已經不見。
甯非的傷口不知道他自己是怎麽處理的,一身沾了血的衣服也換了下來。
此時,他正靠着牆,姿态慵懶的雙手掐在口袋裏,看着醒來一臉茫然的葉衣。說道:“葉衣,你不會因爲葉君回來,就傻了吧?他給你的刺激真的有這麽大?”
慕然坐在沙發上,神色不明的盯着葉衣。
葉衣轉了轉頭,看着他,聲音喑啞:“你是怎麽遇上葉君的?”
“在你走後,在我去小山村之前。”慕然沒有隐瞞,事到如今,他也沒法隐瞞。
隻是葉衣的反應,有點讓他心裏不快。
來不及仔細思考這一絲不愉快是怎麽回,葉衣已經起身往外走。
甯非走到門口将人擋住,慕然紋絲不動,淡淡道:“葉君已經走了。”
葉衣毫不客氣的對甯非出手,甯非本來就被慕然的束縛術給束縛着,根本不是她對手。被她一拳打飛到對面走廊,澎地一聲撞上牆!
葉衣臉色微變,但腳下步伐不停,出門轉了個彎,消失在兩人的視線裏。
甯非擦去嘴角的血,勉強站起身:“你怎麽不拉下她?”
慕然沒出聲。
實際上此時,慕然很生氣。
他好不容易把人救出來,不但沒有得到她一句感謝,甚至從醒來到出去,看他的那一眼,也不過是問一句葉君的下落、
從頭到尾,她的眼裏心裏,都隻有葉君,他慕然站在她面前,她都徹底無視。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令慕然很惱火。
甯非看了他一眼,随即跟了上去,留下慕然一人,坐在沙發上,很想就這麽回到A市,不再管葉衣那個不知好歹的冷血女人。
可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此起彼伏的尖叫從樓下傳來。慕然起身來到窗口,就看到下面的停車場裏,葉衣正被幾個小孩子圍住,那幾個孩子赫然就是之前擋他路的那幾個。
而他們的身旁,甯非四肢大張很慘烈的砸凹了一輛車。鮮血順着門窗流下,震驚了路人。
所有人都沒見過一個看起來無害的小孩子,居然能徒手把一個人成年人扔出數十米,而且還砸壞了一輛車!
這是什麽樣的一種怪力啊!
路人們好奇又害怕,有些遠遠的逃跑,有些在報警,而有些則壓制不住好奇心,一面後退一面拿着手機拍照。
“啧,已經追到這裏來了,挺快的麽。”慕然放下窗簾,拿出手機撥通了下屬的電話:“過來我這邊,把那幾個孩子弄回去。”
說完就挂斷了電話。
不一會兒,就在葉衣喝了幾聲,那幾個孩子卻還是像狼一樣撲上去的時候,一批人突然沖來,将幾個孩子一把撈進了車裏!
甯非錯愕了一下,擡頭一看,果然看見慕然趴在窗子上,笑眯眯的望着下方。
葉衣顯然也發現了,隻不過此時,葉衣滿心思的都是葉君。
她有很多疑問,有很多話要跟葉君說!
她必須要找到他!
這種渴望表現的太過強烈,以至于令她的臉孔都有些扭曲。雙眼更是通紅,崩發出令人驚懼的光芒。
甯非看了慕然一眼,見他隻是帶着笑望着這裏,沒有阻止的打算,連忙道:“你想知道葉君爲什麽沒死嗎?我可以告訴你。”
葉衣腳步一這,甯非又說:“你是找不到他的。”
葉衣沖過來,一手揪住他的衣服,雙眼狠厲:“告訴我,他在哪裏?!”
“我要是不說呢?”
“殺了你。”
甯非身體放松下來,咧嘴沖她一笑:“那你殺吧。”
薄刀落在葉衣的手心,她沒有半點遲疑的割向甯非的脖子上的大動脈,刀鋒旬過,甯非閃身狼狽的落到一旁。
他喘着粗氣笑的得意:“我就知道你會這麽無情,真是一點兒也不顧念我們的舊情呢。”
葉衣側身而立,過了一會兒,收了刀轉身離去。
甯非猛地劇烈的咳嗽起來,咳得吐血,突然腳一軟跌坐在地。望着葉衣遠去的身影,他露出了一線古怪的笑。
從慕然的角度,隻能看到他的頭頂,但即便是這樣,這一刻甯非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很奇怪。
不過十幾秒的時間,他從地上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了樓。
一進自己的房間,慕然正坐在沙發上等着他。他失笑:“我以爲你會去把人追回來。”
“她自己會回來的。”慕然道:“我倒是對你挺有興趣的。”
“哦?那實在不好意思了,我不打算讓你滿意。”他走進來倒在床上,腹部浸開了一大朵血花。
慕然道:“需要我給你叫醫生麽?”
“我以爲你會恨不得我死。”
慕然叫來手下人安排醫生,這才回來他的話:“我們之間,沒有什麽非要你死的理由。而且我在想,現在你人在我手裏,葉凡會不會來救你?”
甯非笑了笑,不打算再說話。
很快甯非的傷得到了處理,打了麻醉後,他就睡了過去。隻是慕然離開房間沒多久後,他卻突然醒過來,打傷了慕然的人之後,逃之夭夭。
慕然得到消息時,正在樓下悠然用餐。
暗夜的人打扮成侍者的樣子将這一切彙報給慕然,慕然聽完後刀叉不停,連嘴角的弧度都一如平常。
“逃走了?哦,沒事,反正他身上有咱們的監視器,你們注意着他的動向,時刻向我彙報。”
侍者退走,慕然慢條斯理的吃完後,這才回到樓上。
夕陽如火,漫照在整個小鎮上。
鎮上車如流水,車燈閃爍。
幾道人影飛速的在人群中穿梭,然而對于普通人來說,不過是一個眨眼的功夫,有人從他們身邊經過卻根本看不見,隻以爲是有勁風吹過。
但也有人發現,地面上突然多了一些血液。
葉衣站在小鎮上的一座最高的山頭,從這裏能夠看清小鎮上的一切。對于普通人來說無法捉摸的人,在她眼裏清清楚楚。
十來個人追着一個黑衣人,像影子一樣到處跑。
葉衣看到被追的那個人的瞬間,渾身一震,緊接着身體無法抵制的顫抖着。就算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再一次看到葉君的時候,她仍然無法抑制住自己激蕩的内心。
想起六年前,那個令人絕望的夜晚,他在她面前失去生命,被她親手埋葬,從些深埋在她心裏,一埋就是六年。
她從來沒想到,這個人居然還會活着。還有這麽活着出現在她面前的一天。
一群人追着葉君不放,很快就把人圍困在了河岸邊。夕陽已經全部消失在山脈後面,河水倒映着城市燈光,粼粼的閃着水光。
葉君突然吐出一口血,雙腿一軟差點倒地。
那像影子一樣的十一個人,一齊沖了上來!他一時被逼的措手不及,捉襟見肘難以抵抗,不過一小會兒,就被人一刀刺穿身體,随即又被狠狠的踢飛出去!
落在河灘上,他幾次掙紮着起身,但是身體卻無力。然而他的手裏卻始終緊握着一個拇指大小的玻璃小瓶,那隻血紅的眼閃爍着妖異的光芒。
“把東西交出來。”所有人都圍上來,其中一人這麽說道。
葉君咽下口中的鮮血,一言不發,看着漸漸逼近的人,沒有任何表情。
就在這時,突然一道旋風襲來,頓時血液崩飛,四個人倒了下去!
衆人大驚!
葉君驚愕的看着如同修羅一樣的葉衣,看到她毫不留情的身手,血液像煙花一樣在她周圍爆開,除了被她一擊必殺的四人,很快又有三人倒了她的刀下!
“爲什麽你沒死?”她的質問傳過人群傳入葉君耳裏,他心頭一震,卻依然沉默。
“爲什麽不說話!”葉衣的怒火就連隔着十幾米,都能感受到。
葉衣吼出這兩句,突然間流下淚來,咬牙周旋在人群裏,很快這些人就全部倒地,最終隻有她一個人,站在暗光裏,隔着幾十米和葉君對視着。
葉君張了張口,歎息般開口:“小七。”
“……”葉衣一步一步走近,踏過那些人的屍體,緩緩地站到了他面前。
葉衣說:“你一點兒都沒變。”
連她自己都聽到了聲音裏的顫抖。
葉君歎道:“還是變了的。”
“哥哥。”葉衣叫出口,眼淚再度濕了眼眶。她顫抖着雙手,緩緩蹲下,朝他伸出右手:“我們回去吧。”
葉君一怔,随即笑道:“好。”
但是下一刻,他臉色猛然大變:“小心!”
隻是此時,葉衣全副心思都在他身上,半點兒沒堤防。隻見光芒一閃,下一刻,葉衣的背部被一刀從劈出尺餘長的傷口!
葉衣踉跄了幾下,緩緩轉身,就看到一個臉上帶着醜陋的傷疤的男人站在身後不遠,冷冷的看着她。
“所有叛徒,殺無赦!”
下一刻,人就沖了上來!
葉衣因爲受傷,身體力氣所剩無幾。等她意識到這個男人沖上來的時候,男人已經從她身邊擦身而過,驚起她的頭發,帶起的風像刀子一樣削痛了她的臉。
葉衣的瞳孔猛然緊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