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笑就笑吧,如果這樣會開心的話……
葉衣笑的累了,卻發現慕然沒有一點聲音。等她擡頭看去,慕然的神情複雜,眼神似憂似喜,難以捉摸。
但是,他在走神,雙眼沒有焦距。
爲什麽都喜歡看着她走神……
她問:“我跟葉衣真的有那麽像嗎?”
“像。”慕然睫毛顫了顫,突地一笑,陰側側的:“笑夠了?”
“……”
葉衣雙手交叉擋在胸口,慕然看到她這個動作,不屑的嗤了聲,一把拉開她的手,摁在沙發上,嘴唇湊到她耳畔,低沉的聲音充滿了誘惑:“想不想從保镖升級當老闆夫人?”
葉衣:“……”
過了一會兒,葉衣終于緩過神:“慕然?你是不是……”她仔細的盯着他的眼:“是不是在對我用美男計?”
“沒有。”口中崩出這略顯僵硬的兩個字,慕然松開她走向辦公桌。
葉衣眼尖的發現他的耳下微微發紅,崩着的臉上有一抹不自然。帶着被看透意圖的懊喪。
葉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居然臉紅了!”
“閉嘴!”
“哈哈哈慕先生你居然臉紅了!”這麽厚臉皮的人居然也會臉紅?
簡直是世界奇迹。
慕然此時此刻心裏懊惱之極,果然不管是什麽時候的葉衣,都有令他抓狂的本事。
回頭看着沙發上兀自大笑不止的女人,他的牙齒磨的孜孜地響。
葉衣揉了揉笑得發酸的腮幫子,突然面前光線一暗,擡眼一看,慕然那張臉便落了下來……
四唇相貼,葉衣又一次怔住。
這一次,慕然不打算放過她。
在她怔忡的時候,他順勢将她壓在沙發,在她拒絕都沒來及說出來的時候,早已經封住了她的唇。
唇上傳來的溫柔觸感是葉衣熟悉而又陌生的,她清清楚楚的知道,此時此刻壓在她身上的人不是她一直向往的甯非,而是一個她根本不了解的慕然。
可是……
爲什麽卻連推開的力氣也沒有?
慕然看着她茫然的雙眼,嘴角不禁露出一絲得逞的笑,第一次覺得束縛術是個好東西。
葉衣既然失了憶,那也一定不會記得有這種東西——看她的反應就知道。
葉衣正奇怪自己爲什麽會突然間全身無力,胸前突然一涼!
她不禁要低頭看去,然而下一刻,雙唇再度被擭住。
葉衣陡然睜大眼,腦子裏翁地一聲響:“……慕……然……你放開我!”
然而拒絕的話才出口,慕然卻更加緊抱住她,那樣的力道,仿佛再也不會放開一樣!
葉衣心跳如擂鼓,然而所有的注意力早已不再,空白的腦海裏,似乎有什麽東西不斷的想要沖出來……
卻像是遇到桎梏一般,始終被阻礙着,但又是那麽迫切的想要重見天日。連心跳都變得緩慢許多,一聲一聲,那麽激烈而響亮。
前所未有的難受,令她眉宇深深皺起。
“葉衣……”慕然滿足的歎息聲在耳畔響起,葉衣眼前猶若閃電一晃而過,葉衣……葉衣,仿佛上輩子的事情,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有人這種叫喚過她,是誰呢,是誰……
她失神的望着天花闆,腦海裏的印象越來越清晰……
雪山……裂縫……
山村……卧室……
破碎的景象,卻到最後都化成了一間昏暗的卧室裏,兩個受傷的人相擁着彼此将對方刻入對方身體甚至靈魂的人……
她聽到自己顫抖的哭泣,看到了那個男人無力的樣子,看到了那個男人的疼惜,她一遍又一遍喚着他的名字……
“慕然……”她呢喃出聲,然而瞬間又變成了哽咽……
聽到她叫自己的名字,慕然動作一僵,随即捧着她的臉,讓她直視着自己:“叫我的名字。”
近乎于命令。
葉衣眼神渙散,卻仍然輕淺的喚了一聲:“慕然……”
随即,掠奪如暴風雨般襲向她!
葉衣閉上眼,任由自己沉淪……
“慕然,我想起來了。”她想這麽說,可是一張口,全都變成了齒間的歎息,喉間的哽咽,一行淚水無聲滑落。
慕然驚愕的看着她眼角的淚,停下了動作,聲音不覺已柔:“疼嗎?”
葉衣搖頭,眼中有淚流出來,她慌亂的用手擋住,不想讓他看見自己此時的樣子。慕然将她手握在掌心,認真的審視了她半晌,歎息般道:“葉衣。”
“嗯。”
他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動作是那麽溫柔,溫柔到葉衣如陷夢境。她怔怔的望着他,感受着他的唇在自己眼角輕觸,一股熱氣兀然沖上鼻眼,擋住了視線……
“對不起。”她說。
慕然将她攬入懷裏,輕輕的嗯了一聲。
這一刻,誰也沒有說話,久違的溫柔,久違的對方,隻願一切靜好,時間靜止……
許久許久,葉衣道:“太重了,起來。”
慕然:“……”
午後,慕然從休息間洗了個澡出來,葉衣正趴在他的桌上睡的正濃。
背後的陽光從窗口鑽進來,落在她的短發上,柔柔地頭發微微晃動着……
時光靜好。
甯非接到慕然的電話,說是葉衣出了事。等他急匆匆的趕到時,隻見葉衣完好無損的站在窗邊。背對着她,背脊挺直。
淡漠而遙遠。
他随即看向一旁坐着的慕然,後者隻是和他一樣看着葉衣的背影,神色難懂。
他似有所感,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葉衣轉過來,低聲喚了聲:“甯非。”
甯非一愣,随即轉身。
“我是葉衣。”
身後傳來的葉衣微微哽咽的聲音令他止步。他還沒有想好,要怎麽以這副樣子來面對一個有過去的葉衣。
葉衣看着他有腿,一步一步走近。眼眶早已經通紅,她努力的睜着眼,才防止自己失聲痛哭……
不等她走近,甯非道:“想起來了就好。”
他的聲音近乎無情,葉衣與慕然同時一怔,然而在慕然的角度看去,隐約可見他緊咬出血的嘴角,然而聲音一字一字崩出來,冰冷而疏遠:“我還有事,就不叙舊了。”
說完迅速消失。
葉衣身子一搖,有些站立不穩,她緩緩蹲下身,抱着自己的雙膝,渾身輕顫。
慕然上前将她抱起,她身體一軟,暈倒在他懷裏。
嘴唇咬出了鮮血,像朱砂一樣染紅了蒼白的唇。
他想,也許那個叫甯柒的葉衣,再也不會回來了。
那樣沒心沒肺的大笑的葉衣,那樣無憂無慮的甯柒,都将成爲昨日曆史……
十月的天,太陽卻意外的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