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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煽動了一下翅膀,煽落了一片花瓣;落下的花瓣驚醒了一隻刺猬,驚醒的刺猬紮到了一隻山貓;山貓狂奔,跑上了高速公路,面前直面行駛來一輛車。
轟的一聲,火光沖天。零件被炸的四處都是,車毀人亡。
車上坐着的是白山。
蝴蝶的翅膀成爲悲劇的源頭,一顆流星劃過天際。
······
白若楓慌着一顆心,乘着計程車趕往機場附近的醫院。
十幾分鍾的車程,仿佛跨越了幾個世紀。
他的手掌是冰冷的,絕望的。
白山出車禍了。
車上的時間永恒定格在此刻——下午13點18分。
警方封鎖了現場,隻找到了白山快要報廢的手機——以及手機上白若楓那還未挂斷的電話。
僅僅一個電話,卻讓父子二人陰陽兩隔。
醫院打電話通知白若楓的時候,他抛下行李,發瘋似的往出口跑。
半路撞倒了許多人,有大眼瞪小眼的,有若無其事的,還有直接破口大罵的,都被白若楓直接無視了。
上天偏偏要玩弄他于鼓掌之中,跑出機場很久,才在路口攔上一輛計程車,風一般的趕往醫院。
下車的時候因爲驚慌,白若楓甚至連錢都沒有給,直接拉開車門砰地一聲跑進了醫院。
急診兩個字格外刺眼,仿佛帶着一股血腥的氣味。
“家屬?”醫生抱着厚厚的文件夾做筆記。“傷者是你什麽人?”
“他是我爸爸。”
醫生手中的筆頓了頓,擡頭看了看還是少年的白若楓,腦海中浮現白山那年輕的面孔,不由得歎了口氣,輕聲說了一句可惜。
可惜?可惜什麽?
旁邊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走了過來,對着白若楓微微鞠躬。
“你好,我是林岩,是你父親的秘書。”
他是接到電話就趕來的,當時警方搜查遇難者聯系人的時候,白山正在通話的人是白若楓,前一個通話的是林岩。
自我介紹完畢後,林秘書緩緩擡頭,歉意的對着白若楓輕聲說道。
“對不起,醫生說你爸爸······沒救了。”
咚!
一句話,仿佛一顆千斤巨石般狠狠的砸在白若楓心頭,不給他一絲喘息的餘地。
沒救了?什麽叫沒救了?
不是說好了晚上還要一起吃飯,不是說好了,以後還要來喝我結婚的喜酒嗎?
什麽叫沒救了?
仿佛耗盡全身力氣,白若楓雙眼空洞,身體甚至站不穩向前倒去。
強扯着自己的身體,醫生讓白若楓進了急診室:“來看病人最後一眼吧,他時間可能不多了。”
白若楓進了急診室。
腳步隻邁進了一步,白若楓的心就被狠狠的揪了起來。
白山渾身鮮血,躺在手術台上,旁邊的心電圖已經接近直線。
嘩的一瞬間,白若楓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
“爸······”
聲音沙啞,僅僅一個字,卻格外的令人心碎。
白若楓想起無數次,自己對待白山那份不冷不熱的态度,不禁心中萬千自責——自己甚至很少叫他一聲老爸。
“等哪天我要是死了,你就沒機會叫咯。”
白若楓從未想過,簡單随性的一句話,最後會成爲令父子陰陽兩隔的殘忍分割線。
醫生站在白若楓的身旁,輕聲歎了口氣:“請節哀。”
白若楓愣住了。
自己爲什麽要節哀,人還沒死節什麽哀?!
“醫生,救他,不管用什麽方法救救他!”
主治醫師歎了口氣,說道。
“你還有什麽其他家人嗎?打電話讓他們盡快過來吧。我們需要給病人進行手術,需要人來付手術訂金。”
白若楓鼻尖一酸,猶豫了一下,拿出手機撥通了牧可馨的電話。
電話裏,白若楓告訴了牧可馨白山出車禍的事,牧可馨聽到後,放下電話直接飛奔機場。
······
林岩事先預付了手術金,白山被推進了手術室。
“謝謝你林秘書。”
“不客氣,白總平時待我不薄,預付一下手術費不足挂齒。”林岩說道。
“白總也經常跟我提起您。”
“提起我?”白若楓楞了一下。
“是啊,白總總是說,他有一個讓他驕傲的兒子。”
鼻尖一酸,眼圈一紅。
讓他驕傲,現在的自己還有這個資格嗎?
一股霧氣湧上雙眼,白若楓模模糊糊的看見一團白影朝着自己走來。
白大褂的大夫緩緩走了過來,遞給白若楓一張紙。
“手術有風險,我們需要親屬簽字。”
望着病危通知書五個大字,白若楓握筆,卻怎麽也下不去手。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手術室三個大字鮮紅的亮着,愈發愈讓人覺得心慌。
白若楓在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落筆時,仿佛有心碎的聲音。
······
兩小時後,牧可馨趕到了貝市。
她很高興白若楓在遇到事情能夠第一時間給自己打電話,但是卻遇上了這種事情。
“小楓。”
牧可馨抱住白若楓,鼻尖一酸。
見到了牧可馨,白若楓再也止不住自己的眼淚,跟個孩子一樣趴在牧可馨肩膀上哭。
“沒事的,沒事的。”
牧可馨拍着白若楓的背,安慰道。“你爸爸一定不會有事的。”
她希望自己可以騙到白若楓,牧可馨已經問過醫生了。白山腦部出血,意識模糊,幾乎已經沒有了生命的特征。
哪怕活着,下半輩子也是個植物人了。
絕症的病人可以依靠自己的毅力挺過來,可是白山呢?現在他根本連自己是什麽情況都不知道。
“你爸爸他一定能醒過來的。”
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淚,牧可馨說道。
“小楓,不管發生什麽,答應小姨,你一定要堅強。”
牧可馨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白山真的走了,她會親自照顧白若楓————哪怕是照顧他一輩子。
“小姨······”
心猛地顫抖了一下,這還是白若楓見到牧可馨這麽久以來,第一次喊她小姨。
這孩子現在是脆弱到了什麽程度,才能放下那道防線,叫自己一生小姨。
與其說是放下,倒不如說是白山的意外摧毀了白若楓的防線,令他崩潰。
牧可馨心疼白若楓,自己姐姐已經不在他身邊,現在白山又出事。白山的父母早逝,白若楓從小就已經沒有了爺爺奶奶。哪怕是爲了自己的姐姐,牧可馨也會不顧一切的挽回白山。
可是現在讓她上哪去找讓白山醒來的方法,白若楓的哭泣,白山的昏迷,讓牧可馨陷入了抉擇的漩渦中。
白若楓現在像個孩子,見到他以來,牧可馨第一次看見他這麽無助過。
不管平日裏白若楓對事物的無所謂态度,說到底,他依舊隻是年幼無知的孩子。在生死面前,他還是沒有面對過這種事情。
可惜了,這孩子小時候就經曆了這麽多事······
“聽小姨的,回酒店去,睡一覺,你爸爸就會沒事了。”
牧可馨拍了拍白若楓的背,掏出手機給白若楓發了一個地址。
“林秘書是吧,多謝你了。”牧可馨轉過身,望着林岩。
“謝謝你墊付了他爸爸的手術費,把卡号給我,我會晚些将錢打過去。”
林岩點了點頭。
“你先回去吧,這裏有我就夠了。”
語罷,牧可馨走到醫生面前,掏出一張卡。
“卡裏有十萬,給我用最好的技術,吃最好的藥,找最好的陪護。用盡所有的辦法,務必把他救回來。”
把卡一甩,牧可馨轉頭就走。
“走,我送你回酒店,之後我再來這裏。”
“小姨,我想在這裏陪我爸。”白若楓說道。
“聽小姨的話,睡一覺你爸就會沒事了。”
走出醫院,牧可馨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嘉彙酒店。”
“小姨,你不用送我了,你在醫院待着吧,我爸有什麽情況随時打電話給我。”
牧可馨有些擔憂的看了看白若楓憔悴的面容,無奈的歎了口氣。
“好吧,那你自己過去。你的房間是507,你去前台領房卡就好了。”
白若楓點頭。
牧可馨給了司機一踏鈔票:“師傅,這兩天你這輛車我包了。你沒事可以在酒店附近轉轉,把你的聯系方式給這孩子,他要是需要用車你就去接他。”
司機大喜,牧可馨給的鈔票足以抵上他一個月的工錢。
出租車在一家豪華的酒店門口停下,牧可馨疼白若楓,更何況是在現在這個時候,當然什麽都給他最好的。
回答房間後,白若楓連衣服都沒換,整個人就直接倒在了床上。
仿佛一切都是一場夢一般,白若楓隻覺得身心俱疲。受到這種打擊,想必他也累了。
白若楓沒有告訴其他人這件事情,包括蘇畢之,蔺碩詩莫琛還有老王。他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或許是因爲哭了,白若楓困了,很快就趴在床上沉沉睡去。
睡着又何如,潛意識裏依舊牽挂着白山,白若楓還在不斷的夢呓。
“老爸你不能死······”
“說好的,還要喝我未來的喜酒······”
淚水順着臉龐滑下,哪怕是在夢中,心疼的感覺依舊那麽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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