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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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一開始，慕傾琦幾人就沒有想到白若楓下手會這麽重。

從四班走出來，白若楓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走吧，去醫務室。”

姜啓岚被白若楓打得這麽重，想要醫務室已經救不了他了。

重新折回醫務室，石泰看見白若楓幾人回來了便從床上坐了起來。

“躺下吧。”白若楓笑着說道，把那一千塊錢放在了石泰的床頭。

“會長，這是？”石泰不解。

“從四班讨回來的保護費，你收着。”白若楓說道。

“會長，這太多了，我不能收。”

“我讓你收着你就收着。”白若楓笑道。“這是世紀末欠你的。”

“抱歉，這次是因爲我們都不在，我保證，下次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這樣的情況。”

白若楓很認真的對石泰說道，後者心裏湧現一抹暖意。

看着此刻如沐春風的白若楓，詩莫琛跟慕傾琦很難想象到面前的白若楓跟剛才那個殺氣重重的白若楓是一個人。

“對了會長，剛才你們是怎麽把保護費要回來的？”石泰問道。

慕傾琦剛想說話，被白若楓攔住了。

“沒事，我們隻是跟他講了點道理而已，”白若楓笑道。

慕傾琦都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把人家打成那個樣子叫做講道理？

不過白若楓也很清楚，這件事情後果恐怕比他想象的跟麻煩，他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這次打姜啓岚他絕對不是沖動，打人的過程當中他很清醒，他堅定的相信自己這麽做是對的。

要不來多久，姜家的人就肯定會找上門讨說法。

講道理，白若楓并不懼姜家，講背景，他也不相信姜啓岚他二叔一個小小的海靜區分局局長跟把他怎麽樣。

白若楓剛才下手還是有分寸的，他能把姜啓岚打殘，但是絕對不是讓他下半生都殘廢在床上度過。

通過醫務室的窗子，白若楓幾人看見九四班大多數同學風風火火把姜啓岚扶了出去，擡上了一輛出租車。

即便是隔着窗子，石泰也能看見鼻青臉腫跟滿臉是血的姜啓岚。

轉頭在看白若楓，石泰的眼睛裏少了一分敬畏，多了一分恐懼。

姜啓岚的傷勢任誰都能看出來傷的有多重，而這份傷勢，就是站在自己面前的會長白若楓造成的。

這讓石泰這種老實的學生對白若楓莫名産生了一種恐懼。

但是僅有那麽一瞬間，這屢恐懼便煙消雲散。白若楓固然可怕，但是隻是在對敵人的時候。

不管怎麽說，始終是姜啓岚先帶人砸世紀末的場子，打傷了世紀末的人，白若楓不過隻是以牙還牙而已。沒錯，白若楓是很可怕，但他隻是用可怕的方式守護者他所在乎的東西。

實在不行，還有沈淵凔這麽一張牌可以用呢。

世紀末跟學生會現在是綁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白若楓要是出了事情，也就無人能幫着沈淵凔對付白晝會跟森羅團。

以沈淵凔在榕軒的地位，一個姜啓岚根本就不算什麽。

詢問了一下石泰的傷勢，白若楓準備把蛋糕給莫小鷗送去，走到門口兜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掏出手機，隻有一條短信。

莫熙有發來的短信：立刻來我辦公室一趟。

想來也應該是自己把姜啓岚打了的事情讓老王知道了，這件事動靜鬧的這麽大，四班那些人估計把姜啓岚送去醫院後的第二件事就是去去找老王告狀了。

白若楓倒是無所謂，老王既然是叫自己過去而不是親自來找自己，那就說明事情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糟糕。

走到辦公樓，白若楓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老王有過明确的規定，敲門隻能敲三下，白若楓就很有規律的敲了三下。

“進來。”屋裏傳來莫熙有淡淡的聲音，聽不出她生氣還是開心。

白若楓推門走了進去，莫熙有背對着他。

看着她的背影，白若楓不知道她是否在生自己的氣。

他也沒有開口說話，就這麽靜靜的看着面前的老王，半晌，辦公室裏的氣氛一片沉默。

許久後，莫熙有才淡淡開口。

“這是第幾次了？”

“第二次。”白若楓很認真的回答，除去在自助餐館的那一次，他在榕軒确實隻打了兩次人。

可是這兩次一次比一次一鳴驚人。

“沒錯，你來了還不到一年，已經兩次動手打人了。”莫熙有轉過身，看着白若楓，臉上毫無表情。

“你認爲打人是一件很光榮的事情嗎？”

“不是。”白若楓很認真的搖了搖頭。

“一個進入到榕軒還不到一年的人，先後兩次打人，白若楓，你讓我說你什麽好？”莫熙有一副恨鐵不成鋼。

“您教過我正氣凜然，剛正不阿。”白若楓回答。

“還有呢？”

“您還教會我該出手時就出手。”

“我是不是還教過你，打人下手需要分寸？”莫熙有啪的一聲拍了拍桌子，看着白若楓。“剛才你打的那個人傷勢我去看過了，說實話，我不相信那是你幹的。”

“那确實是我幹的。”白若楓沒有推脫，承認了。

莫熙有很難相信，白若楓雖是她的學生，他的性子自己很了解，她實在無法相信那種傷勢真的是白若楓造成的。

姜啓岚身上的傷可謂是狠，辣，毒齊聚，雖然不至于一輩子殘廢，但是受傷時的痛苦簡直如臨十八層地獄。

白若楓不算善良，但是他不是一個惡人。

他不是一個毫無顧忌，毫無頭腦就隻會打打殺殺的人，他也是個懂得去思考事情後果的人。

莫熙有想不通，是什麽事情能讓冷靜的白若楓下這麽重的手。莫熙有不反對白若楓大打架，但是點到爲止，不管怎麽說他下這麽重的手可以算得上是惡意傷人了。

“說說吧，告訴我一個你打人的理由。”

莫熙有看着白若楓，淡淡說道。

“他罵我爹。”白若楓隻給出了一個理由，莫熙有就無言以對。

這個理由莫熙有沒有辦法去反駁，更沒有辦法去斥責白若楓。

白山是白若楓最大的逆鱗，前者的死讓白若楓到現在都深深自責。

姜啓岚偏偏碰倒了這塊逆鱗，也就等于觸犯到了白若楓的底線。

一句話，四個字，莫熙有啞口無言。

莫熙有可以說出一千種打人的不對，甚至可以說出一百種白若楓下手之後的後果，但是這些東西卻比不過白若楓一個理由。

他，罵我爹，罵白山。

這個理由，在白若楓眼裏夠了，在莫熙有眼裏也夠了。

她知道，白若楓已經下手輕了。讓他可以把姜啓岚打的全身殘廢，他可以讓他下半輩子都躺在床上做個植物人，可是他沒有。

他隻是動手給他了一個教訓，一個相對而言輕的教訓。

白若楓沒有殺過人，但是等他瘋狂起來，殺人，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莫熙有望着面前這個倔強的孩子，眼神裏沒有責備，隻有心疼。

她能理解姜啓岚在碰倒白若楓逆鱗時，白若楓内心是多麽的揪心跟疼痛。

白若楓打在姜啓岚身上的拳頭，隻是在宣洩，隻是在爲自己讨回一個公道。

他沒有别的辦法，他沒法跟一個小混混不讀書整天不學無術的人渣講道理，所以隻能用拳頭來解決。

“王老師，您在怪我嗎？”白若楓問道。

莫熙有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她實在是無法去怪罪一個爲了維持那僅剩不多思念而去捍衛的孩子。

“我希望你能知道，你下手這麽重會引來什麽後果。”莫熙有坐了下來，看着白若楓。“你知不知道，你下手影響的不僅僅是你一個人，還有我們班的名譽。你一個人沖動會連累到我們班級在别的人嘴裏亂嚼舌根。這些我都可以不計較，但是最最重要的是，你可能會因此而被勒令退學。”

“我知道。”白若楓點了點頭。

即便知道，他還是會義無反顧的去做，因爲這是他捍衛的一種方式，唯一的一種。

莫熙有摸了摸額頭：“你這樣，真的讓我很難辦。”

“放心王老師，我不會牽連到您的。”白若楓說道。“至少我還有世紀末，還有學生會。”

莫熙有一愣：“你不是從來不參與校園内鬥的麽，怎麽跟學生會膠合在了一起？”

“世事難料。”白若楓回答。

“聽着白若楓，你是我的學生，我是你的老師，這一點無法否認。”莫熙有指着他，很認真的說道。“下一次，不要在我面前說什麽牽連不牽連的，我是你的班主任，你就有這個義務幫你，不管是否會牽連到我自己。”

白若楓内心湧現一股暖意，老王明明知道這件事情的後果甚至會牽扯到刑事糾紛，依然義無反顧的站在自己這一邊。

“還有，你個沒腦子的東西下次下手給我注意分寸。”莫熙有說道。

白若楓笑了，鼻尖一酸，笑中帶淚。

眼淚沒有留下來，他隻是感動。

他是不幸的，也是幸運的。

遇見莫熙有，就是他最大的幸運。

白若楓曾經後悔來了榕軒，現在他想要感謝牧可馨把自己送了進來。

因爲遇見了老王。

溫情的氣氛逐漸升溫，卻被冰冷的開門聲打斷。

詩莫琛風風火火的跟慕傾琦兩個人闖了進來，後者拉住白若楓就就要走。

“白若楓你快走！”

白若楓還沒反應過來，慕傾琦轉過頭焦急的解釋。

“警察啊，警察來抓你了！”

慕傾琦還沒來得及把白若楓拽走，一個身着警服的人走了進來，他出示了自己警察的見證，望着幾人。

“你們誰是白若楓？跟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