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國濤之前接到電話的時候他很吃驚,非常吃驚。()</p>
他知道自己局子裏抓進了一個人,也知道這個人跟殺人案也關系,也知道上級已經派人來了洪山縣。</p>
他本以爲這是一個升官的好機會,沒想到一起案子竟然驚動了許家。</p>
許家少爺許若笙是親自給自己打電話的,電話的内容隻有一個:立刻放人。</p>
許若笙在電話裏也沒有做很清楚的解釋,隻是告訴了杜國濤這個抓來的人不一般,要是出了什麽事情杜國濤擔負不起。</p>
能讓許少重視的都不是一般人,杜國濤立馬親自跑來了一趟局子裏。</p>
不管莫熙有是誰,反正都不要得罪是最好。</p>
他不知道莫熙有叫什麽,隻知道抓進來的是個老師,她的學生都叫她王老師。</p>
所以他稱呼莫熙有是“王女士”而不是“莫女士”。</p>
他們一個小小的分局也沒有那麽先進的設備,想要查嫌疑人的身份證都要請示上級,這也就是杜國濤爲什麽不想待在這裏的原因。</p>
本來是一個升官的機會,但如果抓了不能抓的人得罪了許家,那這個機會就徹底跟他說再見了。</p>
所以他第一時間趕到了這裏。</p>
他不敢遲到,他害怕遲到。許少親自給他打電話上頭其你在下來的命令,他要是遲了一絲一毫說不定這頂烏紗帽就要落地。</p>
洪山縣分局局長這頂帽子雖然不大,但是說到底起碼還是個官,他可不想成爲像高陽那樣可有可無的小民警。</p>
坐在車上杜國濤忐忑不安,他知道許若笙的車子就跟在後面。</p>
他甚至想好了一會怎麽跟許少解釋,怎麽讨好他。</p>
但是他沒有想到,許若笙并不需要他來讨好,他讨好的對象另有其人。</p>
杜國濤對許若笙的映象是自傲,有能力,青年俊才反正就是一通高大上的稱贊。</p>
但是他沒有想到許少居然也會有聽命與人的時候,這個人的名字自己好沒有聽說過,那麽要麽就是高端到最高階層,自己根本就沒有接觸過,要麽就是低端到自己不屑去接觸。</p>
看許若笙對白若楓的态度,杜國濤自然而然的就把白若楓歸爲了前者。</p>
這就是說,讨好白若楓才是首要的目的。</p>
“這個,許少和這位少爺,你們餓不餓,要不要我叫點我們洪山縣的特産給你們嘗嘗?”杜國濤搓着手掌,轉身從抽屜裏拿出了很多東西——零食水果,在洪山縣這種小地方算得上是“特産”了。</p>
“王老師您吃午飯了嗎?”白若楓看了看手表,已經下午三點了。</p>
“沒有。”莫熙有說道。</p>
洪山縣的警局對待嫌疑人哪有那麽好的待遇,沒對你嚴刑逼供就不錯了,難道還要給飯吃?</p>
白若楓朝着許若笙使了個眼色,後者拍案而起沖着杜國濤吼道。</p>
“你們警局是什麽回事?虐待嫌疑人嗎······而且還不能确定她就是兇手你們連口飯都不給吃是吧?杜國濤你這局子是不是不想要了?”</p>
“許少您息怒,我馬上叫飯,馬上叫······”杜國濤陪着笑臉,立刻掏出手機。“喂,讓廚房生火做飯,把最高配置的食材拿出來,做得越多越好······”</p>
杜國濤的話還沒有說完,手機便被許若笙搶了過去。</p>
“讓廚房做什麽飯啊?等到他們做完了,人都要給餓死了!”許若笙一邊說一邊掏出自己的手機。“我看還是我來叫······”</p>
“别别别,哪裏敢勞煩許少破費······”杜國濤連忙攔住他,要是許若笙真打了電話那自己恐怕會被扣上一個招待不周的名頭。“山腳下有一家農家樂,哪裏的味道很正宗,我現在就打電話,二十分鍾以後就可以送上來······”</p>
許若笙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坐了下來。</p>
二十分鍾以後,外賣小哥提着四大袋子走了進來——三袋子裏是各種菜,一袋子裏是米飯。</p>
大碗的水煮魚,大碗的回鍋肉。一系列帶着濃濃香氣跟農家口味的菜肴擺在了辦公室裏,原本應該擺着文件的辦公桌上擺着蔡,杜國濤親自給許若笙莫熙有幾人遞過去米飯。</p>
“吃,先吃了再問也不遲。”杜國濤笑道。</p>
莫熙有根本就沒有去理杜國濤的話,自顧自的夾着米飯夾着菜。杜國濤沒有動筷子高陽幾人也不好動,就坐在一旁看着幾人吃。</p>
白若楓笑道:“杜局長也吃一點吧。”</p>
“是是是。”杜國濤連連點頭,拿起了筷子。</p>
雖然許若笙就在旁邊,但是白若楓的身份還是個迷。他如果讓杜國濤站在杜國濤就得站着,讓他吃飯就得吃飯。</p>
許若笙皺了皺眉,這杜國濤果真是個勢利小人。</p>
高陽跟曾平芹小劉三人被安排到廚房去吃飯了,沒有跟白若楓等人坐在一起吃。</p>
因爲身份,因爲之前發生的事情,他們如果坐下來吃都會很尴尬。</p>
走出辦公室,小劉松了口氣,跟着幾人快步朝着食堂走去。</p>
辦公室裏的氣氛尴尬又吓人,出來後高陽才發現自己背後有一身冷汗。</p>
洪山縣分局的食堂很簡陋,與其說是食堂,其實就是在廚房旁邊的一個小房間的擺了一張大桌子而已。</p>
桌子很大——大到可以一次性坐下局裏所有的人,包括燒飯的大叔保潔的阿姨以及所有的警員。</p>
洪山縣分局算上正副局長也就二十來人,一張桌子絕對坐得下。</p>
已經過了飯店,原本擠滿了人的打飯窗口空空如也,裏面剩下了不少蔬菜,肉類倒是沒多少了。</p>
沒辦法,來晚了就是這樣,沒人會給你留飯菜。</p>
整個廚房也就隻有一個打菜窗口,小劉站在那唯一的一個窗口前,遞給廚房的大叔一張十塊的紙币。</p>
“師傅,給我這個菜,還有土豆來一份······”小劉一邊點菜,一邊轉頭對着高陽說道。</p>
“剛才真是吓死我了······你說這女魔頭是什麽來路,居然能讓咱們的局長這麽大費周章哈腰點頭的。”</p>
“這些,我們管不了,也别去管。”高陽笑道。“他們這種身份哪是我們比得上的,還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吧。”</p>
的确,這些人一看就是明珠擁有不小勢力的公子哥,他們得罪不起也攀比不起。</p>
“不過這個人居然能招來這麽大的人物······會不會人真是她殺的,找人來把事情擺平?”曾平芹叼着筷子,打了一碗米飯坐下。</p>
“兇手不會是她。”高陽打了一碗湯也坐了下來,很肯定的說道。</p>
“爲什麽?”小劉一愣,問道。</p>
“你見過哪個殺手手下留情?”高陽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她要是真是能幹出那種事的兇手,剛才就可以把我撞死,何必計較我這條命。”</p>
“萬一她是不想把事情鬧大呢?”曾平芹說道。</p>
“她要是不想把事情鬧大就會乖乖接受審訊,努力的爲自己澄清······可是你們看看她剛來時候的樣子,哪裏像個正常人了。”高陽歎了口氣。“而且她問我問題的時候,我覺得她眼神裏有一種奇特的光芒。”</p>
“問題?她問你什麽了?”小劉一愣。</p>
“她問我爲什麽不在她朝着我撞來的時候躲開。”高陽吃了一口飯,含糊不清的說道。</p>
“她問這個問題時候的眼神,以及問完之後的反應,讓我覺得有一種同行的熟悉。”</p>
曾平芹笑道:“你在開玩笑吧,你是說她也是警察?”</p>
高陽沒有去回答曾平芹這個問題,他低頭呼哧呼哧的吃着自己的飯。</p>
高陽自己也拿不出證據說是莫熙有殺的人,更拿不出證據是驗證她的身份。</p>
這個女人在他的眼裏已經成爲了一個迷,一個徹底的迷,一個無人能夠解答的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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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熙有吃飯吃得很快,一口魚一口肉一口飯。一碗米飯被她吃完了,她謝絕了杜國濤盛來的第二碗。</p>
她這麽這麽坐在那裏,耐心的看着莫小鷗跟白若楓吃完。</p>
許若笙根本就沒有胃口吃飯,讓杜國濤看見自己被一個無名小輩指使,傳出去得是多大的笑話?幸好杜國濤似乎認爲白若楓是什麽來頭不小的人,也算是給自己留了點面子。</p>
堂堂許家少爺混成這個地步,傳出去他許若笙也不用在明珠的各種圈子裏混了。</p>
很快,白若楓跟莫小鷗也都吃完了。</p>
“不再來一碗了嗎?”許若笙問道。</p>
“不了。”白若楓笑着拒絕了。“王老師,既然吃飽了,那就把事情講講清楚吧,免得有些牆頭草一邊倒的人誤會了。”</p>
杜國濤的額頭上開始流汗。</p>
他知道莫熙有是在指桑罵槐,他知道莫熙有現在一點也不高興——當然,他也知道莫熙有是在說自己。</p>
杜國濤賠着笑臉:“王女士,之前的真的是誤會······”</p>
“那我現在把你打一頓,然後說是打錯了人,是不是也是誤會?”莫熙有看了他一眼。</p>
“不是不是······”杜國濤的頭上冒出了一頭冷汗,他不斷的用袖子擦拭着。</p>
白若楓笑道:“行了王老師,别爲難了杜局長了,到底是什麽情況您先說說吧。”</p>
莫熙有自然知道現在什麽事情是重要的什麽事情是次要的,更何況澄清自己不是兇手更是重中之重。</p>
莫熙有隻說了一句話,一句話驚呆衆人。</p>
“我來的時候,現場就已經是火光沖天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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