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個砸法?”玉和黎問道。</p>
“從一樓砸下來一直給我往下砸,砸到最後一層爲止。”白若楓毫不猶豫的說道。“下手狠,絕對不要留情。不要浪費時間去砸便宜的東西,挑貴的砸。”</p>
“好。”玉和黎挂下了電話。</p>
将手機重新放回兜裏,白若楓譏笑着看着曹乾坤:“你馬上就知道我有沒有這個能力砸你的店了。”</p>
曹乾坤眉頭緊鎖,他長着一張算不上帥的臉,配上這樣的表情格外滑稽。</p>
這小子打電話不像是裝的,基本上是可以排除他自導自演了一場戲的可能但現在的問題是,面前這個少年在知道自己背景是玉家之後還敢如此嚣張的叫人來砸場子,他是真不怕玉家還是根本就沒有把玉家放在眼裏?</p>
曹乾坤開始後悔了,要是這小子背景比自己更了不得,那自己豈不是吃了個啞巴虧?</p>
回想起來,葉小小以前來收租什麽時候帶過仆人,爲什麽這次會帶?</p>
排除這小子是葉家仆人的可能性,那就隻剩下了一種可能-這小子大有來頭。</p>
關鍵是自己現在被他們攔在這裏,既不能出去看看到底有沒有來人砸也不能率先開口-先說話不就代表着自己服軟了嗎?</p>
人的恐懼感都來源于未知以及好奇心,曹乾坤的好奇心現在就在作祟,讓他想知道到底有沒有來。</p>
看面前這小子底氣這麽足也不像是裝的,難道他真的大有來頭?</p>
包括他剛才講的話在内,一些都說明他的背景不簡單。</p>
在得知玫瑰花是自己開的後,在得知自己的靠山是玉家後,這小子依然義無反顧的找人砸。</p>
而且是‘挑貴的砸’。</p>
白若楓一點也不擔心玉和黎會浪費時間,在他眼裏黑社會辦事從來都是雷厲風行,而且他相信以玉和黎的眼光應該知道什麽東西該砸什麽東西不該砸。</p>
玫瑰花有地下三層,第三層是大型迪廳,第二層是風月場所,第一層是曹乾坤的辦公室以及一些包廂。在地面上的那一層就比較簡陋了,跟普通的夜店沒什麽兩樣,但那隻是建起來掩人耳目的。</p>
從面前少年剛才的話曹乾坤可以聽出他找來的那人是認識路的,否則也不會‘從一樓一直往下砸’。</p>
曹乾坤還是存在一絲僥幸心理的,他想要跟白若楓打心理戰說不定你壓根就沒有叫來人,是唬我的呢?</p>
跟白若楓打心理戰?笑話。</p>
曹乾坤這個念頭剛剛浮現的時候,他的頭頂就傳來了哐哐哐的聲音。</p>
哐-</p>
這像是椅子被砸碎的聲音。</p>
嘭-</p>
這像是桌子被掰斷的聲音。</p>
咔-</p>
這像是玻璃杯落在地上粉碎的聲音。</p>
曹乾坤坐不住了。</p>
要知道這家店的隔音效果極好,能讓他這層都聽到動靜,一樓那究竟得多鬧騰?</p>
他正準備掏出手機給一層服務台打個電話問問發生了什麽事,兜裏的手機先響了起來。</p>
曹乾坤接起電話。</p>
“喂。”</p>
“老闆,老闆不好了,有人來砸場子啊-”服務生在電話裏焦急的說道,電話另一頭依舊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p>
“他們砸東西,摔椅子,砸杯子,那是八二年的拉菲,别砸-”</p>
咔-</p>
玻璃摔碎的聲音。</p>
“混蛋!你不會找人攔着嗎!”曹乾坤吼道,他一聽到是自己的好酒被人砸了就感覺心在滴血。</p>
服務生在電話另一頭苦笑:“我攔不住啊,四個人直接闖了進來,趕走客人不由分說就開始砸,上去阻攔的服務生也全部被推開了-”</p>
“廢物!”曹乾坤挂下電話,擡頭面色陰沉的看着白若楓。</p>
“你到底是誰?”</p>
“無名小卒罷了。”白若楓笑着說道。</p>
“你找的到底是什麽人?”曹乾坤問道。</p>
“怎麽?你想見見他嗎?你要是想見他我就讓他下來-”白若楓笑眯眯的掏出手機按下一個号碼。“喂,乘電梯下來,到地下一層406包廂。”</p>
說完白若楓挂下電話,從包廂的酒櫃裏拿出三瓶啤酒,在扔給了謝經雲跟葉小小一人一瓶之後自己也喝了起來。</p>
曹乾坤冷笑了一聲:“我倒是要看看,誰那麽大膽敢在我的地盤砸場子。”</p>
白若楓仰頭喝了一口啤酒笑着說道:“這種人很多-隻不過他們比較嫌棄豬窩,所以一般不會來砸。”</p>
曹乾坤的臉色瞬間就沉了。</p>
什麽叫做他們比較嫌棄豬窩?</p>
不僅曹乾坤的臉色沉了,包括李艾在内的幾個生意場上的大叔大爺臉色也沉了。</p>
白若楓這話不僅是在罵曹乾坤開的這家玫瑰花是豬窩,更加過分的是在譏諷在座的自己。</p>
如果說玫瑰花是豬窩,那他們是什麽?豬窩裏的小豬仔?</p>
白若楓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故作很抱歉的說道:“哦,真是不好意思,我這話打擊的範圍有點廣了-你們可别誤會,我不是在說你們是豬崽,你們隻是誤入豬窩了鴨子罷了-”</p>
“哈哈哈哈”</p>
這回輪到謝經雲跟葉小小笑了。</p>
尤其是後者,毫不掩飾自己笑容中的那份嘲諷,露出挑釁的兩顆小虎牙。</p>
李艾等人的臉色更難看了。</p>
罵他們是豬崽就算了,還罵他們是鴨子。</p>
鴨子算什麽?就是沒有大腦他們的下半身就是他們的全部。</p>
“在座的各位要是沒有什麽事就先走吧,我們跟曹老闆還有收租的事情要談呢。更改天有空了我一定讓玉和黎擺一桌酒請你們喝當做謝意。”白若楓笑着說道。</p>
“你他媽當你是誰啊,擺酒我們就得去喝啊,我們玉和黎?”李艾罵了幾句後,才覺得情況有些不對勁兒。這小子把玉和黎也給搬出來了,等等,玉和黎?</p>
那個玉家少爺玉和黎,号稱玉面修羅的玉和黎?</p>
“李艾,你小子能耐是越來越強了啊。”玉和黎在白若楓喝酒的時候就已經到了,隻不過他一直沒有露面。包廂的燈光本來就不亮,李艾等人最多也就能看見一個人的輪廓,看不清玉和黎的長相。既然白若楓都提到自己了,那他也要露個面。“怎麽,現在翅膀硬了有出息了,連我的面子都不給了是吧?”</p>
“玉少?”李艾‘唰’的一下站了起來,吃驚的長大了嘴。“玉少這說的是哪裏話,跟您比起來我就是個無名小卒啊-給,玉少的面子我必須要給。”</p>
“哦?那這麽說你還真要我擺一桌酒席然後‘請’你去喝酒了?”玉和黎笑眯眯的說道。</p>
李艾聽得出來玉和黎在‘請’這個字上加重了口氣,趕緊哈腰點頭道歉跟隻哈巴狗一樣:“不敢不敢,應該是我請玉少,我請玉少。”</p>
“你請的酒席,本少看不上。”玉和黎冷笑了一聲,走進了包廂。“滾吧,我的朋友找曹乾坤有事,要砸的也隻是玫瑰花。你在這裏是打算幫着曹乾坤一塊對付我嗎?”</p>
“不是不是,玉少您誤會了-”</p>
“不是就快滾吧,不然下次我就帶人去你的江南居走一圈”</p>
江南居是李艾在貝市的一間會所,也算是規模不小。玉和黎要是帶人去‘走一趟’恐怕自己這間店就要宣布倒閉了。</p>
“我滾,我滾,玉少您慢慢忙-”李艾聽出了玉和黎是什麽意思,所以不等他把後面那句威脅的話說出口,立馬就快步走到門口然後就真的滾了出去。</p>
“在座的都是曹乾坤的朋友?你們是打算一塊同甘共苦了?”處理完了李艾,玉和黎轉頭對着還在座位上的幾人說道。</p>
“沒事沒事,玉少你們先忙,我們下次再來”一夥人見到玉和黎出現就已經吓得屁滾尿流了,哪敢還講什麽兄弟情義?這個時候如果賣了曹乾坤能保全他們自己,他們會毫不猶豫。</p>
同甘可以有,共苦的話還是你一個人承擔吧。</p>
“我出去抽支煙。”</p>
“我去個洗手間。”</p>
“我去給玉少開瓶酒。”</p>
“我家裏有點事,先不奉陪了。”</p>
一夥人找了各種理由站起身子走了出去,留下面色陰沉的曹乾坤。</p>
狗屁朋友,全是一拳欺軟怕硬的牆頭草!</p>
包廂瞬間空曠了不少,白若楓嘭的一聲把門關上,包廂裏就隻剩他,謝經雲,葉小小,玉和黎跟曹乾坤五個人。</p>
玉和黎開了瓶酒,坐了下來。</p>
說實話,玉和黎還真沒想到白若楓要他砸的是曹乾坤的店。</p>
玉和黎認識曹乾坤,他的父親曹萬金跟自己的大伯玉和坤私交不錯,所以小時候玉和黎跟曹乾坤見面的機會也多。</p>
但是,玉和黎打心眼裏瞧不起曹乾坤。</p>
他瞧不起後者好高骛遠,瞧不起後者斤斤計較,瞧不起後者明明沒那個能力卻要好面子說大話,這一點跟他的爹一樣,弄到最後什麽事情都要玉和坤出面擺平。</p>
說句不好聽的,曹家要是沒有玉家在背後支持,它在貝市算個雞毛?</p>
曹乾坤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他沒有想到白若楓真的找人來砸他的場子,找的還是了不得的人。</p>
他知道自己後背的靠山是玉家,所以他特意找了個玉家的人來砸場子,就是爲了打自己的臉。</p>
玉和黎在玉家的地位無人可比,原因就是玉家三位家主中隻有老三玉和枭有這麽一個兒子,所以玉家三位組長對待玉和黎就好像對待自己的骨肉一樣疼愛。</p>
曹乾坤并不認爲今天玉和黎把自己的場子給砸了之後玉家還會幫自己有什麽說辭,原因很簡單,雖然自己父親與玉和坤較好,但玉和黎可是玉家唯一的直系血脈,自己跟他幾乎是根本沒有可比性。</p>
私交在血脈面前又算得了什麽?</p>
“玉少?今天什麽風把您吹來了?”曹乾坤故作吃驚的問道,熱情的伸出手掌想要跟玉和黎握手。</p>
玉和黎沒有去跟曹乾坤握手,笑着說道:“你不是一直在問誰那麽大的膽子來砸你的場子嗎?”</p>
玉和黎指了指天花闆,又指了指包廂裏破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說道:“我砸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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