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蜜愛


香草被押下去。

皇後娘娘的宮殿打掃得一塵不染。空氣裏,還彌漫着酒的醇香。絲絲香豔的氣息,并未因香草的離去而減退,竟然更濃烈更撩撥。

季連别諾仍舊半裸着精赤的胸膛,斜躺在床榻。旁邊散亂着金黃的寝衣,襯得他愈加性感。

這已是今日第二次這麽淩亂了。

他深暗的眸光,一刻也不曾離開過剛剛還歇斯底裏的燕唯兒,他的皇後。

她完全沒有了母儀天下的姿容,隻是一臉的震驚、錯愕,還有氣憤。她的發絲微亂,卻更是别一種撩人風情。

季連别諾唇角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唯兒,是你上來,還是我下來?”他心中蠢蠢欲動,覺得有用不完的精力。他本來隻是打算陪她一起晚餐,然後便回禦書房批閱奏折。

做不完的事,他沒有太多時間。

甚至,他還想,明日再過來陪她用餐,免得她一副怨婦的樣子。可是等不到明天了。

她居然設計,用香草來勾引他。

她的一舉一動,他如何不知?從香草故意穿紅衫,服侍得那麽熱絡開始,他便知道,唯兒開始在動心思了。

香草的熱絡,不是今天才開始的。

早些時候,他便讓唯兒換個貼心點的侍候,她隻是淡然一笑,說留着吧。

從未防範過香草。

她對他太信任?還是故意考驗他?也許都有。

香草這幾年來,穿衣說話,走路姿勢,無一不刻意模仿燕唯兒。

燕唯兒不在意,季連别諾也不在意。

隻是今日,是在那一刻用餐用得無比靜默的時候,她想到了,裝醉來設計他,爲他設計出一個孩子。

心思如此百轉千回。

考驗他,看他是否隻醉心她燕唯兒一個人?一個醉酒的男人,一直叫着她的名字,還需要如何表達他的愛?

當然,其實背裏更多的原因是,她希望香草與之歡好,生個孩兒……香草隻是個貪慕虛榮的女子,給她足夠的榮華,她不會滋生出太多的事。

隻是她如何能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切發生?

燕唯兒依然在冰冷椅上,不動,遠遠的,目光與榻上的男子久久糾纏。

她裝醉,他如何不是裝醉?

季連别諾不再有耐性跟她磨磨蹭蹭,這個小女人太欠教訓。他一直寵她溺她快上了天,所以她現在有時間來折磨他。

竟然,還用别的女人來勾引他!

他一直忍着香草香豔的騷擾,就是在等她爆發的一刻啊,她真的能眼睜睜看着他和别的女子歡好?有那麽一刻,他躺在床上就在想,她如果喜歡這樣,他就把這個後宮弄得滿滿的,看她是不是就真的能那麽高興?

他恨得牙癢癢!

走到她的身邊,一把将她抱起放到溫暖的床上。他俯身肆意地侵略她的身體,目光是冒火的,嘴唇炙熱而霸道。

燕唯兒剛才還略顯淡定的姿态,立時慌了手腳,躲着他的侵襲,推拒着:“别諾,放開我!你!放開我!”

季連别諾語氣暗啞:“你點了火,以爲就這麽算了?”他扣住她的手,不讓她亂動,一路熱吻襲擊着她身上每一寸肌膚,霸道而強悍。

燕唯兒羞得快死了,偏偏抗拒得越來越無力,漸漸像是在配合,隻是嘴還在硬:“又不是我點的火,有本事,你去找香草。”

這一刻,她竟然還有空打破醋壇:“看來,你對香草很有感覺哪!很嬌嫩吧?很新鮮吧?”明明是她搞的鬼,她卻理直氣壯得似乎捉奸在床。

季連别諾英俊無匹的臉龐蓦然邪妄得誘惑,那種笑,是從心底流出,展露在臉上,壞壞的:“嗯,很嬌嫩,很新鮮……唔……我一直不明白……爲什麽我對你,總能保持那麽巨大的熱情……”

他說的是她,從頭到尾,都隻在說她。

他的吻如雨點般落下,如暴風雨襲來。成親好幾年,忽然發生今天的事,讓他的激情更飽滿,更有力,仿佛是第一次的洞房花燭。

他的渴望,她的嬌吟。

燕唯兒還在矯情,卻無法抵擋他一波一波的熱情沖擊。她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明明在想如何讓季連别諾能早日有個孩子,才設計的這一場鬧劇,卻像是一個争寵的女人,在耍着小心計,讓男人流連床榻。

她何時變得如此心機?竟然那麽歇斯底裏。

而他,從頭到尾在看一場笑話。

燕唯兒忽然一口咬住他的肩頭,狠狠的。

季連别諾沒有停下來,隻是笑着看她兇狠的目光:“我喜歡你的歇斯底裏。”他完全洞察了她的思想。

她更生氣,手捶打他的背,一下一下,倒暧昧得更像是在調情。她像個獵物,以爲引獵人進了陷阱,卻把自己搭了進去。

“你生氣的時候,好好看。”他還在惹她,嘴裏和她打着嘴仗,卻絲毫沒有放松身體對她的壓迫。

燕唯兒氣結,嬌喘連連,每一聲都蕩漾得驚心動魄,讓季連别諾更加瘋狂不止。

她的臉紅通通的,燦如山花:“縱欲不止的昏君!”她終于想到了如何罵他才最貼切。

他忽然漸漸溫柔下來,用手勾起她的下巴:“隻是對你。”他簡短回答,此時,他不是君王,隻是一個合格的丈夫。

仍然帶着那樣邪妄的笑,深邃的眸,高挺的鼻梁,微微向上揚起的唇角,定定地望着意亂情迷卻仍記得生氣的,他的皇後,他的妻。

他是多麽迷戀這個女子,去他的江山,去他的天下,誰稀罕!隻要有她,足矣。

他的汗滾落下來,令人窒息的灼熱。

他們互相凝視着,溫柔而纏綿。

他還是最初那個别諾,她也還是最初那個唯兒。

他們互相以爲叫了對方的名字,卻都沒發出聲音,但互相又像是聽見了,竟然異口同聲“嗯”了一下。

很同步,一切都很同步。

起伏,惬意,迷戀,還有一如被火燒化了的感覺。

輕飄飄的,他伏在她的身上不動了,似乎連笑都沒力氣了。

充滿男人氣息的汗水在他身上凝固,混着她的香味,滿室都彌漫着那種令人心神蕩漾的味道。

冬天的夜,是這般涼。

她順手拉過錦被蓋在他身上,但很快,就被他掀開。

“唔,好熱。”他任性得像個孩子,漸漸地,臉上展露出笑容,讨好的,筋疲力盡後才有的那種暧昧的笑:“唯兒,嫩死了。”說着小情話,一如最普通的的夫妻。

他翻身躺在她的旁邊,将她拉過來,窩在他的臂彎裏。

燕唯兒臉上的紅潮尚未褪去,又被他的話羞得仿佛連頭發絲都不好意思了。

他看着她,怎麽都看不夠。

她不說話,他也不說了。隻是,不像剛才吃飯時那樣讓人發狂的沉默。

他探過手,更深地擁她入懷。柔和的靜谧,說話都顯得多餘。

他累了,她也累了。

沒法不累,追她出城門,又推又攘,連戰了幾場,怎能不累?他忍不住笑,很久沒這麽笑過,放松的,幸福的,甚至是張狂的。

她側睡着,他也側睡着。

她的臉埋在他的胸口,很親昵。

他看不到她的臉,隻能感覺她曼妙的曲線,輕輕地撫摸,在她細膩的肌膚上遊走。不是挑逗,隻是靜夜裏,某種愛憐,某種愛戀,某種天長地久的纏綿。

他們是要過一輩子的。

他忽然有種沖動,想在這個晚上,就去把季連修那小子抓來,然後快刀斬亂麻,把這身明黃的帝服穿在他身上,再然後帶着唯兒朝那小子揮揮手:“我們走了,你放心,我們絕不造反,你安心當你的皇帝。”

季連家的祖宗,是十分英明的。否則如何有那樣的祖訓?可是命運卻讓他走到了今天這一步,他的皇後竟然準備逃跑,去過平民百姓的生活。

就算是爲了子嗣,她也不該存了棄他而去的想法。他們是經曆了多少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呢?

子嗣!

季連别諾皺着眉頭,不否認,他很想有一個他和唯兒的孩子,但是如果命運不能給予,隻能在孩子和唯兒裏面選取一個,他會毫不猶豫要唯兒。

那幾乎是不用考慮,不容置疑的。

隻是,現在竟然不是他自己的家事,而上升爲國事,由衆多跟他非親非故的人指指點點。

他從來沒讓唯兒知道這些事,但很顯然,唯兒還是知道了。

是以落荒而逃。

一種淡淡的酸楚和無力,在季連别諾的胸間湧動。他一直沒有保護好這個女子,成了他一生中最大的隐痛。

從來,從來,她都受着傷害。

之前,現在。

從來,從來。

對季連别諾來說,也許他曾經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又或者他曾經對所有人都能理直氣壯。

卻唯獨,對他的妻子,沒有做到一個做丈夫的責任。他發過誓,要好好保護她,再不讓她如何如何,結果卻是,她一次一次受到傷害,一次一次救季連家于危難之中。

他們的孩子,竟然也在那樣的境況下,胎死腹中。

季連别諾閉上眼睛,愛憐地貼着她柔軟而熟悉的身體。懷中伊人沉沉睡去,發出均勻的呼吸。

他也沉沉睡去,多日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如今,擁着最愛的人,一起安睡。

冬季的雪飄飄灑灑,一如多年前某個冬夜。

他的輕憐,她的愛戀。他們相濡以沫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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