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道林若素被瑞王和安無憂一路快馬護送,走過大街又棄馬車穿小巷,林若素被瑞王抱在懷裏,雖然還有些意識,卻是連半分睜眼的氣力都沒有。//www.78xs.com 78小說網 無彈窗 更新快//安無憂煞是擔心林若素,但見瑞王關切之情溢于言表,料想他不會對林若素不利,于是也隻是一路緊跟在一旁。 七彎八拐,瑞王終于來到一家名叫結草廬的醫堂門前。此時已是華燈初上,醫堂的大門緊閉,瑞王一手抱穩緊閉雙目,氣若遊絲的林若素,騰出一隻手劈劈啪啪猛拍大門:“陸硯,開門!” 不一會兒,一個白衣男子前來開門,見是瑞王,不由一愣:“星樓,你怎麽……”話沒說完,低頭一見他懷裏的林若素,不由臉色微變,側身讓瑞王他們進來:“快把她放到床上去。” 瑞王似乎對結草廬十分熟悉,徑自從大堂的後門走進後院的一間房間,小心翼翼地把林若素放到了床上。 安無憂連忙單膝跪到床邊,拉起林若素的手,低低地喊她:“姐……” “無憂……”林若素似乎清醒了些,竟能回應安無憂,隻是眼睛卻不曾睜開。 瑞王聽見林若素出聲了,面上也露出喜色。 叫陸硯的白衣男子走到床邊:“小兄弟,讓我爲她把脈。” 安無憂明白他應該就是結草廬的大夫了,忙松了手讓到一邊。 陸硯一陣檢查後,給林若素止了血,眉頭卻越皺越緊:“這位姑娘原來受過重傷?” “是。”安無憂颔首。 “是怎樣的傷?”陸硯問。 雖然林若素和安無憂說過她受傷的事,但提到時也就是一帶而過,所以他也不是很清楚:“似乎受過杖責三十。” “三十……杖責?”陸硯不由望向床上那個面色蒼白的女子。他心裏明白,這樣的刑罰根本就能要了她的命。而她硬是挺過來之後似乎又沒有好好調養,導緻氣虛血紊,體陰疲乏,這一次顯然是隐疾迸發。 瑞王也皺起了眉。 安無憂道:“是舊傷複發嗎?” 陸硯搖搖頭,走到桌邊提起筆,寫了方子,拿給瑞王:“她有滑胎的迹象,我這裏有個方子,但是這藥方裏的幾味藥我醫堂裏都沒有,需要你去找。瑞王府的藥房裏應該有。” 瑞王接過藥方,望向躺在床上昏迷的林若素。 陸硯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你回來之前,我會用銀針給她渡穴輸氣,盡量拖延時間。” 瑞王點點頭,轉身出去,到了門前,又停住了,沒有回頭:“這次,我一定會馬上回來。” 陸硯點點頭:“嗯。” 這次?安無憂目光閃了閃。 陷入昏迷的林若素開始隻覺得渾身無力,腹中劇痛,漸漸便沉入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她感覺自己仿佛在一個綿長而黑暗的山洞了向前走,也不知過了多久,這才看到了一絲光明。欣喜之餘,她便跌跌撞撞地往光亮的地方跑去。 仿佛電影裏的場景轉換一樣,前一秒她還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洞穴裏摸爬,後一秒卻已經來到了另一個房間。林若素看着自己現在身處的房間,到處都是滿是喜氣的大紅色,窗戶上貼着大紅的雙喜,案台上一對龍鳳燭燭淚長流,仔細嗅嗅,仿佛還能聞到房内熏香的淡淡香氣。這根本就是個新房啊。 林若素暗想,自己是在做夢吧,可是怎麽會做這樣的夢?意識明明很清楚的,偏偏身體動不了半分。說是夢魇,又沒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出現。 正想着,房間的門推開了。一個鳳冠霞佩,頭頂紅蓋頭的新娘子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慢慢邁進了門檻。新娘子在床沿邊坐好,丫鬟說了吉祥話兒,便一起掩上門出去了。 林若素有種很怪異的感覺,她既覺得自己是個無聲的旁觀者,冷眼看眼前的人和事;可又能将新娘子這時心裏的嬌羞、不安感受得絲毫不差。 新娘就這樣紋絲不動地坐在床邊,林若素因爲無法移動,也就在一旁無可奈何地等了一兩個時辰,簡直恨不得在夢裏也能暈過去,好過這樣難受地在這裏幹等。 等什麽?還不是和新娘一樣,等新郎呗。反正閑着也是閑着,人一無聊就隻剩八卦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新郎總算推門進來了。偏偏林若素的位置又看不清他的臉。這就好像在現代電影裏,好不容易等來幾個帶點限制級别的鏡頭,偏偏導演還用“借位”和“燈光”效果讓演員們的動神作書吧“猶抱琵琶半遮面”。郁悶得林若素恨不得能立刻醒過來。 拿起放在桌上的秤杆,新郎輕輕挑起紅蓋頭。喜帕落下,新娘不勝嬌羞地擡起頭。林若素卻瞪大了眼睛,這不是自己嗎? 喝了交杯酒,羅帷輕落,掩住一室春光。 良久,一個低沉的聲音道:“安安……” 安安! 林若素猛然醒悟,那不是自己,那是安敏!自己不是在做夢,而是來到了安敏的回憶。 是了,那樣嬌羞腼腆、千嬌百媚的新娘子,又怎麽會是連戀愛都沒有談過的自己。 隻是,安敏的身體不是被自己占據了嗎?自己的靈魂住進她的軀體,她的靈魂應該已經離開了才對,那自己現在怎麽會又來到她的回憶裏了呢? 還沒想通這是怎麽一回事,林若素卻又一眨眼去了落花滿庭的庭院。安敏坐在闌幹旁,閑看着滿院的景色,眉眼間萦繞着淡淡的哀愁。 怎麽了,難道是赤炎霜不喜歡她嗎? 林若素想着,不是說“妻不如妾”嗎?安敏雖然不是什麽絕世大美人,但是舉手投足自有一番溫婉柔馴,不至于這麽不得寵吧。不過看這院子裏冷清的景象,顯然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 這時,丫鬟領着一個長衫布衣的男子匆匆地進了院門,另一個一直在門前守着的丫鬟則立刻關緊了院門。 林若素心裏“噫”了一聲,這麽掩人耳目地帶一個男子進來……安敏不會真的和别人私通吧。 安敏見男子來了,立刻站起來,而那男子則向她拱手:“三夫人。” 安敏急切地問:“劉大夫,藥帶來了嗎?” 原來是大夫啊,林若素放下心來。雖然安敏以前的事與自己毫無關系,可好歹安敏的身體現在是自己在用,和赤炎霜在一起,那人家是合法的夫妻關系,她也就認了,要是真的存在什麽奸夫,她還真是很難接受啊。 心裏一顆石頭剛剛落地,林若素又生出了新的疑問。藥?什麽藥?她連忙聚神聽二人接下來的對話。 劉大夫拿出幾個藥包:“三夫人,這幾包是安胎藥,每天睡前用文火煎半個時辰服下。” 安敏接過藥包:“多謝劉大夫。冰燕……” 剛剛一路領着劉大夫前來的丫鬟立刻乖巧地應了一聲,拿出兩錠銀子交給劉大夫:“謝謝大夫了。” 安敏吩咐冰燕:“送劉大夫離開。” 冰燕福了福:“是。”随後又轉身對劉大夫做了個“請”的姿勢。 劉大夫随着冰燕走到院中,忽然又停了下來,轉過身來,似乎想對安敏說些什麽卻又欲言又止。 安敏見狀問道:“劉大夫,還有什麽事嗎?” 劉大夫踯躅了片刻:“請恕劉某直言,夫人現在有了身孕,身子會一天天地發重,瞞不了多久的。何不早日告訴莊主。莊主膝下尚無子嗣,一定會很高興的。” 安敏點點頭:“煩勞劉大夫費心了。” 看着冰燕帶着劉大夫出了院門。安敏回屋坐下,右手支頭,右手則輕輕地撫在了自己的腹部,表情安詳和美,在陽光的照射下,整個人被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清馨美麗。 林若素暗暗咂舌,果然成爲母親會讓一個女人散發出真正的美麗。如果說,洞房花燭夜的安敏還隻是個紅妝初上的嬌羞少女,那現在的她則像一朵盡情綻放的鮮花,擁有了成熟女人的韻味。 片刻後,冰燕回來了:“小姐,我已經把劉大夫從後門送出府了。” 林若素注意到冰燕叫安敏“小姐”,不是“夫人”或是“三夫人”,稍稍覺得奇怪了一下,她又被安敏接下來的話吸引去了注意力。 安敏輕輕颔首,過了一會兒,才仿佛想起什麽似的擡起頭:“冰燕,莊主的生辰還有幾天?” 冰燕道:“再過十天就到了。小姐,你問過好幾遍了。” “是嗎?”安敏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林若素猜到了一種可能,安敏不會是想把自己懷了孩子這個消息當神作書吧生日禮物送給赤炎霜吧。看着安敏輕撫小腹,面容安詳,眼中帶笑,林若素越想越覺得可能。 可是,這樣下去,情況應該一片大好才對啊。安敏又是怎麽被扣上與長工私通的罪名,最終被休的呢? 難道,在赤炎霜的生日還沒來的這十天了,發生了什麽變故? 林若素正在猜想事情的原委,場景再次變換,安敏已經躺在了冰冷的地上,沒有細看,林若素卻清楚地知道她左手拿着的是赤炎霜給她的休書,而她右手則緊緊護住腹部,任憑背部至腰臀鮮血淋漓,在衣服上渲染出觸目驚心的一圈又一圈的深紅。 心裏忽然湧起無限的絕望,林若素已經無暇去分辨那是安敏的痛苦還是自己的悲傷,隻是意識再次模糊,一切重新歸于黑暗…… 昏迷中的林若素一把抓住正在試她額頭溫度的陸硯的手,蓦地睜開眼睛:“救救……我的孩子……” 驚詫于她眼中濃到化不開的悲傷和絕望,陸硯不由怔怔地點頭。 林若素則因爲力竭,松開手,重新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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