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他就是成心調虎離山呢?您雖不長在部,但行蹤尚算隐秘,這次被引去關外,不管是虎還是山,都同樣危險。”
“哼,諒他現在還沒這個本事。”
“……還是讓我和右使替您去,您回總部。”
神策的篷帽終于搖了搖,“靠你們,還不如靠我自己。”視線穿過金色的陽光望向窗外的大千世界。“此行我勢在必得。”
左侍者沉吟半晌,道:“那您準備……”
打翻的茶碗邊,扭曲着那隻嘔血的白鴿。神策将一隻泥捏的指節大小的鴨子放在白鴿還溫熱的翅上。
“在他面前,我有另一個身份。”
滄海躊躇着找到神醫。
“澈,一大早你去哪了啊?全山莊都找不到你。”
“花叢裏找了麽?”
“……沒有。”
神醫一哼,“不敢去?”又欣賞一番,悠然道:“心情很好麽穿這衣服?”
滄海眉蹙臉紅,“才不是!惡心死了!”
“那幹嘛還穿着它到處逛?”湊近看看面色,笑容一沉。“你背着我去查那三個人渣的傷了?”
滄海愣了愣,嗅嗅自己身上,“……藥渣味那麽大嗎?”
“哼!白我讨厭你!”
“喂喂喂,别走啊。”滄海使勁拉住他,“你生什麽氣啊?”
“……說話呀澈。”
神醫冷着臉看向一邊。
“……别這麽幼稚嘛澈。”
神醫兇狠瞪他。
滄海眯着雙眸勾勾唇角,柔聲道:“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三個人的身份了,他們留在你那裏你也會有危險的嘛。我不希望你有事啊。”
神醫轉轉眼珠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說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我是擔心你嘛。”
“是擔心我還是趁機查我?白你根本就不信我。”甩開他手馬上又被抓住袖子。
滄海眉心挑起,“我不是查你,我是怕你惹上麻煩在幫你……”
“用不着。”
“怎麽用不着啊?你傻乎乎的,萬一被人騙呢?”
神醫立馬急了,“你說誰傻啊?!你才傻呢!最傻最傻的就是你了!白是大笨蛋!”
“哎……”滄海微微撅了撅嘴,“現在是你不信我啊澈。”琥珀色的眸子水汪汪的仰視他。
神醫瞟了他一眼,“……切。該查的不查,不該查的瞎查。”又忍不住觊着他。“那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不生氣了。”
“什麽?”
“每天穿漂亮衣服給我看。”
滄海垂下頭,拉住他袖子的手也放落。
神醫環起兩臂。“不答應?”
“……我現在不就穿着呢麽。”臉紅了半天才輕輕道。
神醫忽然笑開,挽起滄海的手。“走,去吃早飯。”
“等等。”滄海忽然瞠目,“容成澈,别跟我說那三個人藥裏的‘半夏’是放的?!”
神醫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你……”滄海微微激動,“半夏是毒藥啊澈,吃多了就終生失語……”猛省,蹙眉,“你就是這樣照顧自己的?!”
神醫道:“我會再醫好他們的。這種情況,他們說不了話對誰都好,何況,他們又不是什麽好人。”
滄海想了想,輕喘一陣,又無可奈何。“……那他們的頭也是你讓小黑弄傷的?”
“查得還真不少啊,”神醫冷笑一聲,“不是我。那是意外。他們撞傷了頭之後就不能說話了,我認爲這樣最好,但是爲了保險起見,我說要親自配藥給他們,就在每副藥裏都加了點半夏。”頓了頓,又道:“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滄海看了看他,微微不悅。“隻有我。”
“那不就行了,繼續保密。”又拉起他。“先去吃飯。”
滄海跟着走了兩步,“我叫樓裏的兄弟守着他們了。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切。白,你還真是自大啊。”神醫忍了忍,還是微微笑了。
滄海沉吟一會兒,“……容成澈,這事你不也沒告訴我麽?!”
神醫嘿嘿一笑,“吃飯吃飯。别想太多了,啊。”
滄海冷聲道:“容成澈我也讨厭你。”
“什麽啊,不覺得容成哥哥我很帥嗎?”
飯時。
石宣竟然沒有出現。
滄海裝作漠不關心似的,什麽也沒有問。紫幽瑛洛,紫菂碧憐黎歌,都提心吊膽的連菜也不敢夾。
算上璥洲和小殼,七個人都差不多目不轉睛的盯着滄海了。時而出神,時而輕歎。想的卻都是他的經曆。
隻有滄海表面上風平浪靜,其實已被看得心裏發毛,連頭也不敢擡。神醫倒是逍遙自在的繼續找機會欺負他。
飯後。小殼被叫到滄海房間,看到他的一瞬仍覺眼亮。
蘭桂葳葳,月華澹澹,縱春秋之休休,故伊眸光之滟滟。
他側坐在窗台,曲起一膝。留海向後攏起,豐額光潔,修眉疏朗。
“來了?”
他轉過頭來看他,明亮的陽光灑在右一半臉上,琥珀右眼内一點閃金。左臉柔和,褐色的眼眸。
“……嗯,來了。”
滄海從窗台上下來,小殼道:“穿新衣服還爬到上面去,太淘氣了。”
“我讨厭這衣服。”滄海嘟着嘴巴在桌前坐下。桌上立放着四個火漆被劃開的竹筒。“想個什麽法子弄破它,還能讓那人渣不罵我……”
小殼心内波瀾,又暗笑,卻淡淡道:“你穿這個比以前青了唧的顔色好看多了,這個……很溫暖。”
“溫暖你個頭啊!你看看這顔色,這花,”扽着領子,嗤之以鼻,“變态死了!”
“别人或許,但是你……”
“什麽?”
小殼垂下目光,依然說道:“蘭薰桂馥。”
“切。”滄海道。擺了擺手,“你過來,跟你商量個事。”
小殼在他身旁坐下,滄海道:“你幫我背着這竹筒。”
“啊?!”
“啧,啊什麽啊呀,”兩指一捋耳後垂髫,蹙眉撐桌道:“放在哪裏我都覺得不安全,自己背着又太不方便,你是方外樓接班嘛,所以我覺得你可以擔當這個重任!”一手搭在他肩,抿唇用力點頭。
小殼推落自己肩上的手,不悅道:“我不,這是你的活,幹嘛讓我做。再說了,挂着四個竹筒那不成了打更的了?”
“什麽啊,打更的還有個鑼呢。哎,你想啊,以後你做了樓主,不一樣要背着竹筒,我提前讓你适應一下嘛。還有,嚴格來說,我呢,”手背叉腰,挺起胸膛揚了揚下巴,“也算是你的上級,現在我吩咐你做事,嚴格來說呢,你沒有拒絕的權利,”轉了轉眼珠,飛快的拎起竹筒套在小殼脖子上,“呐,呐,這可是多少條人命啊,若是有什麽損失爲唯你是問!”直指他瞪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