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是,”滄海讪笑,“吓着你了?”
女子愣了一會兒,方搖了搖頭。道:“我是閣主的丫鬟小屏,閣主有事請唐公子秘密一叙。”
“哈?”滄海歪了歪腦袋。“……哦,你等一等啊。”關門披了白狐鬥篷,将濕發略拭,拉上帽子。帽檐稍大,直扣在眼前。滄海隻好用隻手推着帽邊,開了房門。
“跟我來。”小屏轉身,前頭帶路。
滄海方才見她容貌平常,轉過身去身材亦并非無比曼妙,但是她走路的姿勢卻輕盈婀娜,就仿佛她本來就腰纖體輕,就仿佛她隻是平常的容貌都因這輕盈婀娜而變得美麗起來。
滄海卻記得短短兩個對視時,他看見小屏的面頰上有兩顆小而可愛的紅痣。
一顆是在右眼眼皮與右眉之間的中部,稍近眉頭之處;另一顆在左眼内眼角偏下。雖然滄海不知這代表什麽,又雖然第二顆痣經常被解爲“克夫”,但是這兩顆痣絕對屬“兇”無疑。
滄海會算卦測字,且大部分時候占得很準。所以大概他對看相也頗有研究。隻是最近很懶得去算罷了。
但是今日他突然看見小屏面上的紅痣,又突然産生聯想,竟還是兇兇之兆。滄海雖不明白應在何處,但也知道這絕非偶然。
“……小屏姑娘。”滄海還是停步。
無燈無火園門之前,小屏轉過身,滄海身後不遠的燈籠照着小屏面上兩顆小而可愛的兇痣。
小屏平靜望着滄海。
滄海道:“我覺得我還是不去了。”
小屏忽然笑了一笑。“如果你是因爲我臉上的克夫痣而害怕,我想你大可不必。”見滄海微瞠目開口,又搶先道:“因爲你一直在盯着我臉上的痣,而且神色有異。”
于是滄海閉口,撇嘴聳了聳肩膀。
小屏道:“你若不願去我也不能勉強,不過我想告訴你,既然你懂得看相,就該知道這兩顆痣生在我的臉上,是大兇是克夫都是我的命,與看見它的人無關。至于克夫麽,你又不是我的丈夫,更用不着畏懼了。何況閣主和姐妹們看了我那麽多年也沒見怎樣倒黴。”
由園門後取出火折同一隻宮燈放在滄海腳下,道:“你若仍是害怕就自己偷偷回去,但不要和别人提起這件事——路總認得?”見滄海點頭,又道:“你若不怕,就自己點了燈籠進去,你想見的人就在裏面。我失陪了。”斂衽爲禮。
滄海道:“你面具下的臉上若也有這兩顆痣,那麽現在就已經應驗了。因爲你早已身在‘閣’中,卻尚未出閣。”
小屏微微笑了一笑,回過頭道:“唐公子,有空害怕别人的兇痣,不如趁時給自己批批命。”
小屏離去,滄海望着空無一人烏漆墨黑的園子頭皮發麻。前後望了望,終是狠着心腸點亮宮燈。手扶園門邁入一步,便已身陷未知。隻有手中宮燈散着幽亮。
行了二丈開外。
猛然銀茫一閃。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