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隐到了迷蹤林便可聞其中彌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她的神智因爲這血腥味更爲清明,她怕……她如今既然會多了這個害怕的感覺。
不言因她中蠱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她可以想起不言笑靥如花,整日在她身邊讨好她的情景,這個蠢丫頭,既然跑到這裏來了。
鳳隐慢步走進迷蹤林,觀察着四周情形,這個地方她并沒有來過,但那潛意識中的危機感卻不假,這迷蹤林到底是什麽鬼地方!?
如今日落月升,天空唯有幾顆星辰與月光照亮她的方向,迷蹤林中盡生的一些枯樹藤蔓野花雜草,在這凄冷夜色之下有極具恐怖之意。
一陣飄揚琴音在她耳邊萦繞,她腳步一頓,這琴聲婉轉悠長,似乎來自這迷蹤林裏。
鳳隐腳步追随琴音而去,琴音最亮之處位于迷蹤林出口不遠處,隻見月光照耀下,枯樹藤蔓之間,一個白衣無暇如月光柔和優雅的男子坐于空地之中,優雅扶着琴弦。
如畫中走出的人一般,優雅高貴,不失溫和優柔之範。
忽,斷弦之聲響起,那琴音紊亂,隻見那白衣男子擡頭看着她,抿唇一笑,極有大雅之範。
鳳隐一愣,嘴角抽了抽,若是她沒猜錯,此人便是今日那黑紗鬥笠的男子——蘭國蘭映月,竟然會出現在這裏,還真是……匪夷所思。
蘭映月用手扶摸着那斷弦,有幾絲無奈歎惋,月光照耀下,他姣好的面容映襯出那讓鳳隐有些厭煩的優雅。
蘭映月這個人,鳳隐第一評價便是:“優雅的惡魔”,他那張優雅的面具之下,存留着無人可看清的絕殺。
世人都說蘭國映月太子有菩薩心腸,開倉放糧,救國救名于水火之中,唯有他們這種對手可一辯而出其中奧秘。
鳳隐對此人不算厭惡,她對對手向來隻有欣賞,人人的表面都戴着面具,隻不過是他比每個人的面具更好一些,更得民心。
蘭映月迎着月光看着鳳隐的眸子,笑道:“離王妃怎麽來這裏了,離王莫非沒有告訴你此地兇險異常嗎?”
鳳隐蹙眉應道:“太子也不有閑心在這兇險異常的地方彈着琴?就不怕以琴音引來無數毒蛇猛獸?”
蘭映月笑道:“這不引來了王妃這隻‘毒蛇猛獸’嗎?”
鳳隐臉一黑,沒多說一句,眼中盡是冷意,她沉聲道:“不知映月太子是否見一女子進入迷蹤林?”
蘭映月起身抱琴笑道:“怎會?我與王妃一同前來,隻不過剛剛王妃在另一邊太關注環境,我便從這邊進來了,王妃你說說,若是我護你周全,離王是否會感激我。”
鳳隐蹙眉不言,看着蘭映月勾了勾唇,蘭映月這個人她并不算太清楚,她必須處處小心,不能着了此人的道。
鳳隐冷聲道:“若是如此,那映月太子便繼續悠閑,我便先走了。”
“王妃,這麽快便要走麽?我既弦在此刻斷,便是和王妃有緣,我又不知如何出去,便與王妃同行吧,便不知道王妃是否會答應?”蘭映月低聲道。
鳳隐聽了話後便拂袖而去,隻有一句話在空中遊蕩,那聲音略帶些冷淡:“随你!”
蘭映月看着那抹向林中走去的紅影撇了撇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帶着些嘲諷之意,嘴唇一張一合不清其言。
最後,蘭映月将手中的琴不留情面直接丢在地上,然後緩步跟上鳳隐。
夜無玦來到迷蹤林在迷蹤林入口不遠處唯看見一把琴落在地上,四周已全然無人,他如今可以肯定風紅妝必定是因爲他人才進迷蹤林。
到底是誰可以讓她不顧安危,做到如此地步?莫非……是這把琴的主人?
他忽然身子顫了顫,這琴一看便是男子所用之琴,莫不是她心中早已有了他人……而不接受他?
他的腳步頓在此處,不能動彈,莫非讓他去看看她如何爲他人涉險?他的腳步退後了兩步似乎代表了心中想法。
忽,他腦子裏閃過那女子絕美的面容,他最終向林中走去,他隻盼她一生無憂,若是她心中有他人,那他便會将他人從她心中移出!他夜無玦何時變成對自己無自信了?
夜無玦快步向前走去,希望能快點追上鳳隐,這林中毒物可不是她能夠碰的,她區區一人,若是遇見什麽毒蛇猛獸該如何是好?
“咳咳——”鳳隐因爲被殺的蛇的身體中一股腐屍一般的味道,似乎刺激到了她的喉嚨,讓她不禁咳嗽了幾聲。
“你沒事吧。”看着地上了蛇,蘭映月有些驚愣,這個女人剛剛既然直接從樹上将蛇逮了下來殺死,速度做的就如同尋常之事,這蛇都沒攻擊他們,未免膽子太大了吧。
“若是太子想回去,如今可以回去,我的作風便是如此,對于與我有潛在威脅的東西,自然是留不得。”鳳隐沒有看蘭映月,一邊走一邊冷聲道。
鳳隐這句話放在此處是對蛇之語,但是若是放在鳳隐真實身份的立場上便有一種意味深長的威脅意味。
蘭映月可以從鳳隐的語氣中感覺到她話中似乎有意指代他,他蹙了蹙眉,若是爲了離王夜無玦,她對他的敵意未免太大了吧,真是個奇怪的人。
鳳隐一邊走,一邊用手剝開藤蔓枯枝的擋路,忽然手似乎被什麽紮了一下,她手有一會的刺痛之意,讓她不禁倒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前行。
這條路似乎有被人剝開的痕迹,那必然是不言剝開麽,她如今也隻能跟着這些痕迹走。
“映月太子,這迷蹤林傳聞進來容易出去難,你确定要越走越遠?”鳳隐忽然轉過頭提示性的問道。
“王妃不也依舊前行嗎?映月隻不過想于王爺因此事深交而已,出不出的去都是靠機緣巧合,但我認爲如同王妃這樣的人,自然是出的去。”蘭映月笑着道,那月光之下的臉格外如夜光一般陰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