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你到底行不行 該來的日子,總是會來,即便有極個别人非常不樂意。
一大早,錢慎屹接了錢家老爺子的電話,讓他回家。這會兒,如坐針氈的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裏手機就沒停過,不是他打過去催促人家,就是看看幾點了,不厭其煩的撥弄着手機屏,電量剩下百分之40了都不死心,也不說省電點。
錢家老三從外面進來,看見錢慎屹在家,些微吃驚,“老四,你怎麽還在家?”周防結婚,他最好的哥們兒,不是應該過去幫忙嗎?
錢老爺子從房間裏出來,瞅見錢慎屹就眼疼,“老三,走,我們該過去了!”
錢老三陪着爺爺,瞥眼沙發上悶悶不樂的錢慎屹,低低問,“他怎麽了?”
管家在身後搖頭,錢老三剛要喊錢慎屹,被錢家爺爺一拐杖打了下,“你還走不走。”對于老爺子有暴力傾向這點,錢家的子子孫孫身受其害,錢老三便閉嘴不再吭聲。
老爺子本來是喊錢慎屹過來,借着周防結婚,他好兄弟,說說他的婚事,他丫的倒好,一張嘴就想讓老爺子削了他,好在老爺子心理素質夠強大,聽了孫子說今天要去搶婚的時候,很淡定,讓他作。
就不信周防那小子能讓他把媳婦兒給搶喽。
嘿!别說,錢老爺子還真有點看戲的意思。
頭先是挺生氣的,後來冷靜下來,老爺子就樂了。老四本事了,能讓周防和老四都看上的丫頭,他迫不及待想一睹芳容了。
老四有本事搶回來,他就敢當那丫頭的爺爺!老四要是沒本事,看他回頭怎麽逼着他結婚。
相親?聯姻?美得他!他們錢家不需要,直接他看中的哪家姑娘,直接指給他臭小子,看他還無法無天,兄弟的女人都惦記,要不要臉?說出去他怎麽跟人解釋?沒皮!
諾大的錢家主宅客廳裏,錢慎屹看看時間十一點鍾,焦急的再次電話打了過去,“人到哪兒了?十二點之前不過來,你們就不用過來了,都他媽給老子死去!”暴怒!
電話狠狠砍在了沙發上,手機可憐的從沙發上反彈到地上,還好地上鋪着羊絨地毯,沒聽見刺耳的響動,電話命大的安然無恙。
錢家老三錢嶬堯陪着錢家老太歲到了周家後,把老爺子送到他們那一茬老太歲身邊,他就自由活動了。老爺子們說起自己家的孩子,也是話題頗多。
再者,都是親近的人,沒什麽避諱的,有什麽就說什麽,說的也都挺開心。
“老二?是,我們家那千年老二也該定個日子辦事啦!”權家老爺子聲音渾厚,看着遠處和幾個同齡人在說話的權猛,“這混小子,讓我c心,沒他哥省心。”權心書一直讓他很放心。
和權家倆還沒成家的小輩相比,錢家在這上面,絕對有話語權,錢老爺子雖然頭疼錢老四,可他們家老大争氣呀!讓他到了哪兒臉上都帶着驕傲。錢家老大兩口子很長臉,兩口子都是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醫生,現在擁有全城最權威的醫療機構。全國排得上的,無數頂尖人物各領域精英想往他們醫院進。
權猛早就訂了婚,就等那姑娘回來了。
和錢慎屹比,色陽好不到哪裏去,一早還是被來最最給拖來的。
“你還别扭什麽勁兒,還沒想通?非要惹她反感是吧?”來最最壓低了聲警告色陽。
色陽心口就是憋着一口氣,“憑什麽我就這麽不上進!”說做朋友就做朋友!他怎麽就這麽慫蛋!
來最最懶得搭理他了,扭身走人,也不管自己到底适不适合這場所了。色陽生着氣,還沒想明白,揪巴着一張美如冠玉的臉,惹得旁邊幾個千金壓着聲的尖叫連連。色陽嫌棄地瞪過去,幾個小丫頭立馬低了頭偷偷心跳加速。
看見了沒,他這麽招人,傻逼從左怎麽就看不見他的好呢!有病,她肯定有病,需要治療!
如此想着,色陽氣沖沖擡腿就上了樓。
來最最是要待在電業局家屬院陪從左的,可從左知道,來最最最近一直在發愁新的題材,無從下手,便拜托了色陽,讓色陽帶着來最最直接過去了。多看些那些神人,都是全城金字塔頂端的人物,無論老少,哪個不是有故事的,還怕來最最開心不起來?
反正她已經和周防同居很久了,她也不期待什麽盛大的曠世婚禮,對她而言,她真的隻是爲了配合他的意願罷了,鬼知道他突然想一出是一出的幹什麽。
打一開始,從左就不願意的,這麽一來,不就相當于诏告天下了嗎?這以後萬一鬧離婚,很麻煩的。
感情方面,從左向來烏龜。
在周防強勢的壓迫下,從左便依了。她能怎麽不依,人家隻是冷着通知了她老闆,她自己要結婚的消息還是從頂頭上司嘴裏聽到的,她想死。
欲軟笑話死她了,“你們倆真搞笑,在家都不說話的嗎?”要不然怎麽當事人聽到她要來參加她婚禮的時候,從左還一臉茫然,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她打電話過去,周防才告訴她,“明天我們辦婚禮。”
從左無語問蒼天,唯有女歎息!
豐富的生活經驗告訴從左,她的反抗是無用的,與其痛苦掙紮,不如什麽都交給他,他愛怎麽來怎麽來吧,大不了到時候離婚,她跟着一起名揚天下,他都不害怕,她還擔心什麽。
婚禮舉辦地點在周家主宅,從左從電業局家屬院出嫁。
從頑長這麽大以來頭一次穿西裝,别說,還是很引人想入非非的,小鮮肉不過如此。他們家從頑就是活潑可愛的陽光少年,到哪兒都能照亮四方!
從左除了來最最和色陽,沒其他特别親近的朋友,小佳自告奮勇算一個,公司裏另一個待嫁閨中的女孩兒算一個,兩個伴娘,齊活!
她純粹就抱着走個過程的心态,一點負擔沒有,緊張什麽的,和她不沾邊。
吃都被人家吃完了,睡也和人家睡過了,還有什麽好矯情的。
礙于衛枭和卻立瓊結婚的時候事後鬧那麽一出,從左就是提前跟周防說,晚上的節目什麽的,趕緊的取消,省得回頭到了公司,她可愛的小佳還有熱心的女孩兒莫名其妙變女人。
那些王八羔子,能負責的話就見鬼了!
想玩兒的話自己玩兒去!
從盛和索小嬌今兒也是費了心思的打扮了自己,從盛特意提前去染了頭發的,搞得從左後知後覺發傻,貌似辦婚禮這事兒,隻有她一個人不知道!
得得得,她也懶得操心,趕緊的,辦完了了事。
其實對于一個不上心的新娘子來說,這樣的婚禮,一點都不累人。
主要是,從左還不确定自己的心,還有周防的心。
她不敢用情,不敢上心,怕逃走的時候太狼狽。
不過她不還是依着他的興趣愛好配合他了嗎,說明她還是很善良的。
“吃點餃子墊墊肚子。”從來從廚房端了碗餃子進來,“怕到了那兒你沒時間吃東西。”
“什麽餡的!”從左兩眼放光,說實話,她确實餓了。早上起來隻喝了點粥,被人拉着化妝什麽的,現在穿着婚紗,她都不敢亂動。
小佳和另一個伴娘站在旁邊,眼巴巴看着偉岸的從來,好養眼迷人呐!堪比好萊塢大明星的容貌耶!不苟言笑,太太有型鳥!腦子裏不合時宜又恰好閃現最近看的大尺度日漫,小佳流着鼻血捂住了嘴堵住鼻孔。
從左和從來都看向突然流鼻血的小佳,旁邊同事擔心的緊張,“呀!你這是怎麽啦?”
索小嬌這時候進來拿東西,看見小佳的樣,拍她下指着屋裏衛生間,“去去去,洗洗去,她還沒出門你就先替她紅紅火火。”
同事陪着小佳一起快速跑到了衛生間去洗。
屋子裏時不時過來幾個鄰裏鄰居,說些明面上的客套話,“從左真是越大越俊俏啦!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
“什麽女大不中留,這以後,從左就是枝頭上的鳳凰啦!”
“是啊是啊是啊,聽說是什麽?周氏财團的老闆?”
“據說是咱們全城所有未嫁女的心上人?”從左汗顔,哪有那麽誇張……
臉上撐着笑好不容易應付走熱心腸的鄰居們,從盛帶着他幾個親近的哥們進來了,“你叔知道你今天結婚,非要過來。”他們就沒通知什麽閑雜人等,純粹都是自己最親近的人。
從左從小生活在這裏,從盛幾個相熟的老夥伴她都認識,起身出自真心的笑,“叔叔們先吃點餃子吧,大哥說,可能會晚些。”
和從盛體型截然相反的高個細杆兒叔叔對旁邊大肚子高聲笑言,“現在吃東西,等下過去我不是要吃虧?”再看迷茫的從左,“去周氏财團吃飯,我可是早上留着肚子等到那邊喝好酒的!”
一屋子人哈哈大笑,其樂融融。
從來端着餃子都涼了,各種閑雜人等斷斷續續沒停過。
“你先把下面幾個熱的少吃幾個,等下再給你盛熱的。”從來臉色不悅給從左往面前送。
從左端着碗正要吃,索小嬌拿着擀面杖從外面進來,“我就怕從來給你吃餃子,等下我給你下面葉,餃子放着給旁人吃。”
從左筷子停在嘴巴前,“爲什麽?”
“你傻!吃餃子嘴巴裏有味道!”索小嬌一把奪過從左端在手裏的碗,從左隻能眼巴巴的幹看,望眼欲穿。
從來跟着索小嬌出了從左房間,去了廚房。
索小嬌看看從來,屋裏人太多,她欲言又止,什麽都沒說出口。
一下子也不知道哪裏來這麽多人,從左郁悶的不行,沒想到她的婚禮還能這樣熱鬧。
從頑那小子,把他幾個玩的好的同學都喊到了家裏,最近這段日子從頑在學校可謂是呼風喚雨,炙手可熱的人物,周防送他的物件,他能在學校顯擺好幾個月。
“頑主,真的是周氏财團的周防?”同學看看周圍,也沒什麽特别搶眼的人物呀!他剛才偷溜到從左房間裏看了,也不是什麽天仙似的人物,對小家夥來說,也就普通大衆的美女,勝在氣質出衆,眉眼鼻口處處勾人而已。現在這世道,哪個女人化妝後不是天仙?他們心思不在這上面,他們就想見見周氏财團當家人的真容!
從頑得瑟的玩着周防新送他的牛皮籃球,指尖飛速運轉,“大驚小怪,還有榮盛的小老闆,你們見過沒?”色陽可是沒少對他獻殷勤,不過他小子滑的很,知道他姐和色陽不是那種關系,僅限于哥們,他不能對色陽有過高的期望,這很正常。
二十歲的大小夥子們一個個瞪大了眼,對從頑的态度簡直可以用膜拜來形容,不過想想也是,“頑主的姐夫是周氏财團的掌權者,那他接觸的人,肯定是一個比一個牛逼,厲害!”對從頑豎起大拇哥。
從頑謙虛擺手,“沒有沒有沒有,我也就認識他們兩個。”
就這已經很了不起了,同學往他跟前湊,“頑主,畢業以後找工作,記得帶上我,我跟你混就行!”
從頑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哈哈大笑起來,拍拍同學肩膀,“沒問題!”
‘噼裏啪啦噼裏啪啦’鞭炮聲臨近的時候,原本都窩在空間不大的屋裏的人們都一個個擠到了陽台。
從來冷着臉也在其中。
“來啦來啦來啦!迎親的人來啦!”有年歲大的往屋裏跑通知大家。從來黑着臉,去了從左房間,從裏鎖住了門。從頑本來也想進去,被從來黑着臉堵在外面,一時好脾氣的沒敢跟他大哥嚣張。
從左也聽見了鞭炮聲,放下手機,擡頭看向好像比她還緊張的從來,調皮的喊了聲‘大哥’?
從來扭動脖子看她。
屋裏就剩下捂着鼻子的小佳和另一個伴娘。别的人剛才一窩蜂的跑了出去看熱鬧,從來趁他們沒回來,鎖上的門。
見從左還有心情跟他吐舌頭,從來放心了些,伸手輕撫着她帶着頭紗的頭發。
從左呲牙淺笑,仿佛不谙世事的孩子。
男方那邊,兄弟娶媳婦,權心書也不好再裝,一身得體禮服,陪伴在周防左右。
美其名曰:伴郎。
周防在家裏說他了,不讓他做伴郎,還不客氣的說權心書都三十了。權心書很受傷的表示,未婚的都可以做伴郎,他要是做不了,别人誰都别想。
以至于見到從左這邊兩個小小年紀的伴娘時,權心書有種帶小朋友的感覺。
其實平時他們家屬院嫁女兒的時候挺鬧騰的,到底是身份懸殊吧,今兒大家都沒敢鬧周防。
不過,他們進門時,也沒直接看到從左。
迎親車隊在家屬院院子裏還沒停穩,好幾個從左不認識的七大姑八大姨就拉着周防和男方家的一幹人等,給他們安排到了别人家,請他們吃姑爺飯。
反正就是不給周防見新娘子。
結婚嘛,就是圖個熱鬧喜慶,膽子大的誰管你是誰,上了年紀的老媳婦,沒臉沒皮的話什麽都敢說,“來吧新姑爺,我們這個院兒裏娶媳婦走的都是爬牆路線,有本事帶新娘走,沒本事的,嘿嘿,媳婦可是要跟别人走的。”
衆位平時玩慣了的公子哥二代三代甚至四代們個個瞪大了眼,還有這事兒?!
“怎麽爬牆?”
“怎麽個玩法!”聽上去好刺激。
幾個上年紀給别人家辦過十幾次婚禮的中年婦女笑得爽朗,“放心,老從他們家才住五樓,隻要你想盡一切辦法,除了走正門,能進他們家的門就行!”
衆多小哥們一聽,有人笑得前仰後合,有人出主意。
權心書是個喜歡講理的,屬于腹黑文人系,走的是優雅風,“阿姨……”
他後話還沒出口,那幹脆果斷的婦人就擺手躲開了戴着眼鏡看着就沒什麽好水的翩翩公子,“不用說别的,趕緊的,抓緊時間要緊,過了點,喏!從家可是還有兩個男丁的,随便哪個把人領走,看你們去哪裏找人!”
“我們上去敲門呀!等我們進去了,防,你就進去!”衛枭打頭陣。
今兒欲軟和公司裏的人都在,不過他們是直接去了周家那邊。從左說了,她們來這裏,太壓抑,還不如順着他們的習性,讓他們直接那兒等着。反正好像哪裏都一樣。
這不是門第問題,就是覺得沒必要。
“嘿,你這熊孩子,出什麽馊主意呢?”别看這些公子爺們人模狗樣的,有不甩他們的主,從盛家對門的老李媳婦一巴掌呼在衛枭腦袋上,“走走走,你往後可别來我們家屬院,我們家屬院的姑娘可不嫁你這種滑頭。”
衛枭的臉黑的喲,笑死了一群人。
礙于從左的面子上,周防今天大喜,衛枭沒發作,“誰稀罕!”别扭勁兒。
“新姑爺,你已經耽誤有5分多鍾,再晚點,要錯過吉時啦!”
一位看上去挺好說話的溫柔阿姨提醒周防,周防走過去問,“阿姨,一般咱院裏的姑爺都是怎麽接到新娘的。”心要誠,要不然沒戲。
是他要急急忙忙辦這婚禮的,剛開始的話,他還打算好好策劃一番,給她個隆重婚禮,可……
榮盛色家那個小子還好說,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錢四,讓他夠嗆,他不喜歡自己的人被自己兄弟惦記。
既然沒辦法弄死他人,那就弄死他心好了。
李阿姨看着周防,嘿!果然是小從左看上的人,就是不一樣,通情達理,禮貌周到,還尊重她們這些無關緊要的老婆子。“看見了沒,我們這裏每家每戶從上到下有個下水筒,加固過的,絕對夠結實,兩百多斤重的姑爺都爬過,你沒問題的,上吧!”
周防看看自己這身衣裳,有些猶豫撓頭,“阿姨,還有其他辦法嗎?”和從左的婚紗是成套的,若是弄髒了配不上她,很糟糕。
雖然他相信自己的身手,可有瑕疵,總不太完美。
另一個阿姨熱心腸,“看見了沒有,每個窗戶口都有空調箱機,你爬過十來個應該就能上去。”
衛枭黑着臉,這院子裏的老太太們一個比一個讓人牙癢,敢敲他枭爺的頭,活膩味了吧!
不過轉頭看着周防難得的受難爲樣,衛枭心情大好。
能讓周防受難爲的事情不多不是?
這眼看都十一點半了,周防還沒進門,從盛先到窗口看了眼。
從盛進去沒多大會兒,從來從從左的房間露出個腦袋,拿着個喇叭,“你到底行不行?”低沉的嗓音不亞于周防。
屋子裏一襲雪白蓬松婚紗的從左,“……”
偷偷從後面拉扯下從來的衣裳,從來回頭,收了喇叭,關上了窗。
大家正在下面看好戲時候,不知道誰嘀咕了聲,“占老三怎麽來這裏了?”
周防和衛枭他們幾個都看了過去。
占家,在全城,屬于no1,八大世家的領頭羊。
周家那邊,占家去了人,可占航來這裏,多多少少讓這些公子哥們有些疑惑。
“莫非電業局家屬院出美人,都湊到這裏找媳婦了?!”公子一好奇。
“那敢情好呀!今天我就是留意下,回頭鍛煉身體去,改天也來這裏爬牆。”公子二打趣。
“嘿,你們說說,這道上的占三少難道還想找個良家婦女做老婆?”公子三絕對是嫉妒。
周防和衛枭、權心書一直沒言語,他們幾個看見占航走過來的時候,占航也看見了他們,雙方點頭示意,占航朝裏走去,身後跟着一水的黑衣人,威懾力十足,氣場強悍。
占航在占家,有些脫離群體的意思,是個特殊的存在。
“行不行!”
某家三代一驚一乍,大家先是看他,然後順着他的視線看到了剛才在窗戶口問周防‘你到底行不行’的人迎上了占航,占航和那人一起上了樓。
很明顯,好像是去新娘家裏的。
空氣中瞬間安靜下來。
膽小的沒敢吭聲,衛枭摸着自己下巴,擰眉問周防,“從左認識他?”
周防搖頭。
衛枭和權心書都知道,是周防不知道的意思,不是‘不認識’。
“你這個大舅子不簡單。”權心書明眼人,扶了扶眼鏡。
周防若有所思。
“姐夫!姐夫!我在這裏!”
樓上傳來從頑的喊聲。
樓下的人紛紛擡頭,周防也看着從頑,從頑指指對面,他自己家,“姐夫,你快上來,這裏可以跳過去!”
樓下一阿姨立馬跑了上去,“皮皮這死小子,又把我家的陽台給踩了。”她種着青菜的!
大家一聽,瞬間明白了怎麽回事,周防頭一個,後面稀稀拉拉跟上,一撥人都跑上了樓。
“周防,你這小舅子真不錯。”又是權心書說話。
開玩笑,白籠絡了?
不知道别家的姑爺是不是真像剛才那些阿姨說的一樣,是爬牆上來的,當周防從鄰居家陽台跳過去出現在屋裏的時候,屋裏所有人都驚呆了。
索小嬌樂得不行,嘿,兒子出息了,這半個女婿也算有本事。在廚房裏忙活,招呼大家吃餃子,親手給新姑爺包特色餃。
“唉唉唉唉,幹什麽幹什麽幹什麽,都回去。”
一幫大小夥子往從左所在的房間湧,周防被他們推在最前面,氣喘籲籲從樓下追上來的某阿姨翻了個白眼,“沒爬牆就算了,怎麽着,還想直接過三壘?”
衆人聞言,表情各異。
小年輕們心裏還想着,老天爺呀,這院裏的大媽們太前衛了,懂的還真多。
從頑在後面小跑過來笑着解釋,“别聽她們胡說,我們這院子裏的嫁女兒有三壘,一壘爬牆,二壘濃情蜜意,三壘才是敲開新娘房。”
衛枭挑眉,“三壘過後還有沒?”
“沒啦!新娘就被接走了呀!”
周防松了口氣。
“什麽是濃情蜜意?”權心書替周防問。
從頑往廚房裏看看,意有爲難,“呃……這個……這個……”
“從頑,皮癢了是不是?”從盛一嗓子吼,從頑一溜煙跑人。
他都幫姐夫進來了,以後就靠他自己了,拼人品的時候到了。
周防老老實實的從從左門口走開,喊了聲‘二叔’。
從盛沒理他,沒看到他爬牆,覺得這小子沒誠意。
“來來來,都過來吃餃子啦!”索小嬌帶頭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放到了客廳桌子上。
桌上放有很多作料,油、鹽、醬、醋和蔥、蒜、生姜、花椒,大料等。還另外放着幾杯有顔色的液體。
周防被一個繞過去的婦人推出來,走到桌前,“新姑爺先挑選一碗吃。”
桌上放着四碗飯,周防很聽話,就坐到了自己旁邊的椅子上。積極配合不是才能早點抱的美人歸?他是這樣想的。
後面有一起從廚房出來的阿姨偷笑。
周防聽到笑聲,心裏就不安了下。
“給,這是醋,有誰喜歡蘸醋的可以蘸着吃。”索小嬌圍着圍裙,端過來一個小碟子放到桌子上。
“爲什麽隻有新郎官有啊,我們也是餓着肚子過來的!”頭一回參加這節目的小兄弟羨慕周防,争取爲自己謀福利。
權心書往後退。
說了話的小兄弟登時坐到了一個位置上,他回頭看推自己的人,和善的婦人對他笑着,“你吃這個吧。”
權心書擡手往上輕推眼鏡,雖然不知道他們這是幹什麽,可他能敏感的察覺到,肯定不是什麽好事,繼續後退。
小兄弟喜滋滋正要拿筷子,被人攔下,“等等,伴郎呢?”
權心書退到了牆角。
“權大哥快過來呀,喊你呢!”有看熱鬧的招呼他。
另一個伴郎舉手,被人拉到了其中一個位置上。
四四方方的桌子,就差一個人,幾個婦女走過去,連拉帶拽的,給想逃過一劫的權心書拉到了屬于他的位置。
“呐,阿姨我可告訴你們,這是新娘的娘家飯,你們以後想吃都不一定能吃得上,這是積聚了衆多祝福和願望的美好餃子,你們可要一個不剩的吃光,要是吃不了,那不好意思,有的是人願意吃,你們就怎麽來的還怎麽走,明白?”索小嬌旁邊的高個子阿姨喜笑顔開的解釋。
周防第一個做出反應,拿起了筷子。
“一個餃子要一口氣吃完,如果吃不完,也是不作數的聽見了沒?”
權心書擡頭笑,“阿姨,我吃了飯過來的。”伸手抓住他身後的人,“他,他還沒吃,這麽好的機會給他吧。”
說着,權心書滑頭的就要起身。
“你這小子我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我可告訴你,我們院裏的娘家飯有個很神奇的地方,凡是吃了新娘娘家飯的人,來年保準抱個大胖小子!”
權心書心裏發笑,這要是真的,估計這大院早火了。
反正他看着透着紅的餃子皮他就沒想吃的意願。
“真的假的!我想要孩子,權大哥,來,我吃。”不乏自告奮勇的。
看權心書耍小聰明不順眼的阿姨快人一步摁下權心書,“吃你的吧,你是伴郎你不吃,回頭新郎新娘生不出孩子找誰去?”
這話……
權心書扶額。
蒼天呐!收了這群老妖精吧!
“趕緊吃吧。”周防壓低了聲跟權心書說,他也看出貓膩了。
抱着早死早上路的心态,周防咬下了一嘴。
和心裏想的味道有些出入,沒他想象中那麽難吃,不過,什麽都沒有放的純粹白花花肥肉餡往外流油的餃子,任誰吃一嘴都下不去第二口呀!
還是二嬸對他好,知道他吃的沒味道,還給倒了醋,比什麽都沒有強呀。伸筷子夾着一個餃子蘸了蘸香醋,周防咬下第二口。
“吭吭!”猛然兩聲悶咳,周防臉有些發紅,抿着嘴沒敢讓餃子出來,忍着鼻腔裏的怪味閉着眼咽了下去。
不明所以的其他兩位紛紛拿起了筷子,權心書是看着周防的難受,咬咬牙,豁出去了。
看熱鬧的群衆已經有人在忍着笑。
每次誰家嫁女兒,各家的姑爺表現是她們茶餘飯後的談資,能看到不少樂子。當然,也有給人惹急的時候。真有脾氣不好的,有人給找台階下,也不是逼着非吃不可。
這桌子,看着好像都特别能忍。
小兄弟吃到嘴巴裏,剛瞪大了眼睛要往外吐,周防一個眼刀子過去,小兄弟眼中含淚,生生憋了一嘴,吐不能吐,咽又咽不下去,難受死。
口腔裏全是甘草片的味道,說苦不苦說辣不辣說涼又不涼說甜又不甜的,整個人打了個激靈,小兄弟求救的看着周防,周防冷冷的夾起自己面前第三個餃子,“吃了。”
小兄弟閉着眼,痛苦的逼着自己艱難的咽了下去。
嗚嗚嗚嗚……媽媽,以後我再也不亂吃别人家的東西了!
“阿姨可提前告訴過你們的,一個不能剩下,如果吃不完,怎麽來的怎麽走哦。”溫柔如水的聲音。
别說在座的,就是在場的,都個個因爲吃了餃子的人的表情愣住了。
太特麽刺激了,這以後誰還敢娶這電業局家屬院裏的女兒呀!除非是真愛呀!
對,絕對得真愛,要不然誰來找這罪受!
周防頭一個,吃光了碗裏的餃子,嗓子眼裏别提多不舒服。他還要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模樣,給權心書一個很好的眼神,“快點,到時間了。”
權心書是硬着頭皮,吃了一碗辣的舌頭不存在的餃子,吃完了從左家的一碗餃子,權心書再也不敢幫着錢慎屹追從左了,隻死心塌地的跟周防和從左一條心。
媽的,這以後要是讓這群老妖精知道,他還活不活了!
另一個伴郎比較好,吃的是營養物,他沒見過的甲殼類昆蟲。
“乖,這個大補,結婚了沒有?味道還可口嗎?本來這個是給新郎官準備的,他沒選到。”
周防慶幸自己隻是吃了碗沒味道的肥肉,雖然蘸料很夠味,他隻蘸了一次就沒敢蘸第二回。
小夥子隻想往外反。
周防和腫着嘴唇的權心書同時看着,孩子隻能閉着眼睛一鼓作氣吃個夠。
四碗餃子吃過,周防扶着桌子起身。
從左房間裏,占航給從左個紅包,“你大哥對你很好。”
從來沒插話。
“我來這邊辦事,路過,就不請自來過來看眼,走了。”占航對從來說。
“我送三少。”從來已經動了腳往外走。
占航對從左揮了下手,走人。
房間門被打開,客廳裏一堆人紛紛看了過去。
從盛、索小嬌、從頑,以及他們各自親近的人,都以爲占航是從左的朋友,由從來送出來。而剛從桌子跟前起身的幾個人看向占航,眼色就複雜考究了。
占航還是和來時的态度一樣,對他們微微點頭示意,便從他們旁邊消失。
“都傻愣着幹什麽,趕緊鎖門呀!”門口一個阿姨趕緊對屋裏兩個伴娘提醒。這新郎官還沒過三壘,怎麽能讓他見新娘?
權心書心口火辣辣的燒,桌子上水喝了好幾杯,各種顔色,也不知道裏面都放了什麽。
“放心喝,就是加了點食用顔料。”知道他們有錢人都惜命,一位老者善意提醒。看着權心書想喝又糾結着不敢喝的樣就不忍心。
替從左關上門的阿姨剛說完話,外面的人都反應了過來,近距離的幾個人已經往門口沖了過去,“嫂子,好嫂子,快給防哥開開門吧!爲了娶你,防哥受老大罪啦!”用手做着大喇叭,有人朝裏喊。
從左在屋裏忍不住笑出了聲。
家屬院裏嫁女兒,她見識過幾次。
有一回有個新郎官愣是被這裏的規矩給折騰沒了,喜事變分手。
剛才也沒聽他們在外面怎麽鬧騰他們已經能來到她門前,很不錯了。
“新姑爺,唱首歌吧,唱首歌老婆子我替你把門打開。”熱心的隔壁阿姨手裏拿着鑰匙,她身後幾個阿姨點頭,“随便唱首什麽歌都成,隻要不擔心你媳婦日後說你。”
“就是,這麽重要的日子裏,勸君斟酌。”有院子裏過來看熱鬧的年輕人起哄。
“唱征服,唱征服!”有人起哄。
衛枭突然有種想追個電業局家屬院閨女的想法,他倒想知道,别人家的姑爺都是怎麽被折騰的。
權心書還在捂嘴,根本就不往前來。
他後悔死當伴郎了,以後有陰影了。
周防站在門口,被人擠到最前面。真想踹開這扇門,拉着從左就走。
突然,從門縫裏傳出來一張紙條。
周防旁邊的衛枭拿了起來,讀了出來,“還有十二分鍾。”
“什麽意思?”衛枭問周防。
有年長的看看時間,“哦,距離中午十二點還有十二分鍾。”
其實周防他們過來,算家屬院裏接新娘最早的。家屬院裏有個不成文的潛規則,事後都會被人說。誰家的姑娘被接走的早,就意味着男方家裏重視她,如果來的晚,婚後生活不幸福。家屬院裏有過活生生的例子,過了一點鍾迎親的男方都沒到,惹得女方很沒臉,到了還吵了一架,後來總會時不時的拌嘴回娘家小住。各方規矩不同,流言蜚語自然不同。
從左沒對周防說過,可看得出來,從盛和索小嬌對這點,很滿意。他們家屬院裏還沒有在十二點甚至一點前嫁出去的姑娘。
周防往後倒退幾步。
周防昨天晚上說了,在十二點之前把她抱在懷裏。
從左這是挑釁!
笑話他沒能力是吧?
“周總你想幹什麽?”看見周防眼裏的笑,秘書就知道周防要做什麽。
‘嘭’一聲巨響,從來送占航回來進門時候,看在眼裏的,就是周防踹門而入的情景。
從頑在旁邊捧場的股掌,“姐夫你太帥了!你是我偶像!”
從左坐在床上看着眼前人,眼色微變。
今天的周防,似乎有些不同,淺淺微笑。
“嫂子嫂子,防哥想娶你太不容易啦!”一堆人湧了進來。
“弟妹,走走走,趕緊跟我們走。”有人要拉從左,周防不着痕迹擋住。
權心書從人堆裏看過去,滿眼怨念。他的嘴喲,情何以堪。
“啊!”從左一個小聲驚呼臉紅,趕忙咬住了嘴角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