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

獸車緩緩駛入林間，躲避那既清冷，又呱噪的寒風。

王毅凡撩了撩車簾，指着路邊一片密林，略作解釋“在樹林中暫歇一晚，不礙事吧。”

徐安竹略微一怔，他順着王毅凡所指的方向一望，又聽到耳邊呼呼作響的寒風，瞬間明白過來，拱手一笑地說道，“兄台考慮周到，我等無有異議。”

他們一行五人，似乎以他爲首。聽他這般說，紛紛應和。

對此，王毅凡客氣一笑，放下手中窗簾。不着痕迹地掃了對面一眼，而後自顧自地舉着一卷竹簡，鑽研起來。

主人陷入沉默，客人自是不敢多言。

徐安竹等人相依而坐，耳語紛紛。雖刻意壓低了聲音，但終究難逃王毅凡之耳。

隻聽：

“徐兄，那小孩懷中的靈獸，你可識得。”

“不識，我所知曉的靈獸，大多來自山間，水族...非我所長。”

“那車前的靈獸是？”

“那隻靈獸看外形像是翼虎獸，但氣息有些古怪。反正，以我的修爲完全看不出那隻靈獸的深淺，方才在車前掃了它一眼，都讓我隐隐有些心驚，估計不會低于五階。”

“嘿，徐兄，你莫非是說笑麽，五階靈獸怎麽可能用來驅車。你當這獸車之主雙目盡失不成？”

“噤聲！難道你不想想别的可能性！？”

“這…”

“徐兄，我們不如問問那小孩，如何？”

徐安竹爲人和善，一直作爲圈中的代表，常常承擔發言人的角色。他見到獸車主人默然不語，心中本是不願啰嗦。但偏偏抵不住發小的時時催促，終是硬着頭皮打破平靜道，“小兄弟，可否與我們說說你這靈獸？”他指着牧彥懷中的小八，面帶笑容。

牧彥聞聲擡首，看了看對面詢問之人，又轉首看了看自己師傅，咽着口水，強裝鎮定道：“它叫小八，是我的朋友。”

“額…”

徐安竹聞言一愣，與同伴們相視苦笑，略有些尴尬。果然将希望寄托在一名稚子孩童身上，是靠不太住的。

是時，隻聽王毅凡頭也不擡地說道：“牧彥，哥哥姐姐們是問你，小八的族類。”

聽到師傅的插話，牧彥小臉一紅，捏着小八的兩條觸手，怯生生地說道：“這是‘天羅八蛸’，師傅送給我的禮物。”

他的窘态讓對面的兩名少女不禁笑出了聲，“小弟弟好生可愛，咯咯咯。”

笑聲一起，車中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連王毅凡亦是搖着頭放下了手中竹簡。他輕撫着牧彥的腦袋，盡量躲避着對面兩名少女的目光，開口笑問道：“我看你們對靈獸頗感興趣，莫非有意成爲禦獸使？”

徐安竹哈哈一笑，擡手指着身後某處，說道：“兄台說笑了，我們這些半吊子哪裏能當禦獸使，無非就是解解心中好奇。喏，尤其是我身後這位，雖然嘴上說感興趣，但實際上，從不翻看那些書籍。”

王毅凡淡笑擡首，隻見徐安竹身後一張嬌俏可人的靓麗面孔，泛着淡淡的紅暈，羞惱地拍打身前的同伴。她貝齒輕咬，好似不喜被陌生人知道自己的醜事。無力地強調着自己并非如此。

看着那少女的俏臉，王毅凡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金晶。想起了兩人共同度過的時光。

他會心一笑，在發覺了對面的奇怪目光後，又匆忙岔開道：“啊，對了。不知你們去千勝關所爲何事。”

徐安竹瞥了一眼身旁的同伴，解釋道：“兄台有所不知，我們都是千勝學院的學子，此行乃是回學院參加選拔的。”

“選拔？”王毅凡若有所思，這個字眼同樣勾起了他的回憶。

徐安竹左右環顧，以眼神詢問着同伴們的看法，片刻之後小聲說道：“兄台可知‘刀山入門測試’？”

“關于‘刀山入門測試’，在下的确有所耳聞。怎麽，莫非你們學院的選拔和這個測試有關？”王毅凡點了點頭，而後略帶好奇地追問道。

“不錯！隻要在學院的選拔中，脫穎而出，進入三甲。就能獲得參加‘測試’的資格。”徐安竹面有得色，好似信心十足。而他身邊的同伴則面色各有不同。

王毅凡大緻一掃，心中瞬間了然，知道這個話題不宜再度探讨，便随意地說了兩句祝辭，然後重新拿起竹簡。

……

次日，天色漸明。

翼虎獸緩緩張開雙目，抖了抖沾濕的羽翼，重新踏上大路。并在王毅凡的示意之下，直接禦風而起，朝千勝關電射而去。

車内，徐安竹五人扒窗而看，紛紛驚呼不可思議。飛車，這個隻在謠言和小道消息中聽說的交通工具，竟真的讓他們切身體會了一次。

而王毅凡面對這些朝氣蓬勃的青年，則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再次确認道：“這可是你們說的，城外并不禁空，要是獸車被攔，你們可得負責啊。”

聯系飛車，此時再聽王毅凡說話，徐安竹等人隻覺大腦空白，慌忙轉身，将手掌按在胸前，施了個霧國的禮儀，鄭重說道：“前輩，先前多有失禮，還望…”

還沒說完，隻見王毅凡面有不耐，擺手打斷道：“别喊我前輩，喊我兄台就挺好的。另外，向你們打聽一個事情。這‘刀山入門測試’的名額，是否隻限中洲。其他四洲可有學院、書院參加。”

徐安竹聞言旁顧，似有些顧忌，這般說道：“前…兄台，這‘刀山入門測試’好像隻限中洲東域，并未聽說有其他四洲的人員參加。”

“這樣嗎？”

王毅凡嘟囔着點了點頭，若是範圍包涵得再廣闊一些，說不定能見到浩然、安傑他們，想來以他們如今的實力，在這些年輕人中，多多少少都能排到些名次吧。

正想間，徐安竹身後那名叫做‘易月’的少女，突然插話道：“也不完全是這樣吧，聽說三月前，‘劍海入門測試’的選拔人，就曾千裏迢迢趕去東洲，邀請一名少年參加。”

“哦？可曾聽說那人的名姓？”一聽東洲的少年，王毅凡頓時眼亮，忍不住起身追問道。

而此時的徐安竹也像是想起了什麽，恍然補充道：“哦，這個我亦知曉，不過那少年的名姓倒是不曾聽說，隻知道他們稱他‘小劍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