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真實情況是賈诩自己要求留在交趾的,而并非像淩操說的那樣,是他的安排。隻是,淩操有些擔心,将真實原因說出之後,會惹的主公不滿,這才替賈诩辯白了兩句。他覺着,自己畢竟是主公麾下之将,跟随主公多年,就算有些逾權,也不會惹怒主公。而賈诩再怎麽厲害,也隻是初來乍到…
然而,他卻是小看了賈诩在王毅凡心目中的地位。
要知道,這賈诩可是被後世專家渲染成“三國第一智者”的。而且,此時的他也正是“第一謀臣”,一個力壓郭嘉、荀彧等人的存在。所以就算淩操實話實說,王毅凡也不可能怪罪賈诩,隻會将其奉爲上賓,好生供着。
更何況,眼下的“扶南問題”正好需要一個智謀絕佳之人出謀劃策。因此,王毅凡的“途經考察”順勢變成了“長期屯駐”。意欲借着難得的機會,問問賈诩的意見。
…
交趾郡郡守府,内廳。
王毅凡、賈诩相對而坐,就“如何在扶南添加郡縣”一事,進行探讨。
“文和先生,不知您對‘扶南’可有耳聞?”王毅凡主動添茶,瞥了一眼桌案旁的地圖說道。
“多謝主公…”賈诩雙手接過茶杯,沾了沾嘴唇,淡笑說道:“扶南國麽,诩略知一二,聽聞此國在象林以西,幅員三千裏。國民以耕種爲生,善造小船,亦善馴獸、射擊。”說到這裏,他擡首一笑,“呵呵…聽淩将軍言,主公去歲歲末曾帶領五千虎狼離開交州,去往西南之地練兵…想來就是扶南國罷,若是诩猜的不錯,主公此番正乃得勝而歸。”
王毅凡微微一愣,随即又高興又苦惱道:“正是!然小子區區刺史,沒有立郡設縣之權,不知文和先生可有良策?”
賈诩略微挑起嘴角,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再飲一口,放下說道:“此事易也,主公隻需差人假扮扶南使臣,至長安表臣服之心即可。”
“咦?妙計!”王毅凡聽得兩眉齊舒,一拍大腿樂道:“對啊,我怎麽沒想到…”但仔細一想又有些猶豫,征詢問道:“此計好是好,但隻解決了立郡設縣的問題,萬一朝廷另外派人接手,擔任‘扶南刺史’或者‘扶南州牧’,又該如何?”
聞聽此言,賈诩微微一笑,并不說話,隻顧自己飲茶。
見到他的舉動,王毅凡怔了怔,心中忽閃過一個念頭:難道他想考我?
念及此處,他不再開口,轉而看了看邊上的地圖,分析起局勢來:如果扶南設立郡縣,交州勢必四面環敵,但若是沒有解決之法,這賈诩又怎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奇怪…
扶南…扶南…
念叨了兩聲,王毅凡突然醒悟過來,搖頭晃腦地吐出兩個字來:“妙計!”
他向賈诩拱了拱手以示謝意,娓娓說道:“扶南地廣人稀,不管是誰到了彼處,都不可能廣征兵役,唯有大力發展農、商,才有出路。而這樣一來,扶南對我交州而言,也就沒了絲毫威脅。再加上它地處西南之地,其唯一聯通大漢疆土的道路,就在交州。隻要我加大交州邊界的巡查力度,扶南想要尋求盟友,隻怕是癡人說夢。嘿嘿…到時,朝廷将它撥給交州那還罷了,若是派遣其他人來,恐怕隻是送羊入虎口,自投羅網啊!哈哈…文和果然先生妙計!”
賈诩略一颔首,将杯中茶水飲盡,笑着說道:“主公果然機敏,那麽主公準備何時着手呢?”
王毅凡定睛看了他一眼,嘿笑說道:“既然此事有了定論,不妨等到年中吧。這上半年小子還有要事,卻是沒工夫了。而且,我在交趾多呆了半月,想來南海那邊,該有人坐不住了…”
“唔…”賈诩聞之頓首,撫須暗笑,“也好,那麽诩在此先恭喜主公啦!”
“呵呵…客氣…”
笑聲尚未止息,内廳門外忽然響起了一聲奏報,細聽之下正是魏延的聲音。“報!啓禀主公,有南海快馬至,是刺史府的書信!”
聞聲,王毅凡側首笑道:“說曹…哈,說什麽來什麽!”
或許是在扶南習慣了由魏延傳話,他并未多想就朗聲回道:“幾位先生又有什麽‘指示’,你且說來!”
“是!”門外的魏延聞令拆封,随手輕甩将信紙展平,剛看了開頭兩字就面色一滞,像吃了苦膽似的尴尬說道:“主公,這信…末将不敢念啊…”
“哦?”王毅凡端起茶杯,搖頭笑道:“有何不敢念的,你隻管念來便是!”
“呃…”魏延掙紮了片刻,最終脖子一愣,連咽三口口水道:“王毅凡…還不給老娘…”
“噗!”聽到這裏,王毅凡一口茶盡數噴在賈诩身上,連道歉都來不及說便奪門而出,将書信搶過,并惱羞成怒地吩咐:“行了行了,你去讓‘龍軍’準備準備,待過了午後,即刻出發!”
聽得此令,魏延大松口氣。他暗中撇嘴,連忙抱拳道了聲“是”,轉身退下。而王毅凡則是無語地看了看他的背影,小聲嘀咕:榆木腦袋,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都不知道…
王毅凡的聲音并不太大,但魏延身爲武人,耳力不俗,故而隻能默默還口:“明明是您自己讓說的…”
随後,王毅凡收起書信,腦海閃過唐韻初撅嘴生氣的模樣,搖頭失笑。又回到内廳,向賈诩連連告罪,“小子一時魯莽,文和先生萬請勿怪。呵呵…”
賈诩淡笑,慢悠悠地搖頭說道:“主公性情中人,又非有意,更兼區區茶水,诩怎會怪罪。隻是…”他看了一眼賠笑的王毅凡,玩味道:“主公在交趾呆了半月,好似一直有話要說,呵呵…不妨直言相告,诩自洗耳恭聽。”
額…我克制得這麽自然,還能被看出來?有這麽明顯嗎…
王毅凡聞言失笑,自知隐瞞不住,半真半假道:“不瞞先生,小子前日曾用周易之術(系統)探查過先生,得知先生乃是‘太陰幽瑩’轉世,善于暗中出謀而不喜被人所知。但我交州此時正是用人之際。故而,小子鬥膽…肯請賈诩先生能跟我回南海,爲交州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