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卓瀾看着秦之陽離去的背影,坐在車裏一個人抽着煙,思緒不禁飄向很遠。

她是那種典型的張揚外向型女子,從小到大都是十分活潑開朗,因爲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異了,然後母親又嫁到了國外,她是外公外婆帶大的,在那個北方的小城裏,她的笑臉能感染每一個人,她努力的讓外公外婆認爲她就算沒有父母陪在身邊也一樣快樂,她對生活沒有什麽奢望,隻是希望以後能好好的照顧外公外婆,希望她的媽媽能在異國過的快樂,她也是怨她的,但是當她慢慢長大她就知道一個女人的幸福有多麽的重要,她要比同齡的孩子早熟的多,像男孩一樣頑皮,甚至比男孩還要能鬧,但是就是在她十六歲那年,一個男孩就那麽闖進了她的生活,讓她的一切都改變了。

那是一個晴朗的冬日,小城的冬天是很冷的,輕輕的吐口氣都會變成團團白霧,十六歲的卓瀾已經出落成一個漂亮的大姑娘了,但是一頭短發和毛躁的性格怎麽看都是個假小子,外婆常說這樣的瀾瀾嫁不出去,那時候她總是抱着外婆的胳膊撒嬌說:“瀾瀾不結婚,瀾瀾要一輩子陪着外婆。”其實,父母的婚姻給她造成了很大的陰影,在她的印象裏,父親總是喝酒,會打媽媽,有時候還會打她,所以當父母離婚的時候,她沒有任何感觸,就是覺得這對于母親,對于她都是一種解脫,所以她對婚姻,對男人都很抵觸。

卓瀾拿着一串糖葫蘆高興的往家裏跑,因爲剛剛下過雪,腳底一滑就要摔倒了,這時一雙手拖住了她即将和大地親吻的身子,然後就看到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的臉,就是這一眼,注定了他們十年的糾纏,如果她知道這一摔,這一眼,會帶給她這麽多的改變,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會在那個冬日跑去買糖葫蘆,還會不會在不久之後喜歡上這個男孩。

男孩的胸前挂了一個相機,卓瀾不好意思的站起來,看到糖葫蘆都掉地上了,心裏很不高興,撅起嘴站在那看着他,那時的秦之陽也隻是剛剛18歲的男孩,看到這樣的女孩,這樣的場景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半天才輕聲問了一句:“還好麽?”

卓瀾擡起頭看着陽光下的男孩,他的身材修長,微微顯得有些瘦弱,白皙的臉上沒有一點雜質,不像這裏的孩子臉上還長小豆豆,他會輕聲的對她說話,很有禮貌,很儒雅,她突然想起老師說的一個詞“翩翩君子”,說的該就是這樣的人吧。

後來卓瀾帶着他去了他要找的地方,才發現原來就在離她家不遠的秦奶奶家,而他正是秦奶奶的孫子,放了寒假來這裏看奶奶,不知道爲什麽卓瀾那時候心裏很高興,而且還有點心跳加速,聽其他女生說,她們喜歡上一個男生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難道她就在這麽幾分鍾就喜歡上這個外地來的小子了麽?

她知道,這個儒雅的男孩叫秦之陽,很符合他,因爲他給人的感覺就像暖暖的陽光,讓人覺得舒服,覺得放松,後來她慢慢的發現,他會好多好多東西,他會拍照,有一張照片就是那日她拿着糖葫蘆在雪地裏跑,笑的跟花兒一樣燦爛,白色的雪,紅色的糖葫蘆,女孩臉上天真的笑,彰顯着這個世界的純淨,他會給她講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講那個大都市,那個她從來沒想過的生活,也就是這個時候,她的想法慢慢的變了,她想努力的去改變自己的生活,她也想去那個紛繁的都市,想去體驗他口中的豐富多彩,她看向他的目光中總是崇拜的,羨慕的,慢慢的大家都說卓瀾終于開竅了,夥伴們也都開始拿這個事情笑話她,她覺得不開心,慢慢的開始疏遠秦之陽,但是見不到他,還會偷偷的想他,這時候她知道,自己喜歡上這個大城市來的男孩了,爲此她有些苦惱,自己不是堅持不會喜歡别人麽,不是不相信愛情,不相信婚姻麽,怎麽能就這麽輕易的被他颠覆,再說他對誰都很好,自己會不會是自作多情。

午後,秦之陽來到卓瀾家,因爲他要離開了,要回到他的大城市,好幾日不見那個女孩,心裏不知道爲什麽總覺得缺了點什麽,過去他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他一直把那個女孩像妹妹一樣的照顧,她不同于他的女朋友們,他也很盡心的對待每個和他交往的女孩,但是最後女孩都說他根本就不肯交出自己的心,她們永遠體會不到他的愛情,他甚至想難道自己真的是個冷漠的人麽,但是看到卓瀾之後,她的笑能到達他的心底,能感染他的心情,但是他從沒多想,因爲他覺得,卓瀾是一方淨土,是該好好守護的。

“我要走了。”秦之陽永遠是微笑的,他的笑如暖陽一樣溫暖着卓瀾的心。

“回去?這麽快?”卓瀾很驚訝,開始不說過完年才走麽,這才待了幾天啊。

“嗯,要考大學了,得回去努力去。”秦之陽微微有些無奈,看着卓瀾驚訝的表情,心裏癢癢的。

“哦,那你什麽時候還來?”卓瀾低着頭小聲問。

“不知道呢,奶奶也跟我一起回去,所以。。。不知道會不會再來。”秦之陽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也變的很低,好像突然間變的很憂傷。

卓瀾再也沒有說話,直到他走出她家院子,看着他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她突然哭了,不知道爲什麽會哭,就是覺得心裏空空的,好難過,此後她再也沒去找他,直到幾天後,外婆說秦奶奶明天就要随秦之陽回b市了,可能再也不回來了,卓瀾連飯都沒吃完就跑了出去。

轉角處,她就那麽撞進他的懷裏,原來他一直在這,他也不敢進去和她道别,他無奈自己的膽怯,但是不知道爲什麽一想到要分别,就會特别的難受,就在他想回去的時候,卓瀾居然就這麽從街角撞進他的懷裏,女孩身上自然的芳香,讓他不舍得放手,兩個人就這樣相擁,夜很冷,心很熱,少男少女的心此刻緊緊的貼在一起,她對他說:“我會去找你。”

他對她說:“我等你。”

後來兩個人連着三年沒有再見,都是打電話聯系着,但是似乎一點沒影響他們的感情,他考進了d大,她也努力着奔向他,他們就這不停的努力了,當三年後她走進d大,撲進他的懷抱,那一刻她知道自己真的幸福了。

他們幾乎成了d大所有人心目中的完美情侶,可當他研究生畢業後,家裏讓他出國,他要帶着她一起走,但是她不能扔下年邁的外公外婆,而且她是絕對不肯讓他出錢帶她出去的,這時他們開始争吵,最後隻能走上兩條不同的路,分手,是她說的吧,秦之陽那天隻是笑着說,我從沒想過我們也會分手,然後就轉頭離開了。

煙頭燙到了她的手,一下從回憶中驚醒,今天的秦之陽被她惹怒了吧,她又拒絕了他,她對愛情要求的過于純淨,過于理想,她該知道的,這樣一個男人怎麽會這麽久沒有一個女伴呢,可是當她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自己還是受不了,所以她才那麽說:“碰了别人就别再說愛我。”

熄了煙,調轉車頭離開了,這兩年她别的沒學會,倒是跟龍女學會了該小強的時候就要大膽的做小強,想着回家逗逗龍女取樂可能心情好點,車加速向家的方向駛去。

回到家,就看到地上放着兩個大包裝袋,淑女屋?龍女也不走這個路線啊,換了鞋進去就看到龍女在那撅着屁股往她的小行李箱裏塞東西,過去伸腿踢了她屁股一下說:“幹嘛去,私奔?”

“屁,我沒告訴你麽,我明天去哈爾濱出差,對了我不在這幾天你給我好好喂球球啊,記得給它洗澡,别欺負它啊。”龍女回過頭認真的說,正好這時候球球搖着尾巴跑進來了,卓瀾覺得不對勁,這狗一般不敢跟她正面沖突,她轉身跑到另一個房間,龍女還在那抱着球球親呢,就聽到卓瀾的哀嚎:“死妮子,你家破狗又尿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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