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屋子走到甲闆之上,夏芷妍驚慌地四下張望尋找着沐承睿的身影,隻見一些黑衣大漢們的屍體冷冰冰的躺在甲闆上,船已經漂離了岸邊十幾米的距離,逃出來的姑娘們都驚慌失措地站在外面,看着滔滔滾動的江水不知該如何是好。
“妍兒!”背後傳來了沐承睿熟悉的聲音,夏芷妍忙回過頭去,那抹熟悉的紫色身影映入眼簾之時,她滿心歡喜與擔憂。沐承睿正在船的上層,他動作敏捷地與黑衣大漢打得難解難分,看着如此驚險的一幕,她心跳的節奏也随了他的動作而一起劇烈紊亂不安。而且那些大漢人多勢衆,圍得沐承睿分不開身來。
“沐承睿!”夏芷妍扯開嗓子大聲喊道,生怕那些大漢手中的刀劍傷着了沐承睿!
“二哥!”憶菲也喚出聲來,兩人同時都捏了把汗,直到月銘殇提了劍飛身上去,與沐承睿一同對付那些黑衣大漢,他們這才占了上風,逼得黑衣大漢們連連後退。
那些個姑娘們被吓得哇哇大叫,全都擠成一團靠在了船的角落裏,稍有不慎便會翻過欄杆落入江水之中。
正當夏芷妍将心思完全專注在沐承睿身上之時,竟混然不知有兩個極爲狡猾的大漢躲開了月銘殇的長劍,直揮舞着手中的大刀從上層甲闆上飛落而下,眼看着那刀就要落在站于最前方的夏芷妍身上。
“妍兒!”
“嫂嫂!”
沐承睿與憶菲同時驚呼出聲,待夏芷妍回過神之時,隻見那兩個大漢兇神惡煞,面部及其猙獰可怖地已經站于她面前,而他們手中的大刀已是讓夏芷妍躲無可躲。
說時遲那時快,月銘殇以瞬間轉移之速飛身擋在了夏芷妍身前,他舉起手中的長劍擋住了兩個大漢劈下來的刀,然而兩個大漢加起來的蠻力,又豈是他一人能擋之。隻聽着‘咔嚓’一聲脆響,月銘殇手中的長劍被生生劈成了兩半,然後其中一個大漢的刀順勢劈落,直砍入了月銘殇的左肩之上,頓時,鮮血染紅了他的白色衣衫。
“月銘殇!”夏芷妍吓得兩眼中滿是驚恐,愣在了月銘殇背後不知所措!直到月銘殇抱着她一個轉身傾斜,再度躲過了另一個大漢揮下來的刀,夏芷妍這才反應過來,看着他肩上血淋淋的傷口,她忍不住打了個冷冷的寒戰。
“該死的!”沐承睿低咒一聲,手中長劍化作漫天厲光飛散而下,逼退了他身邊圍攻的大漢,快速飛身而下,長劍一揮,直接将那兩個威脅到夏芷妍的大漢割喉斃命!然後一個順手而帶,将夏芷妍從月銘殇懷中奪了過來,護在自己身邊。
“沐承睿!”夏芷妍驚魂未定,急喘着氣息靠在他的胸膛,眸光卻是看向那受了傷的月銘殇。
眼下的情形不容他們松懈半刻,剩餘的幾個黑衣大漢再次揮刀而上,招招陰狠毒辣,逼人死穴,沐承睿一邊招架閃躲,一邊還要護着懷中的夏芷妍,情況并不樂觀。
月銘殇淡淡地看了一眼肩上的傷口,沒有半點猶豫地握緊手中長劍,迎身上前加入了打鬥。可因他負傷在身,黑衣人頓時将注意力轉到了他身上。
“先把這小子解決了!”其中一個黑衣大漢惡狠狠地喊道,當下,三個圍攻沐承睿的大漢撤離開來,齊把刀鋒轉向月銘殇!他們逼得月銘殇節節後退,唯恐他們的刀傷了那些個姑娘,月銘殇不敢朝了她們在的方向退去,傾刻間,已是被大漢們逼得靠在了欄杆之上。
忽見一大漢橫刀劈下,月銘殇立刻仰身躲去,卻不想另一個大漢趁他閃躲之迹,卑鄙得使出陰招,擡起腿來對準月銘殇的胸前一腳踢去,刹時,月銘殇身形不穩,直躍過了欄杆朝江水中落去!
“月銘殇!”夏芷妍驚慌地大喊出聲,腦袋瞬間空白,直看着那抹白色身影飛離了大船,她竟連半刻也沒考慮,忙掙開了沐承睿的懷抱,不顧危險地飛奔過去,欲拉住月銘殇的手。卻不想她踩在了自己的長裙之上,腳下一個不穩,直接摔飛了出去,同月銘殇雙雙落入水中!
“妍兒!”
在夏芷妍落下去的一刻,眸光在那麽瞬間,她看到了那抹紫色的身影欲跳下來拉她,卻被那些個大漢的刀給擋了去,她聽見了沐承睿萬分焦急地呼喚,和他憤然的怒吼!
再然後,她便聽不到任何聲音,隻感覺自己的身體浸入了冰冷的水中,天空在層層水波外是那麽的湛藍,濤濤波紋外,她似乎還能看到沐承睿在與那些大漢撕殺,她在水中緩緩擡起手來,想大喊出聲:沐承睿,救我……
可是,她一張嘴,河水就拼了命地朝她口中湧去,雙眸慢慢失了光線,她再也看不到那抹熟悉的紫色身影。
四周全是冰冷的氣息将她混身籠罩包圍,夏芷妍迷迷糊糊中将身子卷縮成了一團,感覺到身邊同樣冰冷的懷抱,她夢呓般地呢喃出聲:“沐承睿,我好冷……”
然而,回答她的仍是空寂的寒冷,她混身打了個哆嗦,終于從昏睡中凍醒了過來。眼睛還有些灰蒙蒙地睜不大開,夏芷妍擡起涼涼的手揉了揉眼,落入河中的一幕瞬間在她腦海中回放,她忙一個機靈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手不輕意間碰到了濕潤的衣物,她忙瞥過目光,隻見月銘殇臉色蒼白地躺在她的身邊。白色衣服上的血迹已被河水沖淡,可那觸目驚心的傷口仍是清晰可見!
“月銘殇!你醒醒!”夏芷妍忙俯下身去将他扶起,讓他的頭枕在自己膝蓋上,雙手猛搖着昏迷的他,可他卻沒有要醒過來的迹象。
摸着他冰冷的雙手,夏芷妍心生寒意,腦海中隻閃過一個念頭,那就是月銘殇千萬不能有事!她驚慌地轉動雙眸,入眼處全是荒涼的河岸淺灘,沒有住戶人家。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不知道現在這什麽時辰,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心中更加無措起來,不知道沐承睿怎麽樣了,他有沒有受傷,有沒有打倒那些壞蛋将憶菲她們救下岸呢。他會不會來找自己,沐承睿,這一刻,自己是那麽地思念着他!
夏芷妍無奈地歎息,都怪自己逞一時之能,沒救到月名殇不說,自個兒也跟着翻下了船,真是丢臉丢到家了。她頹敗地暗罵着自己,卻已是拼了力氣将月銘殇扶起,抗着他的身體一步步慢慢地離開河岸,去尋個容身之所。
夏芷妍托着沉重的步子,大口喘着粗氣,抗着月銘殇已是不知行了多久,隻覺得在她渾身快要累得虛脫之迹,總算是尋着了一個破屋。她慶幸着天無絕人之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月銘殇抗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