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 兵變事件


元封一愣。這裏竟然是王威的府邸。王老将軍決不是那種當街強搶民女的無恥之輩。但是他家裏的人就不敢保證了。眼下可不是仔細考究什麽官場關系。得罪不得罪人的時候。分分秒秒都很重要。慢一慢尤利娅的清白都保不住。所以元封不假思索就是一記穿心腿踢過去。将那惡奴踢出去幾丈遠。

看見有人找事。府邸裏的家丁們呼啦一聲全圍上來了。到底是将門宅邸。家丁手裏都不是齊眉棒。而是明晃晃的鋼刀。元封才不怕這個。他隻聽見身後呼啦啦一陣腳步聲。便知自己人到了。冷冷喝道:“都給我拿了。”

趙定安帶領着元封的親兵隊迅速趕到。将打發這些小雜魚的任務接了過來。元封徑直往裏闖。有人阻攔就直接一腳踢過去。半路上捉到一個管家摸樣的人。揪住他的領子逼問道:“搶來的女人呢。”

管家見他面目猙獰。戰戰兢兢答道:“在少爺房裏呢。”

元封将他放下。喝道:“頭前帶路。敢玩花招就砍了你。”

管家屁滾尿流。在前面一溜煙跑着。王威的宅子并不算很大。很快就走到了後院。轉了兩個彎來到一個幽靜的小跨院。管家指着裏面道:“這就是少爺的書房。”

元封不清楚王威兒子的底細。右手抽出刀來。左手把腋下的火槍抽出來。上前一腳踹開書房的門。此時那管家凄慘的叫了一聲:“少爺快跑啊。”

書房的門被踢飛。元封卻被房内的一幕驚呆了。預想中惡少霸王硬上弓的情景并沒有發生。一個腦袋瓜子很大的青年正跪在地上給尤利娅奉茶。尤利娅抿着嘴強忍着笑。一隻手還在那青年頭上撫摸着。像是在撫摸一隻小狗。

元封收起刀槍。問道:“這怎麽回事。”

尤利娅看見元封來了。便笑道:“這人是個傻子。可好玩了。讓他喊什麽他就喊什麽。”随即拍着大頭青年的腦袋說:“乖。喊姑姑。”

那青年果真就喊了一聲姑姑。同時把臉轉向元封。傻傻的說道:“我要吃糖糖。”看他眼神呆滞。體态臃腫。腦袋比正常人大兩号都不止。絕對是個傻子。

傻子也會強搶民女。元封心生疑惑。正納悶呢。趙定安沖了進來道:“不好。事情鬧大了。王威派兵回來。和羅馬營在大門口卯上了。”

元封趕緊拉着尤利娅和傻子向外走。邊走邊對趙定安說:“這事蹊跷。傻子不可能當街強搶民女。肯定有人在背後搗鬼。你趕緊翻牆出去。叫鄉親們當心點。再把咱們的人召集一下。這事可大可小。早作準備爲好。”

上次在蘭州府發生的事情給元封心裏留下極深的陰影。牽扯到這些達官貴人。簡單的事情都變複雜了。自己初登高位。很多人眼紅。這件事很可能是一條陷害自己的毒計。處理不當就會着了别人的道。

府衙門口。兩支軍隊正在對峙當中。先來的是羅馬營的一百名步兵。此時已經在門口擺開魚鱗陣。長牌在前。标槍在後。一丈八長的點鋼槍頭呈四十五度角伸在空中。雖然人數不多。但氣勢森然。殺氣騰騰。一百步兵躲在長牌後面鴉雀無聲。任憑對面人如何謾罵都不還嘴。

和他們對陣的是三百名騎兵。雖然手中有鋼刀。胯下有戰馬。又占着人數優勢。但是面對這座穩固的小型魚鱗陣。竟然無處下嘴。隻能遠遠的漫罵着。剛才府裏家人來報。說是十幾個惡漢拿着兵器打上門來。王威便派了三百親兵回來察看究竟。結果來到門口卻發現大門被羅馬營的人堵上了。親兵們知道對方是硬岔子不敢硬拼。便圍住大門。飛馬報告王大人。

報信的人前腳去。王威後腳就到了。這回帶的人馬更多。五百多騎兵把街道都堵上了。因爲他聽說對方是沖着自己的傻兒子來的。哪能不急。來到近前一勒馬缰。對羅馬士兵的領頭百總喝道:“爾等膽敢兵變。再不讓開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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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那名金發青年不爲所動。英俊的有些不像話的臉上肌肉緊繃着。眼睛死死盯住王威。拔出短劍用隻有羅馬營士兵才能聽得懂的語言喊了一聲。數十支長矛便放低了角度。幾乎是平端着對着前面。那些騎兵胯下的戰馬看到一大叢尖利的東西對着自己。都忍不住刨着蹄子往後退。

牽扯到自家的事情。王威便沒有那老成持重的态度。一揮手讓衆軍向前沖。正在千鈞一發之際。一聲大喊從門裏傳來:“住手。”

元封拉着尤利娅和王威的傻兒子從裏面走出。先對尤利娅的哥哥微微颔首。然後對王威抱拳道:“王老将軍。得罪了。”

王威見兒子平安無事。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但是臉上的嚴肅表情依然沒變。喝問道:“張将軍。爲何擅闖老夫的府邸。”

元封冷哼一聲:“卑職倒想請問王老将軍。爲何縱子行兇。強搶民女。”

王威看看兒子。又看看那個拿着琵琶的漂亮異族女子。好像明白了一些什麽。但是看到兒子被吓壞的樣子。不禁心頭火起。怒道:“吾兒自幼腦殘。豈能強搶民女。張将軍不好好在城上巡察。卻跑來管這些閑事。而且私自調動兵馬。你真當這涼州城姓張麽。”

王威氣急之下說出這些話來。在元封心中又是一種感覺。不論自己怎麽賣命都不可能真正融入涼州的官僚體系内了。原本王威還算是中立者。現在也成了自己的仇敵。這涼州。怕是待不住了。

見到妹妹安然無恙。那羅馬營百總也放下了手中短劍。一聲令下。長矛豎起。從戰鬥隊形變成了常規隊列。又是一聲口令。隊伍竟然就要開拔離去。這可把王威氣得夠嗆。羅馬營的家夥實在是太嚣張了。眼裏竟然沒有自己這個涼州最高武官。

其實羅馬營算不得涼州軍隊。他們隻是雇傭軍而已。誰出錢他們幫誰賣命。曹延惠花高價聘請他們來。也隻是簽了幾年的合約而已。他們和涼州當局不存在從屬關系。最多是客戶和雇主的關系。讓王威氣惱的真正原因是這幫人竟然會聽從元封的吆喝。這樣下去可不得了。這不是架空自己這個防禦使麽。

“誰也不許走。私自調兵形同謀反。把他們拿了。”王威不敢拿元封。但是對這一百名雇傭兵還是下得去狠手的。眼瞅着自己的兵馬越來越多。便悍然下令捉拿羅馬營的帶隊軍官。

官兵們虛張聲勢的吆喝着。但卻都不敢向前。羅馬步兵天下無敵。人又齊心。誰敢找他們的麻煩。那百總倒也是條漢子。見自己妹妹已經脫離虎口。便不願連累戰友。走出來傲然道:“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和他們無關。”

官兵見他願意自首。這才上去拿人。尤利娅急得都快哭出來了。焦急的目光投向元封。但元封也無能爲力。和王威的關系已經很僵了。如果此時再跳出來強行保下那名百總。豈不是更讓王威下不了台。想想還是算了。從長計議比較合适。羅馬營是涼州城内屈指可數的精兵。眼下又是用人之際。想必打一頓軍棍也就罷了。

哪知道王威把一腔怒火都撒在這名百總頭上。見他束手就擒。便喝道:“目無軍紀。罪無可恕。立斬。”

這下元封可惱了。對敵作戰猶豫不決錯失良機。對内鎮壓倒是雷厲風行的很啊。他當即站出來道:“請問王老将軍。這名百總犯的是什麽罪過。”

王威壓住怒火道:“私自調兵還不算罪過麽。”

元封道:“這些兵馬是我調來的。我聽說有人強搶民女。就派這些兵馬前來調查。現在人已經在王老将軍府上找到。幾百雙眼睛都是看見的。王老将軍若是要斬人。就請先斬張某。”

王威氣得亂抖。連聲道:“你你你。跋扈。”

正在此時。又是數百騎趕到。原來是大公子聽到消息趕來了。看到這裏一派劍拔弩張的情形。曹俊奇道:“這是怎麽回事。何苦自己人鬧将起來。“

王威氣呼呼的說:“張副使爲了一個賣唱女子就闖到卑職府上大打出手。還私自調動了羅馬營的步兵和卑職對峙。此事還請大公子爲卑職讨個說法。”

曹俊眼中閃過一絲惱怒。随即又笑道:“張将軍。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爲了區區一個歌女就不給老王将軍面子。這可說不過去啊。”雖說這話是笑着說的。但曹俊的臉上的笑容卻是僵硬的。看來這件事情确實讓他對元封的不滿達到了一個頂點。

“飛揚跋扈。簡直是目中無人。這樣的人留他何用。”旁邊有人幫腔道。正是那位梁參軍梁大人。

氣氛非常緊張。在場的人都知道張副帥的威名。那可是萬人敵的好漢子。大公子真要辦他。少不得要丢幾百條人命在這裏。元封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陰沉。因爲他發現自己中了計。這是一個從開始就設好的局。等着自己來鑽。目的就是制造自己和曹俊之間的不信任。已達到鏟除自己的目的。這件事**不離十是梁參軍這個老狐狸幹的。王威可能也是被利用的對象。

怎麽辦。是撕開臉大打出手。還是跪地求饒先緩和局勢再圖報複。沒等他打定主意。尤利娅急中生智跳了過來。抱着元封的胳膊喊道:“我不是什麽賣唱女子。我是他的未婚妻。”

全場震驚。衆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王威搶了人家的老婆啊。怪不得人家張副帥發飙。換誰都咽不下這口惡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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