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你還嫌事兒不夠多啊？”老頭兒瞪了那東北漢子一眼怒道。

他也看出來張天元是在那裏裝腔作勢，可問題是他們現在可不能鬧事兒，一旦鬧事兒，那就更沒法在這裏待了，現在好好配合還要看人家的心情如何呢，不亂說話那是最好的選擇。

“偉大的神使，他，我的兒子不會有什麽危險吧？”

父親疼愛兒子，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兒，更何況吉桑很看重自己的兒子，覺得兒子可以成爲他的繼承人，不求幹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來，關鍵是要養活家人，要傳宗接代啊。

兒子未來最起碼能夠成爲一個好獵人呢。

“放心吧，這隻是小問題，邪惡的詛咒已經被我驅散，接下來就按照這個方子弄點草藥給他服用吧，不出一晚上，估計情況就好多了。孩子還是身體太虛，以後得多補補，那樣的話邪魔才無法近身。”

張天元感覺自己就像是個招搖撞騙的神棍，不過這話說出來也是爲了這孩子好，所以他并不覺得又什麽不妥。

吉桑聽到這番話之後，又是“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說着各種感謝的話，就是有點語無倫次。這樣的情況張天元倒是能理解，本以爲自己的兒子沒救了，如今卻被救了過來，換了誰都會對這個施救的人非常感謝吧，這并不是什麽丢人的事情。

爲了讓孩子好好休息，安心養病，張天元讓衆人都退了出去。孩子的母親已經去熬藥了，家裏頭其實什麽草藥都有。但問題是不敢亂吃啊，沒有方子亂吃藥而被毒死的那可不少。

亞一那邊也已經将事情處理好了。那夥探險者被允許暫時住在這裏，但是最好在身體恢複之後就趕緊離開，不然的話，等到鷹王寨派人過來，那個時候嘴巴就沒用了，隻能那棍棒和武器說話了。

張天元坐在那裏休息了一會兒，跟吉桑聊了幾句，詢問了一下吉桑兒子的情況，然後将這個孩子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記了下來。

“嘻嘻。感覺你現在就像個算命的。”柳若寒在一旁笑道。

張天元歎了口氣，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啊，自己肩上擔負着選擇這個雪鷹村鷹王的重任，真得是不能胡來的，要爲這裏的人負責啊，選一個屁都不懂的二貨，那這村子人就完蛋了。

他也不求能幫上這裏多少忙，但最起碼不能毀了這裏啊，而且他也必須得找一個能跟自己親近。聽自己話的人，畢竟接下來還要開啓密地去研究神鷹古國的遺迹以及八方塔，如果找一個跟自己作對的人，那顯然是很不明智的。

其實這樣一來的話。範圍就縮小了很多了。

張天元絕不相信十歲以下的孩子可以做好這個鷹王，他甯願将這個年齡定的大一些，最起碼要在十四歲以上。

當然。如果孩子早熟的話，那可以适當降低一下年齡。

雪鷹村因爲窮。所以孩子當家都比較早，十六歲的孩子恐怕比外面三十多歲的人還懂事兒。還更獨立，所以這個年齡段還是可以的。

于是他就幹脆問了一下亞一，就這十幾戶人家，十四歲到十六歲的孩子有幾個，這樣就可以縮減一下考察範圍了，不然的話，一個一個去找，那真是太費勁了。

“神使，根據我們調查的結果，這裏一共是十八戶人家，十四到十六歲的孩子隻有五個。”亞一回答道：“這個調查數據是最新的，應該比較準确。”

“怎麽會這麽少？十八戶人家，十四歲到十六歲的孩子就隻有五個？我的天啊。”張天元感覺有點不可思議。

“這也沒辦法，您也知道，這裏情況就是如此，環境很惡劣，死亡率非常高的，孩子出生的倒是不少，但是有許多都夭折了，能長到十四五歲的，那都是很了不起的人了，唉，像我和吉桑這年紀，其實在這個村子裏算是高壽了，我們這村子五十歲左右的人隻有三四個而已。”亞一歎了口氣道。

“這怎麽可能！”

“沒什麽不可能的，這個我倒是研究過。以前曆史上也有類似的地方。”李明光突然說道：“疾病、災難、營養不良、突發事故等等，都讓這裏的人活不過六十，估計這裏平均年齡也就是三十多吧，反正這一路走來，外面也有幹活的人或者是打獵回來的獵人，可是這些人大多都非常年輕啊。”

聽到李明光的解釋，張天元無奈歎了口氣，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或許這就是現實。落後的地方就是如此，能活多久，全看老天爺了。

“這位老先生說的沒錯，我們這裏五十歲以上的人，都已經屬于尊者了，是被當成了非常尊貴的人對待的。”亞一回答道。

張天元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對現代科技渴望過，如果這裏有醫院，有一些便利于生活的現代化設備的話，或許這裏的平均壽命會提升很多吧。在這個時代，平均壽命三十多歲實在是不可思議的事兒。

“小家夥，你在那裏幹什麽，趕緊過來，我們還要去别的地方。”

張天元注意到百裏夜啼居然還站在吉桑孩子的床邊，還時不時用爪子碰碰那獸皮被子，不知道百裏夜啼在幹嘛，于是就喊了一聲。

他倒是沒多想，百裏夜啼對吉桑的兒子親近，這跟他對吉桑的兒子使用了地氣肯定是有關系的，所以他就沒有把這個事兒往别處想。

百裏夜啼飛了過來，然後站到了張天元的肩膀上，低着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這小家夥可是很聰明的。

它要是低頭不吭聲了，不叫了，那一定是在思考問題。

張天元摸了摸小家夥的腦袋，也沒有再去打攪它，反而是看向了亞一問道：“你們雪鷹村的孩子讀書嗎？這地方這麽偏僻，如果真有學堂的話，也不好過去吧？”

“讀書是幹什麽？”吉桑歪着腦袋問道。

張天元反倒是被他這個問題給問住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麽意思，于是就特别解釋了一下道：“讀書就是學習識字、學習打獵和生活的技術啊，學好了之後，就可以幹得更好了。”

“沒聽說過有這種事兒啊，我們這裏的技藝都是代代相傳的，文字也是由父母教給孩子的，大多都不會寫，隻會說的。”亞一搖了搖頭回答道。

這一次，又是李明光解決了張天元的困惑。

“其實學堂的存在，是在物質條件得到滿足之後的産物。你看古代也是一樣，大部分能上私塾或者學堂的，那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沒錢的話，光是家裏的活兒都幹不完呢，誰還會去讀書啊。朱元璋你可能很熟悉吧，貧苦出身的他，就沒讀過書，所以他這個皇帝總是害怕被别人搶了皇位，對待功臣的手段就殘忍了一些。這裏的人連物質生活都無法滿足，甚至吃喝都成問題，哪裏還有去上學的心思啊。”

到底是大學問家啊，知道的就是比張天元多，這讓張天元真得慶幸自己沒有把李明光扔在哨卡，不然的話，這很多問題就該頭疼死自己了。

“唉，要是外面的孩子就好了，即使再貧窮的地方，也能夠享受到九年制義務教育啊。而且也有很多慈善家願意給孩子們捐款，送吃的，送穿的。可是在這個地方，即使我送再多的錢，對他們來說也隻是一張廢紙啊。”張天元歎了口氣，越是接觸的多，越是了解的深，他就越是覺得跟外界隔絕是一件多麽痛苦的事情。

文人騷客們之所以敢選擇隐居，那是因爲人家早就是文化人了，人家隻要有書，那就不怕無聊。

當然，生病的話還是麻煩，所以現在很多有錢人所謂的隐居生活其實挺可笑的，因爲家裏總會配上一個私人醫生，越是有錢，越是怕死嘛。

“是啊，有錢那也得有地方花啊，這裏的孩子一輩子可能就知道幹活、娶妻、傳宗接代、幹活，如此往複循環，根本連享受都不懂。”松贊德普也感慨道：“其實我們那裏原來也有類似的村子，孩子六七歲就已經開始幫家裏人幹活了，現在倒是好多了。”

說起這個，倒是撥動了張天元的心弦，想當初，他家裏也很窮啊，那個時候，吃的馍馍黑得跟碳似的，穿的衣服那也是補丁摞着補丁，從來是不敢買衣服，都是媽媽給做的，一件衣服穿好幾年的，自己穿不了了，小了，就給妹妹穿，妹妹再穿不了了，還是舍不得扔掉，于是剪了，弄成千層底的布鞋，反正是絕不浪費。

那個時候，在學校裏餓了，就是就着個馍馍，然後喝點白開水就行了，後來生活稍微好一點，有了鹹菜可以吃了，感覺就是人間美味了，再後來油潑辣子、肉都可以吃得起了，不過那段時間的生活，張天元卻記憶猶新，估計這一輩子都是忘不了了。

可是即便那樣，父母還是願意供給他們上學。

因爲都知道，隻有上學才可以改變生活，改變未來，否則一輩子都隻能在地裏刨食。

他并不認爲六七歲幫家裏放羊幹活就會阻礙學習，要知道他也是那麽走過來的，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兒就是去放羊，然後背着個書包坐在石頭上做作業，也是家裏看得羊不多，可以忙過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