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亮打開紙箱。從中拿出來的儀器。是一隻電子定位儀。
“三河兄。這是來自倭國的玩藝兒。同類産品中當今最先進的。有了它。我們就不會耽誤事了。”
邵三河慚愧的一笑。他久居鄉下。對這方面的知識懂得不是太多。“向兄弟。你還是明白的說吧。”
“這是一隻電子定位儀。它可以對半徑五百米範圍内的移動物。進行追蹤定位。”
邵三河點着頭道:“我有點明白了。以前。以前我聽說過這玩藝兒。”
向天亮啓動了電子定位儀。嘴裏喊道:“現在你注意。在前面的十字路口向左。車速别超過三十碼。”
邵三河依言改變了方向。
“對了。我聽說這玩藝兒還需要一個電子發射器。而且必須放在被追蹤的物體上。你是怎麽做到的。”
向天亮笑道:“我剛才進醫院。不是爲了看看陳青龍長什麽模樣。而是要把電子發射器放到他的身上。”
“你跟他打過照面了。”
向天亮點了點頭。“但我沒敢往他身上放。他警惕性太高了。我怕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呵呵。那倒也是。”
向天亮歎道:“陳青龍。果然厲害啊。”
“向兄弟。你是很少贊揚人的哦。”
向天亮道:“你不知道。我剛才接近他的時候。陡然感到他身上發出一股殺氣。這可是我以前從沒有過的。”
“這麽厲害啊。”
“是的。八風不動。淡定從容。從容得讓人不寒而栗。”
邵三河的臉色也凝重起來了。“比肖劍南還強嗎。”
“可以這麽說。肖劍南粗犷。陳青龍細膩。真要比較的話。是陳青龍略勝一籌。”
邵三河看着前方道:“接下來怎麽走。”
“目标在右前方兩百米處。我們右轉。速度可以再放慢一點。”
邵三河駕着車。慢慢的調整了方向。開着轎車跟蹤黃包車。真有點大炮打蚊子的感覺。
“向兄弟。你把那個。那個電子發射器。放在誰的身上了。”
向天亮微微一笑。“陳青龍唯一的弱點。就是他身邊帶了個女人。而我是善于利用别人弱點的人。”
“我說麽。任何人都有弱點。陳青龍也一定有弱點。”
向天亮嗯了一聲。“當然。我哪敢把電子發射器往那娘們身上放啊。我隻是放在她帶的包裏。希望她不會打開包檢查。也不要扔掉那個包。”
邵三河想了想後問道:“向兄弟。我有兩個問題。”
“你說。”
“如果那女的中途和陳青龍分開了。我們怎麽辦。”
向天亮說道:“這個問題我想過了。如果真是那樣。我們就盯住那個女人。以我的觀察。陳青龍很在意那個女人。我故意往那女人身上一碰的時候。他立即就伸手來拽着我。看着好似扶我。實際上是在保護那個女人。隻要我們盯死那個女人。就不怕找不到陳青龍。”
“還有一個問題。你曾參與過三一八縱火謀殺案的偵破。名聲在外。他會不會認出你來。”
向天亮笑了起來。“這問題問得好……首先我敢說我演戲演得好。我扮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學生。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可謂駕輕就熟。其次。他始終沒有正眼看我。再次。我發現他的眼睛似乎有病。可能與他在戰場上被硝煙薰過有關。最後。我的正面照片從未出現在媒體上。他又能到哪裏去認識我。”
正說着。前面又到了一個十字路口。
“三河兄。停車。”
刹住了車。邵三河不解的看着向天亮。
“他停下來了。在我們左前方五十米處。應該是一街之隔。”
“向兄弟。你衣服沒換。不能去。我去看看吧。”
邵三河下車而去。
向天亮坐到了駕駛座上。
沒過多久。邵三河匆匆的回來了。
“向兄弟。他們下車了。進入了一片居民區。”
向天亮看着電子定位儀。“沒錯。從我這裏看。他們走的速度不快。線路彎曲。應該也是老居民區。跟秋濤路那邊差不多。”
邵三河道:“是的。你可能還不知道隔壁是哪條路吧。”
“什麽路。”
“幸福路。”
向天亮怔道:“那就是說。離我住的地方不遠啊。”
“你還有一個想不到。”
“什麽想不到。”
“這片居民區的對面。正是青龍貿易公司大樓。”
向天亮差點叫了起來。“好吧。好吧。我們就等着吧。”
“等着什麽。”
“等着電子發射器在什麽地方停下來。”
說着。向天亮一踩油門。桑塔納轎車猛地跑了起來。
轉眼間。桑塔納轎車停在了一條小街口。
前面就是幸福路。
看着前方。邵三河道:“就是對面的居民區。”
向天亮看着電子定位儀。“距離兩百五十米左右。我們等他停下來。我需要他至少停留五分鍾。”
邵三河轉身。從車後座拿過了步話機。
漫長的五分鍾。
電子定位儀上。那個閃光的紅點停住了。
向天亮沖着邵三河點了點頭。然後他開始換衣服。準備他的武器。
邵三河打開步話機。低聲的呼叫起來。
“一号。一号。我是零号。我是零位。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一号聽到。一号聽到。”
向天亮接過步話機的話筒。一面看着電子定位儀。一面說道:“方位鎖定。東一三七點七。北六十九點二。方位鎖定。東一三七點七。北六十九點二。收到請重複。收到請重複。”
“一号重複。一号重複。東一三七點七。北六十九點二。東一三七點七。北六十九點二。”
向天亮的語氣加重了。“現在是上午九點五十七分。二十分鍾後開始布網。直徑兩千米。直現在是上午九點五十七分。二十分鍾後開始布網。直徑兩千米。”
“一号重複。現在是上午九點五十七分。二十分鍾後開始布網。直徑兩千米。”
“零号先行。約定而行。通話完畢。”
“一号明白。約定而行。通話完畢。”
向天亮關掉了步話機。然後。他調整了一下車頭的方向。
邵三河已經整裝完畢。
兩個人同時扭頭。看着對方。
沉默。
“三河兄。我們進去。”
“向兄弟。你走到哪。我跟到哪。”
“三河兄。我們現在不是警察。我們是割玉米的。”
“明白。遇到反抗或逃跑者。不用警告就可以開槍。”
“不對。感覺有危險時。就可以立即開槍。”
“感覺有危險時。就可以立即開槍。”邵三河重複道。
兩個男人的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我負責定位。”向天亮拿起了電子定位儀。
“我負責引路。”邵三河拿起了兩支粉筆。
“保持十米距離。”
“保持十米距離。”
向天亮将電子定位儀裝進了一個藍色書包。然後拎着包下了車。向着街對面居民區那個巷口。不緊不慢的走了過去。
巷子裏很安靜。光線灰暗。沒有行人。
向天亮走得不快。因爲他一邊前進。一邊計算着時間。郭啓軍指揮的人馬。需要二十分鍾的時間。到達這個地區并完成包圍。與此同時。他們還要查出這一帶的地下設施。并封鎖地下設施的所有出口。
而他自己。将用十分鍾的時間。到達目标大概的所在地。再用十分鍾的時間。來确定目标座落在哪一間屋子裏。
電子定位儀不是萬能的。它能确定的範圍。隻是一個直徑三十米的區域。
邵三河在後面跟着。他還有一個任務。每隔十多米。或是轉彎的地方。他要用粉筆在牆上留下記号。爲自己的援兵指出前進的方向。
向天亮現在非常确定。陳青龍及其手下。一定住在某個地下設施裏。
證據隻有一個。在醫院住院部門口的時候。他用眼睛的餘光。觀察過陳青龍和他的兩個保镖。雖然隻是驚鴻一瞥。不過是零點幾秒。但是他看得很清楚。那是三張略顯蒼白的臉。隻有在經常不見陽光的地方。才會有那種蒼白。
清河曾是海防前線。六七十年代。興建了很多防空設施。除了統一建設的以外。一些财力許可的單位。都自發的搞了一些地下設施。随着形勢的變化。這部分已經被廢棄了。
象陳青龍那樣的有心人。當然會廢物利用。因爲他需要有一個隐蔽的地方。來掩藏他的團夥成員。
一邊走。向天亮一邊想。比起陳青龍。那個被自己和肖劍南聯手剿滅的大東魚品有限公司總經理方九勝。實在是小魚小蝦了。那是烏合之衆。一陣疾風過後。就煙消雲散了。
而陳青龍不一樣。一支隊伍的戰鬥力。取決于領導的素質。窺一斑而知全貌。陳青龍不簡單。他的手下也不會是孬種。
忽然。向天亮在陰暗處停下來了。因爲他聽到了邵三河發來的信号。
手指輕叩牆壁兩下。是有情況。
向天亮皺起了眉頭。這裏離目标區還有一百米左右。會是什麽情況呢。
他伸出手指。在牆上也叩了兩下。重複兩次。表示邵三河可以過來。
邵三河過來了。臉色非常凝重。
向天亮一個眼色。和邵三河一起。溜進了一個院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