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找人。那是最容易的事。不過兩天。就有了洪小虎的下落。
“小向。洪小虎躲在一個叫紅星巷的地方。”
向天亮對着電話嚷道:“周局。清河市的小巷小弄幾百條。我哪知道紅星巷在什麽地方。”
周台安笑道:“就你小子牛。幫你找人。還得受你的氣。”
“哎。我無所謂啊。可人家洪副市長急哦。洪家就洪小虎一根苗。洪副市長還等着他娶個老婆下個仔。爲洪家傳宗接代那。”
“哈哈。那倒也是。你知道八一賓館嗎。”
“我知道。在大慶路上。原來的八一招待所。”
周台安道:“八一賓館裏有個迪吧。就是洪小虎和幾個公子哥開的。而八一賓館的後門出去。就是紅星巷。洪小虎就住在紅星巷一五三号。白天就躲在那裏。晚上一般在迪吧喝酒。”
“呵呵。這不就好辦了麽。”向天亮笑着問道。“周局。洪小虎有沒有前科啊。”
周台安反問道:“你說呢。”
“哦。不用說。那是肯定罪行累累了。”
“沒錯。死罪倒沒有。活罪可不少。材料麽。跟你身高差不了多少。”
向天亮吸了一口涼氣。“周局。你幾時給我複印一份。我得留着作護身符。”
“怎麽。你怕啦。”
“怕他個球啊。要是人家來個秋後算帳。時不時的給你雙小鞋穿穿。你說難受不難受。”
周台安嗯了一聲。“這事你放心。我心裏有數。我替你保管就是了。”
“你别挂。我還有事那。”
周台安笑道:“就你事多。快說。我這邊正要開會呢。”
“借把槍。還有五發子彈。”
電話那邊。周台安吓了一跳。“借槍。你要幹嘛啊。”
“呵呵。壯壯膽。壯壯膽。”
周台安急忙說道:“不行不行。要借槍。你找肖劍南餘中豪去。”
向天亮吓唬道:“周局。你不借我槍。我就向洪副市長打小報告。說你整他寶貝兒子的材料。都整到一人高了。”
周台安笑道:“你小子。河還沒過。就想拆橋啊。”
“少廢話。就這麽定了。我馬上過來拿槍。”
向天亮擱下電話。拿起包。起身就往外走。
帶把槍很有好處。不但能吓住小的。更能震住老頭。這年頭。蠻的怕橫的。當官的就怕帶槍的。洪成虎副市長見了槍。也得掂量掂量敢不敢搞秋後算帳。
去市安局找周台安借了把槍。向天亮沒有直接去紅星巷。而是開着車去了市政府。
得向洪副市長“彙報”。最好把他也捎上。來一曲老子抓兒子的好戲。
洪成虎很客氣。親自泡的茶。還攜着向天亮手一起坐到沙發上。
“有消息了嗎。”
“是的。”
“小鄉。你辛苦了。”
“洪市長。這是我應該做的。”
向天亮打開自己的包。拿材料的時候。故意把槍也露了出來。
果然。洪成虎看見了槍。臉色一變。身體也微微的一震。
向天亮若無其事的将槍塞回了包裏。
至少在市一級領導層。是知道向天亮的另一個身份的。他的背後站着省公安廳長江雲龍。帶把槍在身邊。也不是不可以的。
“洪市長。這是我從銀行方面查到的情況。”
洪成虎接過材料。看一會後。慢慢的松了一口氣。
“這麽說。小虎把錢轉到了這個馬六金的帳戶上了。”
“對。”
“錢還在。”
“錢還在。銀行已經把這個帳号凍結了。”
洪成虎點了點頭。“這個馬六金。我記得好象是你們建設局的人吧。”
“對。他是我們建設局的建築業處處長。”
洪成虎哦了一聲。“這個人怎麽樣。”
向天亮當然明白。洪成虎是在問。馬六金的嘴嚴不嚴。可靠不可靠。
“洪市長您放心。我和他談過了。我認爲。馬處長是靠得住的。”
洪成虎贊許地點着頭。“小向。下面你準備怎麽辦。”
向天亮道:“洪市長。銀行方面也答應了。現在隻剩下一個環節。”
“哦。你說。”
“銀行方面同意把帳号上的錢。轉回到我們建設局的帳号上。但這個必須有洪小虎到場。由他簽字蓋章才能完成。”
“嗯。”洪成虎又點着頭。微笑着道。“小向。你來找我。一定是有小虎的消息了吧。”
向天亮點了點頭。
洪成虎看穿了向天亮的心思。這小子沉穩老熟。的确是個可造之材。
“小向。你是希望我陪你一起去找小虎吧。”
向天亮笑着。又是點了點頭。
洪成虎也正想去把兒子揪回家。如果不跟着去。萬一有沖突。向天亮可是帶着槍的。子彈不認人那。
洪成虎繼續說道:“小向。你是希望就我們兩個。還是帶幾個人過去。”
“洪市長。我看。就我們兩個過去吧。”
洪成虎巴不得人越少越好。點着頭同意了。
坐的還是向天亮的車。
到了車上。洪成虎沒了笑容。臉上代之以嚴肅的表情。
“小向。你對小虎的事。多少總了解過吧。”
向天亮實話實說。“我側面了解過。”
“出了這麽一個逆子。家門不幸啊。”洪成虎歎息着。
向天亮不懂得怎麽安慰人。何況還是領導。隻好緘默不言。
洪成虎在清河還是口碑不錯的。是個實幹型官員。五十剛出頭。很有希望再往上一步。當然不希望因爲兒子的事而毀了自己的前程。
其實他對兒子的管教還是嚴厲的。無奈洪小虎是家中的獨苗。爺爺奶奶視若掌上明珠。溺愛慣養。以至到了現在的地步。
兒子在外面做了什麽事。洪成虎還是有所耳聞的。隻不過這次的事情鬧得有點大。市委領導都知道了。作爲父親的洪成虎。不拿出一個明确的态度。很可能要把自己也賠進去。
洪成虎明白。對建設局提出的隻追款不究人的決定。新來的市長高堯之所以會同意。實際上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而是因爲新班子剛剛上任。各種關系沒有理順。千頭萬緒。暫時無暇顧及。
這何尚不是市委領導對自己的考驗呢。
洪成虎沉思默想。向天亮不敢開口。他猜不出他的心思。
車到紅星巷巷口停下了。
向天亮看向洪成虎。領導在此。他得由領導來作主。
“小向。你再等等。”
向天亮默默的點了點頭。他終于明白了。洪成虎正在作激烈的思想鬥争。
終于。洪成虎開口了。
“小向。小虎住在什麽地方。”
“一百五十三号。他身邊還有兩個女的。一個是他公司的會計。一個是一百五十三号的女主人。”
洪成虎點了點頭。臉色如霜。“小向。我有一事相求。”
向天亮肅然道:“洪市長。有事您吩咐。”
“你應該知道。如果小虎的事揭開。我會是什麽下場吧。”
向天亮心裏一凜。“我能想像得到。”
“所以。我想一個人先進去。同時。你把槍借給我。”
向天亮吓了一跳。“洪市長。這這。這個……”
“你放心。我當過兵。不至于打到自己或别人。當然。我也不會打死我兒子。”
“可是……”
洪成虎伸出了手。冷峻的說道:“沒有可是。這是命令。”
向天亮不再猶豫。從包裏拿出手槍。遞給了洪成虎。
“聽到槍聲後。你就再進來吧。”
檢查了一下手槍。扔下一句話。洪成虎下車向巷子裏走去。
真男人。
望着洪成虎的背影。向天亮念叨了一聲。隻可惜。有一個不肖的兒子。
槍響了。
在安甯的巷子裏。槍聲顯得特别的清脆。
是兩聲槍響。
向天亮臉色一變。推開車門。飛快的沖進了巷子裏。
一百五十三号院子裏。一共有四個人。拿槍的洪成虎。兩個吓得滿臉慘白的年輕女子。地上還躺着一個昏迷過去的年輕人。
不用說。這個年輕男子就是洪小虎。
他的右腿在冒血。
向天亮趕緊過去。從洪小虎身上撕下半件白襯衣。熟練的包紮起來。
一槍打在小腿肚上。應該是爲了阻止洪小虎逃跑。一槍是抵近射擊的。打在膝蓋上。
整個膝蓋都被打碎。洪小虎的右腿被廢了。最好的醫術。也隻能讓他成爲拐子。
做了簡單的包紮後。向天亮二話沒說。抱起來就往外跑。
開車把洪小虎送到醫院後。向天亮才松了一口氣。疲乏地坐到醫院走廊的椅子上。
洪成虎也走過來坐下。先将槍遞還給向天亮。然後掏出了香煙。
“謝謝你。小向。你通知你們領導。明天來醫院找洪小虎吧。”
向天亮爲洪成虎點上了煙。“洪市長。您不該開第二槍。”
洪成虎搖搖頭。“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對小虎來說。廢了他一條腿。卻能留住他的心。留住他的命。他賺大發了。”
“洪市長。我明白了。”向天亮點着頭。
洪成虎伸出了手。“小向。再次感謝你。你救了小虎。也救了我。”
向天亮急忙伸出手去。“洪市長。您言重了。”他心裏有些内疚。正是自己帶着的這把槍。才啓發了洪成虎的靈感啊。
不過。向天亮知道。自己以後和洪成虎之間的聯系。不會從此終結。
剛離開醫院。向天亮的尋呼機響了。
是劉青同的留言。
這家夥會有什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