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接二連三。如期而至。
最先的喜訊出現在《清河日報》上。署着向天亮大名的文章。赫然出現在頭版下方。
洪成虎副市長信守承諾。親筆爲文章寫了前言。洋洋千餘字。極盡溢美之詞。遠遠超乎前輩對晚輩、上級對下級的禮遇。
文章分上中下三個部分。連發三天。又登在報紙的頭版上。向天亮想不出名都難。
有了這篇題爲《清河市城市建設規劃探索》的文章。向天亮這個政研室主任。有點名符其實的味道了。
但向天亮自己卻是心虛不已。這篇一萬五千多字的文章。和他基本上沒有一毛關系。
文章的論點、論據和建議。是建設局清河分局局長楊力恒的。文章裏的引用材料和一系列數據及政策法規。是許衡太許老夫子的。文章的構思、組織和撰寫。是柳清陽老師完成的。
典型的弄虛作假。向天亮心裏不住的祈禱。但願不要有領導或專家來找他切磋商榷。否則非穿綁不可。
這麽一來第二件好事的來臨。就變得名正言順了。
市委組織部和市編制辦的聯合文件下來了。市建設局政策法規和計劃研究室。正式升格爲正科長單位。
名稱不變。工作範圍暫時不變。現有編制、人員、職責。均維持不變。
一個紅頭文件。讓向天亮一夜之間。從副科級躍升到正科級。
曾經是那麽的讨厭文件。一看文件就頭腦發暈。而現在。向天亮看着紅頭文件。親切感油然而生。這哪裏是文件。簡直是比爹媽還親的親人啊。
還有意外的好事。可以說是從天而剛。
團市委把向天亮列爲了市年度十佳青年候選人。候選人一共三十位。前十名将正式榮獲市十佳青年榮譽稱号。排名第一的。還将參加國慶前後省十佳青年的評選。
這有名聲在外嗎。向天亮咧嘴樂了。
向天亮美滋滋的想。這第一名拿起來有點困難。恐怕那是領導們的内定。進入前十名應該問題不大吧。
有好事的不止向天亮一個人。
王子桂老太太卸任局長一職。調往市政協。正式出任市政協副主任。
張行如願以償。順利上位。擔任市建設局黨組書記兼局長。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母退子承。讓向天亮感歎不已。
楊力恒的上位。也在向天亮的意料之中。
空缺的副局長位置。被楊力恒順利的接收。對他來說。還有個意外之喜。那就是他同時擔任清河市建設局總規劃師。
而意外的變故還有。
有人歡喜有人憂。市委組織部的文件裏。建設局的四位副局長有了新的排序。
局黨組副書記由陳美蘭接任。無疑地。她成了排位第一的副局長。又上演了老幺翻身的一幕。
楊力恒以總規劃師這個職稱。後來者居上。排名緊挨陳美蘭之後。上演的是“夾塞”插隊的好戲。
最郁悶的人。自然是兩位老資格的副局長。陳文運和孫占祿。不進反退。忝居倒數第二和第一。成了打醬油的。等于宣示了兩人仕途的終結。
對此。向天亮有自己的總結。
陳文運和孫占祿二人。緻命的缺陷。是寡婦睡覺上面沒人。沒有靠山。想爬到部門正職的位置。幾乎是癡人說夢。
二人還有一個要命的地方。是沒有群衆基礎。陳文運來自外省。人脈不廣。又以知識分子自居。一生自命清高。在建設局至今。都沒有一個象樣的圈子。孫占祿倒是本地人。無奈品性刻薄。一個錢字。把他牢牢的套住了。進去後就出不來了。太講究錢的人。朋友肯定多不了。
還是那句話啊。一是命二是運。有了好命。有了好運。就什麽都有了。
“滴鈴鈴……”
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向天亮看着紅頭文件。掂了掂。愛不釋手。
電話還在響着。
這份具有特殊意義的文件。被向天亮鄭重其事的放進了抽屜裏。
“您好。我是向天亮。”
電話裏。一個女人吃吃的笑着。
“恭喜向主任。噢……不。恭喜向主任。括弧。明确正科級……”
是新任局黨組副書記陳美蘭。
“呵呵。臭娘們。他媽的你要是再說後面那幾個字。我非幹死你不可。”
紅頭文件上。唯一刺眼的地方。也許就是這幾個字。“括弧。明确正科級”。正科級就是正科級。還他媽的來個括弧。明确正科級。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嗎。
沒有想到。就是這幾個字。成了向天亮的終身綽号。
當然。“括弧。明确正科級”。這個綽号隻是在内部流傳。這個内部。指的是他女人們。
“小向。真生氣了。”陳美蘭柔聲道。
向天亮笑道:“我生氣。呵呵。生氣個屁。高興還來不及呢。”
陳美蘭問道:“你不打算慶祝一下嗎。”
“怎麽慶祝。”
“比方說。比方說我和你……”
陳美蘭沒有說完。向天亮就明白她的意思了。這娘們。想那個事了。
“呵呵。陳姐。别忘了老規矩喲。”
“小向。你。你又來羞我了。”
向天亮樂了。“那你看着辦喽。”
陳美蘭頓了頓。
“嗯……攻堅不怕難 隻要。隻要肯登攀。”
“吞吞吐吐。好象不太情願嘛。”
“……”
“再給我大聲的說一遍。”向天亮緊追不放。
電話那邊。陳美蘭高聲道:“攻堅不怕難 隻要肯登攀。”
“呵呵……下面再給我背誦一遍行動守則。”
“小向……”
“我不喜歡不聽話的女人。”
“嗯……第一步。媚海生波。第二步。口舌蓮花。第三步。開門見山。第四步。丢灰卸甲。第五步。改革開放。第六步。自由翺翔……”
向天亮聽得大笑不已。
“陳姐。你乘電梯。去大樓新開的地下車庫等我。”
向天亮知道。陳美蘭找他。不光是解決個人的需要。肯定還有重要的事情相商。
果然。上了車以後。陳美蘭就說道:“小向。找個僻靜的地方。”
向天亮駕着桑塔納。出了建設局辦公樓。直接向郊區駛去。
南城區有個植物園。三千多畝地。屬園林管理所管轄。裏面叢林密布。野草遍地。平常人迹罕至。開着車進去。倒是個适合幽會的好去處。
陽光普照。熱氣沖天。向天亮扛着陳美蘭。向着草叢深處走去。
“小向。這裏沒人嗎。”
“怎麽啦。你希望有人參觀嗎。”
“嘻嘻……露天作戰。真。真刺激呀。”
“難怪。都梅開三回了。還這麽來勁。”
“老許他。他出差了。你這裏又。又要排隊上車。我都攢着呢。”
“呵呵。你想一次吃個飽啊。”
“一。一頓吃飽。十天。十天不餓麽。”
“臭娘們。小心我幹死你。”
“幹……幹……幹死我吧。”
“呵呵……這可是你說的喲。”
“啊……啊……”
……
在一個草窩子裏。向天亮摁着陳美蘭。一刻不停的折騰了兩個小時。
夕陽西下。
枕在向天亮臂彎裏的陳美蘭。美美的睡了一個多少時。才悠悠的醒了過來。
向天亮靠着樹墩。在迎着夕陽抽煙。
“小向。我。我又活過來了。”
“爽夠了吧。”
“嗯……”
“臭娘們。清醒一下。說事吧。”
陳美蘭很好奇。“咦。你怎麽知道。知道我找你有其他事的。”
“感覺。我感覺你有要事找我。”
陳美蘭點了點頭。
“有個非常重要的情況。孫占祿副局長正通過關系。想向張行投靠了。”
向天亮一怔。“不會吧。這怎麽可能呢。”
“千真萬确。”
“哦。這麽肯定啊。”
陳美蘭微笑着道:“因爲孫占祿找那個牽線搭橋的人。時我們家老許。”
向天亮一聽樂了。“孫占祿可真會找人啊。他認識你們家老許嗎。”
陳美蘭道:“那倒不是。是孫占祿有個初中同學。從中陽市調回來。安排在市财政局工作。前天來我們家拜訪。說起來。才知道他是孫占祿的老同學。你說孫占祿知道這層關系後。能不順杆往上爬嗎。”
“嗯。我想張行一定巴不得吧。”
陳美蘭繼續說道:“當然。張行和孫占祿兩個人。可以說一拍即合。”
向天亮的臉色。馬上凝重起來。
“張行要是和孫占祿聯手。那可是如虎添翼。楊力恒剛剛上任。陳文運日薄西山。張行就等于獨攬全局。沒人敢挑戰他了。”
陳美蘭道:“不錯。據我們家老許告訴我。張行對孫占祿提的第一個合作條件。就是整一個人。”
“整一個人。整我嗎。”
陳美蘭點了點頭。“聰明。要整的第一個人就是你。”
“他媽的。”向天亮罵了一聲。
“張行好象很忌憚你。”
“那是肯定的。”向天亮微微的笑起來。
陳美蘭爬到向天亮身上。看着他道:“小向。我要幫你。”
向天亮問道:“你準備怎麽幫我。”
“跟他們鬥呗。”
向天亮忙道:“陳姐。我警告你啊。你是我在張行身邊的卧底。你要是暴露了。我抽爛你的兩片白屁股。”
“嘻嘻。我明白……咱們走吧。”
“去哪裏。”
陳美蘭拉起向天亮。笑着道:“去了你不就知道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