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一輛紅色的轎車,亦步亦趨的跟在向天亮的車後,始終保持着五十米的距離。
八點鍾多,正是上班的高峰,街上車流如織,根本甩不了後面的車。
“八爺,”陳美蘭羞澀的叫道。
别人叫着八爺,挺順口的,唯有陳美蘭,還有點不好意思。
向天亮聽出了陳美蘭的緊張。
“系好安全帶,”
陳美蘭點點頭,依言做了。
“你左臂的傷,沒問題嗎,”
向天亮笑了,“一點小傷,就是爲陳姐你加油,都絕對沒問題啊,”
“你……又來了,”陳美蘭俏臉绯紅。
“叫聲八爺,要自然的、親切的、真誠的,”
“又貧,”陳美蘭秀了個媚眼。
“快叫,”
“八爺,”
“有點勉強,八爺不滿意,”
“八爺……”
“呵呵,這聲叫得好聽,以後要都這麽叫喲,”
“八爺……你,你壞死了……”
陳美蘭有點嗲,撒嬌似的,伸手在向天亮身上擰着。
向天亮笑着問道:“還緊張嗎,”
“嗯……我,我忘了緊張了,”
“所以啊,以後要是再有什麽緊張,就叫八爺,呵呵……”
陳美蘭回頭望了望。
“那車還在跟着我們呢,”
“讓他們跟着好了,”
陳美蘭擔心道:“他們會不會……比方說,對王月文,對李亞娟楊碧巧她們不利呢,”
“不會,”
“你怎麽知道不會,”
向天亮微笑着說道:“現在的市第三建築公司,大部分骨幹都被公安局扣着呢,小兵小蝦是不敢來找我們麻煩的,你說說,敢來找我們的人會是誰,”
“噢……應該是那些幕後股東,”
點了點頭,向天亮說道:“他們是不會公開惹事的,所以,他們跟着我們,無非是想要回那些帳本,并設法封住我們的嘴,總之,他們想悄悄解決,不想把事情鬧大,”
陳美蘭道:“那我們怎麽辦,”
“呵呵,隻要我們不找任何領導,他們就會這樣陪着我們,一旦我們找任何一個領導,他們就會出手阻止,并搶回他們的東西,”
說話間,向天亮漸漸加速,駕車駛上了通往郊區的大道。
後面的紅色轎車,還在緊跟不舍。
看得出,後面開車的人,車技不錯。
很快,向天亮的車上了國道線。
一百二十碼,車發瘋似的,突然飛跑起來。
“八爺,你慢點開呀,”陳美蘭喊了起來。
“呵呵,你閉上眼睛,”
車速越來越快,快到一百五十碼了。
後面的紅色轎車,仍然沒有被甩掉。
“他媽的,遇上大行家了,”
向天亮罵着,又突然放慢了車速。
陳美蘭睜開秀目,松了一口氣,“吓死我了,”
瞥了一眼陳美蘭胸前的滾滾波濤,向天亮笑道:“呵呵,陳姐你可不能吓死,否則,我既舍不得,又沒法向你家老許交代啊,”
“你呀,都什麽時候了,還淨想些歪事,”
說别人想歪事,自己卻做歪事,陳美蘭解開安全帶,身子一斜,幾乎要靠在向天亮身上了。
這時,向天亮卻突然把車停在了路邊。
後面的紅色轎車,仿佛接到了命令似的,也在路邊停下了。
“陳姐,給張得撥電話,”
“幹……幹麽,”
“我要和他通話,我想知道,後面跟着的是不是他派來的人,”
“噢……”
陳美蘭戀戀不舍的離開向天亮的身體,從包裏拿出了大哥大。
沒想到,電話一通,張行就有點氣勢逼人。
“小向啊,你用的大哥大,是陳美蘭的吧,”
向天亮怔了,“哎,你怎麽知道的,”
“哈哈,虧你還是年輕人,連大哥大開通了來電顯示功能都不知道嗎,”
向天亮恍然大悟,暗怪自己太随意了。
“對啊,我沒有大哥大,當然隻好借陳局長的了,這有什麽問題嗎,”
張行笑道:“這麽說,你們現在在一起了,”
“在一起,在一起不行嗎,”
向天亮索性承認了,而旁邊聽着的陳美蘭,則臉羞紅了。
“你們一起在哪裏,又在幹什麽,”張行繼續問道。
“張局,這需要向你彙報嗎,”
張行哈哈一笑,“不用彙報,不用彙報,我隻是在想,要是陳局長的老公許西平問起來,我該怎麽向他說,”
向天亮一聽,臉拉長了。
“張局長,你在威脅我嗎,”
“不敢,不敢,許西平是我朋友,陳局長要是出事,我怎麽向他交代,”
向天亮冷笑道:“你想幹什,”
“哈哈,你這麽聰明的人,難道不知道我想幹什麽嗎,”
“明說吧,少噜嗦,”
張行問道:“你是不是拿了市第三建築公司的帳本,”
“什麽帳本,”
“關于市一中教學樓項目的收支帳本,”
“我沒有,”向天亮當然要耍賴。
“真沒有,”
向天亮道:“我是想拿,可惜當時那些帳本在殺人潛逃犯王君手上,抓住王君後,王君身上手上所有的東西,都被公安局的人拿走了,我就是想拿,有部長廳長在,我敢嗎,”
“可是,有人看到,公安局的人把箱子交給了你,”
“他媽的,我還正在納悶呢,我拿了一隻空箱子,不但沒用,反惹來一身臊,我找誰說理去啊,”
張行說道:“小向,這不是開玩笑,這關系到咱們建設局的穩定啊,”
向天亮心裏道,屁個穩定,你關心的是你自己屁股的穩定。
“張局,我明白,那個,那個複查小組查得怎麽樣了,”
“通過昨天一天的複查,市一中教學樓是存在着一些質量問題,但是,應該不是大問題,”
“真的沒有大的質量問題,”
張行嗯了一聲,“昨天我還親自去看了呢,”
“那麽,你的結論是什麽,”
張行忙道:“我不是專家,正式的結論,還得由專家來下,但就我個人來說,我認爲,市一中教學樓工程沒有重大質量問題,所以不存在嚴重的安全隐患,”
向天亮索性裝起了糊塗,“那不就沒事了嗎,皆大歡喜嘛,”
張行笑着說道:“可是,你小子卻在節外生枝啊,”
“我怎麽節外生枝了,”
張行明确的說道:“小向,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在公安局有不少朋友,我在公安局也有幾個熟人,誰也蒙不了誰,我得到的确切消息是,省公安廳的同志在搜查了那隻黑色保險箱後,把所有與殺人潛逃犯王君無關的東西都裝回到箱子裏,并且交給了你,所以,市第三建築公司關于市一中教學樓項目的帳本,就在你的手上,”
向天亮心裏吃了一驚,同時也替張行感到不恥和悲哀,爲了一個背叛自己的老婆,爲了一個給自己戴了綠帽子的男人,竟然置千餘名師生的安全于不顧,還千方百計的爲他們遮遮掩掩。
“張局,你打算怎麽辦,”
“把那些帳本交給我,”
“然後呢,”
“然後,然後你什麽都不用管了,想幹麽就幹麽去,餘下的事,就交給我來處理,”
向天亮稍作沉吟。
“這麽說,後面那輛跟着我的車子,是你派來的了,”
“哈哈……”
這時,向天亮一怔,大哥大裏,傳來了汽車的嗽叭聲。
難道,張行就在後面的車上。
“小向,怎麽樣,你想好了嗎,”
“呵呵……”
向天亮報以一陣大笑。
“你……你笑什麽,”張行問道。
向天亮笑着說道:“我不能白幹吧,”
“你小子,你還想要什麽,你想要的能要的,在茶樓裏我都答應你了,”
“可現在不夠了,”
“你到底還想要什麽,”
張行有點惱羞成怒了。
“呵呵,張局,等你想到了,同意給我了,再來找我談吧,”
向天亮關了大哥大,交還給陳美蘭。
“小向,噢八爺,張行太放肆了,”陳美蘭惱道。
微微一笑,向天亮道:“所以,我要教訓教訓他,”
“怎麽教訓他,”
“他就在後面那輛車上,”
“啊……”
“他媽的,我估計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守在門外監視着我們,”
陳美蘭歎道:“我家老許說得對,這個張行是個阿鬥,當了局長就會迷失自己,不知東南西北,果然如此呀,”
“陳姐,系好安全帶,坐穩了,”
“你要幹嘛,”
向天亮笑着問道:“你家老許有沒有說過,張行的縣大弱點是什麽,”
“嗯……色厲内茬,就是膽怯,沒有氣魄,”
“呵呵,英雄所見略同,”
“你也這麽認爲,”陳美蘭嬌聲問道。
向天亮壞壞的笑起來,“陳姐,你有兩個英雄般的男人,你一定很幸福吧,”
“呸,”陳美蘭碎了向天亮一口,俏臉早紅成了盛開的桃花。
向天亮突然發動了車子。
轎車箭一般的飛奔起來。
後面的紅色轎車,因爲起動得晚,一下被拉開了一百多米。
兩車競逐,速度都加到了最大。
顯然,紅色轎車的車速更快,不一會兒,就把距離縮短到五十米之内。
就在這時,向天亮一個急刹。
然後,他起動、掉頭、加速,一氣呵成。
“啊……”陳美蘭叫了一聲,吓得閉上了眼睛。
向天亮的轎車,象一匹脫了缰的野馬,向着紅色轎車瘋狂的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