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亮終于想起來了。
“你是陳青龍的弟弟陳青雲,”
“你的記性不錯,你的推斷能力也不賴,”
陳青雲笑着說道。
向天亮很是震驚。
陳青龍,清河最大的武裝走私集團主犯,他和張海峰、方玮、邱子立、鄭軍波等人,被向天亮、餘中豪、肖劍南和邵三河四人聯手剿滅,已成了人們的記憶。
當時,向天亮沒有看到餘中豪的結案報告。
但這并不妨礙他對陳青龍案的後續關注。
陳青雲,男,三十七歲,原籍清河市清河第二國營農場,一九七八年考入東江大學機械系,一九八二年畢業後被公派德國留學,三年後回國,分配到西部某兵工廠擔任工程師……
所有人都知道陳青龍有個親兄弟叫陳青雲,可所有人都忽略了,包括向天亮,忽略了他們兄弟之間的親情。
“你們兄弟倆,外貌上不像,”
“他尚武,我習文,後天的,”
“你有兩點很像他,你的嘴角抽搐,和聳肩的動作,”
“他是我崇拜的對象,”
“難怪,”
“他死了,我很難過,”
“所以,你是回來報仇的,”
“對,報仇,”
“爲一個死有餘辜的人,”
“他是我兄弟,”
向天亮點了點頭,“理由還算過得去,”
站在門邊的陳青雲說道:“我三個月前就回來了,”
“那又何必等到今天,”
“我得小心行事,”
“你想找我報仇,可以用任何方式,也可以在任何時候,”
陳青雲搖了搖頭。
“我不會武功,不會開槍,我拿什麽找你報仇,”
向天亮咧嘴一樂。
“那倒也是,你這樣的書生,我讓你先開十槍你也赢不了,”
“所以,鬥勇不行就鬥智,”
“所以,你就建造了這個鋼鐵保壘,”
“也不盡然,最初是爲了給自己找個安全之處,”
“嗯,有道理,”
“這一片雖然荒廢了,但據我所知,三五年之内是不會拆遷的,”
“有三五年時間,足夠你報仇了,”
陳青雲道:“應該夠了,我不想拖得太久,”
向天亮點頭道:“你有把握把我引到這裏來,”
“有把握,”
“這麽肯定,”
“因爲你即使不當警察了,但血管裏仍然流淌着警察的血液,”
“看來你很了解我,”
“一個在警官大學待了四年,又受過特殊訓練的人,一輩子都會是警察,不管身處何方,永遠難以磨滅,”
“也許吧,”
“所以,你是個警察,你會來,”
向天亮苦笑道:“我是來了,成了你的甕中之鼈,”
“那不一樣,”
“結果一樣,”
陳青雲點了點頭,“這倒是,天賜的機會,豈能放過,”
“既能報仇,又能賺錢,你這趟活賺大了,”
“是啊,我的計劃可以提前了,”
向天亮怔了怔。
“這麽說,你要複仇的對象,不止我一個了,”
“當然,你隻是其中之一,”
向天亮問道:“還包括餘中豪、肖劍南和邵三河,”
“對,我停薪留職三年,我想用三年時間收拾你們四個,爲我哥報仇,”
“噢,爲什麽要先對付我,”
陳青雲輕笑起來。
“你不感到榮幸嗎,”
“榮幸個屁,”
“因爲你最厲害,”
“這話我愛聽,”
“但你有兩個緻命的弱點,”
向天亮道:“這我倒要請教了,”
“女人,”
“女人,”
“對,你有不少女人,”
向天亮回頭,瞧瞧陳美蘭、李亞娟和楊碧巧,尴尬的笑起來。
“好像是這樣,呵呵……”
“英雄難過美人關,”
“呵呵……謝謝理解,”
“女人多了,關鍵時刻就是麻煩,”
“說得是啊,回去我就甩了他們,”
陳青雲淡淡一笑。
“你還有一個緻命弱點,”
“聽君一席話,勝讀百年書,請說,請說,”
“你不是在職警察,先把你廢了,餘中豪、肖劍南和邵三河不會在第一時間反應,”
向天亮想了想,表示同意。
“說得也是,這三個臭警察,有事找我,可從不主動關心我,”
“所以,先對付你,他們不會馬上知道,”
“嗯,是這樣的,”
陳青雲問道:“你認爲,我下一個會對付誰,”
“先難後易,所以我是第一個,”
“不錯,你是最難對付的,”
“然後又來個先易後難,對付邵三河,”
“是的,他在縣城工作,少了他,清河這邊的反應總會慢上一拍,”
向天亮點頭道:“接着,乘警方的注意力集中在濱海縣,你再回過頭來對付肖劍南,”
“一點都不錯,我正是這樣計劃的,”
“最一個目标是餘中豪,”
“是的,”
向天亮問道:“你對你的計劃,作過評估嗎,”
“你是說成功率,”
“對,有幾成,”
陳青雲腼腆的一笑。
“不知道,事在人爲嘛,”
“也對,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至少,我成功的邁出了第一步,”
向天亮樂道:“你是指我,”
“對,我的鋼鐵堡壘,正是對付你的最佳武器,”
頓了頓,向天亮又問道:“在你的計劃中,我占多大的比例,”
“百分之五十一,”
“喲,這麽高啊,”
“你應該感到榮幸,”
“榮幸,萬分榮幸,這話要是讓那三個臭警察聽見,非氣死不可,”
“他們單個拿出來,确實不如你,”
向天亮又是一陣苦笑,“你别恭維我了,”
“真的,我親眼目睹,”
“哦,你親眼目睹,”
陳青雲道:“國際大酒店,停車場,晚上十點,緝拿殺人犯王君,”
向天亮驚道:“當時你也在場,”
“我一個同學請我吃飯,恰逢其會罷了,”
“你看到了,”
“餘中豪肖劍南并稱清河警界雙傑,能讓他們當下手打掩護,說明你比他們強不知多少倍,”
“過獎了,”
“真的,我由衷的佩服,”
向天亮微微的笑起來。
“你知道爲什麽嗎,”
“什麽爲什麽,”
“餘中豪和肖劍南,爲什麽會心甘情願的爲我打下手嗎,”
陳青雲搖頭,“不知道,”
“想知道嗎,”
“很想知道,”
向天亮道:“因爲那個王君是個快槍手,”
“這個我聽說了,”
“餘中豪和肖劍南雖然也是快槍手,但他們不如王君快,”
“那個王君,有多快,”
“零點九三秒,”
“零點九三秒,這是什麽概念,”
“從掏槍到開槍,包括打開保險,隻需零點九三秒,一氣呵成,”
陳青雲一怔,“不可思議,你比他還快,”
“當然,就象槍手中流傳的一句話,不然,我不可能在這裏,”
“什麽話,”
“快槍對快槍,誰快誰不死,”
快槍對快槍,誰快誰不死,陳青雲念叨着,若有所思。
“這麽說,你比王君快了,”
“是的,”
“快多少,”
“零點零七秒,”
“零點八六秒,”
“正确,”
“也包括打開保險,”
“是的,”
陳青雲又是怔了怔。
“這麽快……不會吧,”
“不相信,”
“不相信,”陳青雲搖着頭道。
“要不,咱們試試,”向天亮笑道。
陳青雲道:“你沒有槍,怎麽試,”
向天亮笑,“我有槍,”
“槍,”
就在這時,一直站着不動的向天亮,雙手突然的動了。
他的雙手,以匪夷所思彎曲方式,朝後面伸去。
後面站着的是陳美蘭,她敞開着裙子的領口,那高聳的雙峰,正抵在向天亮的腰間稍微靠上的地方。
這樣的位置,正适合向天亮掏槍。
說時遲,那時快。
陳青雲的的“槍”字剛說完,向天亮已是雙槍在手,殺氣頓現。
“趴下,”
向天亮大喊一聲,手中的槍已經響了。
堂屋的正門,不過才一點五米寬,陳青雲和三個手下擠在門口,成了向天亮的活靶子。
兩支手槍,十發子彈,被向天亮全部打了出去。
四個人的身體,一齊倒向了地面。
他們,還沒來得及射出一發子彈。
向天亮并沒有得意,他扔掉雙槍,身體箭一般的飛向正門。
可是,他慢了一步。
“啪,”
正門被合上了。
向天亮怒喝一聲,一掌拍在了木質門上。
“嘩,”木門裂了。
“啊……”向天亮痛得叫了起來。
因爲他的一掌,擊碎了木門之後,着着實實的印在鐵闆上。
兩道門,鐵闆門,才是真正的門。
向天亮歎了一口氣,頹然的跌坐在地上。
“完喽……完喽……”
陳美蘭、李亞娟和楊碧巧三個人,從地上爬起來,紛紛的圍攏到向天亮身邊。
“八爺,我看到了,你把他們四個全打中了,”陳美蘭笑道。
“八爺,你沒事吧……唉,吓死我了,”楊碧巧喘着氣道。
“八爺,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們的,”李亞娟說。
看着三個女人,向天亮一臉苦笑。
“同志們,臭娘們,現在又有新問題了,”
陳美蘭道:“什麽鋼鐵堡壘,能難倒八爺你嗎,”
“唉,你們不懂,離開這鋼鐵堡壘,比剛才殺人還難啊,”
李亞娟微笑道:“不急,我們陪着你,慢慢想辦法麽,”
向天亮笑罵道:“他媽的,還不把八爺扶起來,找抽啊,”
三個女人笑着,扶起向天亮,一起在沙發上坐下。
點上一支煙,吸了幾口,向天亮問道:
“李姐,楊姐,你們是怎麽被帶到這裏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