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遠處路燈的照射下。可以看到。一排子彈都打在了兩扇門上。
是微型沖鋒槍。而且是兩支。
三個人不禁都倒吸一口涼氣。
要不是向天亮及時一聲喊。子彈恐怕不是打在門上。而要把走在前面的肖劍南打成馬蜂窩了。
肖劍南低聲問道:“哎。你怎麽知道有埋伏的。”
“預感、觀察和反應及時。”
向天亮總不能說。是自己的右耳朵救了三個人的命。說了也沒人信。
郭啓軍指了指紙箱。“就爲了它。”
“恐怕是。”向天亮掏出了槍。
郭啓軍也摸出了槍。“臭小子。你又救了我一次。”
向天亮咧着嘴。沒大沒小的說道:“老郭。你這局長當得。啧啧。被堵在家門口當靶子。有點。有點太那個了吧。”
“呸。輪不到你小子來臊我。”
“嘿嘿……他媽的。狼狽。太狼狽喽。”
肖劍南踢了向天亮一腳。“哎。少說風涼話。快看看。怎麽沒動靜了。”
萬籁俱寂。似乎風也沒了。
“老肖。這裏交給我盯着。你熟悉郭局家的情況。快去看看。别讓人家給抄了後路。”
郭啓軍補充道:“對。給局裏打個求援電話。”
肖劍南應了聲。将箱子扔給向天亮。轉身爬了幾步。起來就往屋裏跑。
“小向。有點不大對頭啊。”
“怎麽不對頭。”
“一擊不中。然後怎麽辦。”
“跑了。”
郭啓軍搖頭道:“不可能。連微沖都用上了。”
“要麽……”
向天亮剛說了兩個字。院門外就傳來了一種奇怪的聲音。
他和郭啓軍互相看了一眼。同時叫道:“不好。”
一團火球。從外面飛了進來。剛好落在兩人之間。
燃燒彈。
兩個人吓得往兩邊滾去。
向天亮忙中不亂。一隻手還拖着那個紙箱。
轟……
燃燒彈爆開。火花四濺。照亮了整個夜空。
他媽的。
向天亮被火花擊中。襯衣頓時燃燒起來。吓得他扯了襯衣。趕緊的扔開。
這時。後院傳來了槍聲。
郭啓軍躲在院子的另一邊。高聲的喊問。“小向。你沒事吧。”
“呵呵。老郭啊。你跑得夠快的麽。”
“臭小子。我還不到五十歲那。”
“你官比我大。你說現在該怎麽辦。”
“娘的。你不是常吹一肚子辦法嗎。拎一個出來啊。”
向天亮樂道:“這回是甕中捉鼈。難以狗急跳牆喽。”
“哈哈。那就耗着呗。”
“對。男子漢大丈夫。說不出去。就是打死也不出去。”
向天亮看出來了。亡命徒也怕死。他們不敢沖進來。
他們要的是紙箱而不是人。所以才用上了燃燒彈。隻要不出去。暫時就是安全的。
這種走私進來的燃燒彈。是土作坊裏出來的貨。象是土八路造的。一炸就着。一着就沒。要真是軍用産品。這小小的院子早變成烤爐了。
燃燒彈燒完了。後院的槍聲也停了。
“老肖。你完事了嗎。”向天亮揚聲喊了起來。
肖劍南在暗中應道:“放心。我死不了。”
大家都沒事。那就耗着吧。
終于。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接着。院子外響起了轎車的啓動聲。
警察來了。對方也該跑路了。
向天亮松一口氣。大大咧咧的站了起來。
郭啓軍家的院牆。隻有一點五米高。向天亮身高差不多一米八。這一起身。恰好把整個頭暴露了出來。
“快趴下。”
還趴在地上的郭啓軍。高聲的喊着。
可惜。郭啓軍還是喊晚了。
警笛聲中。槍聲大作。
子彈象雨點似的。飛向了向天亮。
向天亮啊的一聲。身體撲倒在地上。
來的并不是真的警察。
“小向。小向。”郭啓軍急了。
他試圖起身。跑向院子的另一邊。看看向天亮傷得怎麽樣。
不料。院門外飛進來一排子彈。把郭啓軍擋了回去。
警笛聲驟然停止。腳步聲密集的響起。
對方沖鋒了。
郭啓軍開槍還擊。
已從後院回到客廳的肖劍南。也對着院子門口拚命的開槍。
有三個家夥。還是沖了進來。
這三個不知死活的家夥。竟都撲向了向天亮。
郭啓軍趴在地上幹着急。
因爲他的槍裏。隻有五發子彈。打完了就沒了。他是局長。很少有機會用槍。不象肖劍南他們一線的人那樣。身上随時帶着備用彈夾。
可是。肖劍南雖然還在開槍。卻沒有子彈射到院子裏來。
原來。他腹背受敵。自顧不暇。
眼看着那三個家夥。就要來到向天亮身邊了。
突然。槍響了。
是向天亮在開槍。
三個家夥搖晃着。紛紛撲倒在地上。
郭啓軍驚喜的喊道:“小向。你沒死啊。”
“呵呵。老郭啊。我還沒娶媳婦。你别咒我好不好。”
說着。向天亮撿起一支槍。扔給了郭啓軍。
郭啓軍接槍在手。精神大振。“小向。謝了。”
“老郭。你家裏人呢。”
郭啓軍道:“放心吧。咱兒子女兒都是當兵的。屋裏就你嫂子一人。她早就習慣了。”
“我嫂子。你再說一遍。”
“怎麽。和我郭啓軍做兄弟。委屈你了。”
向天亮樂了。“不委屈。不委屈。”
他轉頭向屋裏喊道:“老肖。你聽見沒有。我長輩份了。以後我就是你師叔了。”
肖劍南罵道:“他娘的。你小子就臭美吧。”
向天亮罵得更響。“他媽的。你敢不尊師長。我揍你丫的屁股。”
另一邊的郭啓軍也樂了。“哎喲。叉輩了。叉輩了。”
槍聲又停了。
警笛聲。又打破了深夜的沉寂。
郭啓軍站起來了。
肖劍南也從屋裏出來。身邊攙着的。正是郭啓軍的老伴。
向天亮不肯起來。
郭啓軍笑着走過來。
“放心吧。這回來的是真的。”
“他媽的。都跟鬼叫似的。你咋知道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郭啓軍道:“這是我們清河警察的老規矩。真正的警笛連在車上。是有兩個電源的。一連着車電源。二連着單獨的蓄電池。所以鳴叫時是連續的。他們是臨時安裝的。肯定沒有安裝額外的蓄電池。車一停。鳴叫聲會有突然的減弱或停頓。一般人還真難分别開來。”
向天亮摸着自己的腦袋。“爲了安全起見。我還是多坐一會吧。”
肖劍南笑道:“你小子。就裝吧。”
“唉。我容易麽。我圖個啥啊。”
一隊警察。持槍沖進了院子裏。
向天亮起身。抱着箱子。一邊往外走。一邊高聲的罵。
“他媽的都是馬後炮。你們這幫笨蛋。下次就替你們郭大局長收屍吧。”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在幾輛警車的護送下。郭啓、向天亮和肖劍南。終于到了市委書記劉如堅的家。
天快亮了。
劉如堅看着三個人灰頭土臉的模樣。吃了一驚。
尤其向天亮。是光着上身的。下面的褲子也燒出了幾個洞。實在是狼狽不堪。
劉如堅叫起妻子。找來一套衣服。讓向天亮先去洗澡換衣。
等向天亮從浴室出來。劉如堅已聽完了郭啓軍和肖劍南的彙報。
劉如堅一臉的嚴峻。
郭啓軍道:“劉書記。種種迹像表明。這些突然冒出來的武裝歹徒。是受人雇用的。我們應該采取斷然措施。”
向天亮心道。郭啓軍這回真急了。
自從當上了局長。郭啓軍有點求穩。不象以前那樣大刀闊斧。敢作敢當。現在人家打上門來。差點被要了老命。他才恢複了當年的精氣神。
“有具體目标了嗎。”劉如堅問道。
肖劍南道:“報告劉書記。我們對這夥武警歹徒。已經鎖定了。馬上就可以行動。”
劉如堅指了指紙箱。“這個人呢。”
肖劍南點着頭道:“從今天下午市一中教學樓慶典儀式取消後。我就派可靠的人盯住他了。”
劉如堅沉吟了一下。
“啓軍同志。劍南同志。這個箱子很重要。我就交給你們代爲保管。現在你們馬上回去。一方面。全面行動。立即消滅這夥武裝歹徒。務必全殲。望在今天吃午飯前。能聽到你們勝利的消息。另一方面。你們要向我保證。這個箱子牽連到的人。不能脫離你們的控制。”
“是。”
郭啓軍和肖劍南肅然而立。
劉如堅留下了向天亮。
“小向。你先坐着。抽煙喝茶。我去書房打個電話。”
望着劉如堅的背影。向天亮心道。客廳的電話不用。那就是要用紅色的保密電話了。
可以預見。清河市又将掀起一場強勁的政治風暴。
劉如堅的電話。竟打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走出書房。劉如堅先望了一眼門外。
“你們清河的夏天。天亮得特别早啊。”
“劉書記。據我們建設局的測繪技術人員介紹。每一天太陽升起的時候。最先照到的海岸。就在咱們清河市。”
“是嗎。那幾時有空。你帶我看日出去。”
劉如堅顯得興趣盎然。
向天亮微笑着說道:“今天的天氣就很不錯。”
“你一夜未睡。不休息一下嗎。”
“劉書記。我今昨天下午在市一中睡過了。”
劉如堅道:“年輕就是好啊。”
“劉書記。您也充滿了活力。”
“以後。把您改成你。同時。不要說那些沒用的恭維話。”
“是。”
說着。向天亮站了起來。
劉如堅揮了揮手。
“好吧。帶我看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