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市長洪成虎是被秘密帶走的。
一份建設部的傳真通知。以開會的名義。召走了洪成虎。
其實。省紀委專案組就設在市警備區招待所。洪成虎在去中陽機場的路上。被截下了秘密帶到了這裏。
向天亮還不知道。他是整個清河市裏。第三個知道洪成虎被雙規的。
第一個當然是市委書記劉如堅。第二個是警備區司令方成軍。省紀委專案組就在他他地盤上。沒理由不讓他知道。
連市長高堯和副書記方應德都不知道。
向天亮不知道這個情況。
陪劉如堅看完日出。在路邊小攤吃了早點。又連人帶車送到市委大院後。他叫了輛黃包車。偷偷溜回家裏。
睡覺。是頭等大事。這些天的緊張和勞累。向天亮有點頂不住了。
他告訴柳清清。除非天塌下來。或劉如堅找他。否則。親娘老子來了都不能叫醒他。
和衣大睡。
這一睡。就從上午到了下午。
可惜。睡夢還是被不速之客打斷的。
向天亮睜開眼。先見到的是柳清清一臉的無奈。
柳清的身後。是市公安局長郭啓軍。和清河區公安分局局長肖劍南。
兩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向天亮立即猜到了幾分。
他沖柳清清使了個眼色。柳清清朝郭啓軍和肖劍南點點頭。轉身離開了房間。
“天亮。我栽了。”
肖劍南一邊坐下。一邊黯然而道。
“怎麽回事。你捅漏子了。”
向天亮坐起身。扔出兩根香煙。自己也叼上了一根。
郭啓軍坐到椅子上。看着向天亮。輕輕的歎了口氣。
“劍南把洪成虎給跟丢了。”
昨天的市一中教學樓問題暴露後。劉如堅就暗示郭啓軍盯牢洪成虎。肖劍南是郭啓軍最信任的人。不用他自告奮勇。這話肯定就交給了他。
郭啓軍知道。這是劉如堅在考量他。考量他和洪成虎是什麽關系。
現在洪成虎失蹤了。郭啓軍就尴尬了。清河市最優秀的警察。居然把人跟丢了。劉如堅會怎麽想。别人會怎麽看。
肖劍南道:“今天上午。我顧不了休息。親自去盯洪成虎。可沒想到。他要去部裏開會。他和秘書司機上路後。我帶着兩個人也跟了上去。可是。剛出清河市。進入中陽市不到五公裏處。我們就被中陽市警方攔住了。等我們解釋完。洪成虎連人帶車不見了蹤影。半個小時後。中陽市警方才放行我們。我們一路狂追。一直趕到中陽飛機場。在機場等了一個小時。也不見洪成虎一行三人。我找中陽市警方要求配合。可是。洪成虎曾在中陽市工作過幾年。應該有些關系。他這次出走前。一定事先在中陽市做了工作。不然。怎麽可能有中陽市警方的配合呢。反過來。中陽市警方根本不給我配合。他們那個市公安局長還說。你肖劍南大名鼎鼎。說你跟丢了人。打死我也不信。這事我們幫不了。我們可承擔不了一個副市長失蹤的責任……我把這個情況報告了郭局。郭局以市局的名義。打電話聯系了國家建設部辦公廳。敢情建設部近期根本沒有會議。我們被洪成虎給耍了……”
向天亮聽罷。吸了幾口煙後問道:“老肖。你認爲他會畏罪潛逃。”
“當然是這樣。否則能怎麽解釋他突然會消失了。”肖劍南道。
看着郭啓軍。向天亮問。“郭局。這麽說。你的調查有進展了。”
郭啓軍點了點頭。
“總之。洪成死定了。”
向天亮很訝然。“真的嗎。”
郭啓軍道:“就目前來說。我手頭掌握的三樣東西。就夠槍斃他了。”
“哪三樣。”
“一。那個紙箱裏的東西。我初步翻了一遍。可以證明那對母女是洪成虎害死的。他霸占人家達七年之久。後又強奸人家的女兒。導緻她不堪**跳河自殺。并引起母親咬舌自殺。可以說物證足夠。隻要找幾個人證。這案子就能定了。”
“第二樣呢。”
“二。市一中教學樓項目的問題暴露後。就今天上午。市委市府有關部門就接到不少舉報信和舉報電話。矛頭直指洪成虎。這就充分說明。洪成虎牽涉其中。象這種事。從來都是無風不起浪。隻要一查。肯定是撥出羅蔔帶出泥。洪成虎分管建設系三四年。撈的錢肯定不少。不查是雷鋒。一查就發瘋。洪成虎能不進去嗎。”
向天亮點頭道:“那倒是。不過洪成虎一向會裝啊。”
“還有。從八月二十四号綁架你的同事。并進而困住你。到一路對你進行阻撓。和昨天晚上襲擊你和林校長。以及在我家出現的那夥武裝歹徒。我們也初步确認。他們都受雇于一個叫姚可的中陽市人。這個姚可就躲在咱們清河市。我們已經抓住了姚可。據他初步交待。他是洪成虎的朋友。是受洪成虎的委托雇用那些武裝歹徒的。”
向天亮笑道:“買兇行兇。殺人滅口。洪成虎這副市長。當得也太低級了吧。”
肖劍南道:“天亮。忘了告訴你。由餘中豪親自指揮。已經把那夥武裝歹徒的大本營剿滅了。你和林校長安全了。”
向天亮不以爲然。“不是我說你們兩位局長。别冒出一個再滅一個。幹脆來次大行動。把那些還沒冒出來的家夥也一起消滅了。這多省事啊。”
郭啓軍看着向天亮道:“這是劉書記的意思吧。”
“呵呵。郭局長。你别套我了。劉書記有什麽想法。能告訴我嗎。”
肖劍南伸手捅了向天亮一下。
“你是劉書記的全權代表嘛。”
向天亮苦笑起來。
“你們倆來幹什麽。是來審問我的嗎。”
郭啓軍笑道:“我們敢嗎。”
肖劍南問道:“天亮。洪成虎失蹤後。郭局和我琢磨了一下。認爲他外逃的可能性不大。中陽市警方也不會幫助洪成虎。所以。很可能是直接被人扣了。”
“而且。是被省裏的人扣下了。”郭啓軍補充道。
向天亮看着郭啓軍。表情有些驚訝。
“老郭。你說句實話你真的不知道。”
郭啓軍鄭重的搖着頭。“知道了。我還來找你幹嗎。”
向天亮手指朝天。再往向一扣。又呶了呶嘴巴。
“被抓了。”肖劍南急道。
郭啓軍也道:“應該是省紀委的人吧。”
向天亮小聲說道:“就在咱們清河市。”
肖劍南長籲了一口氣。“唉。虛驚一場啊。”
“噓……先别嚷嚷喲。”
郭啓軍的臉上。卻不見喜色。反而皺起了眉頭。
向天亮淡淡一笑。一付欲言又止的樣子。
肖劍南見狀。給了向天亮一拳。“還有事。先走了。”說完就轉身而去。
郭啓軍把門關上了。
“小向。你給我透個實底。我好心裏有數。”
“呵呵。老郭啊。别忘了你比我高上兩級。我能比你知道的多嗎。”
郭啓軍不好意思的笑起來。
“我這個人麽。玩點業務還行。說到玩政治。還得向你學習。”
“呸。你埋汰我啊。”
郭啓軍掏出了香煙。兩個人又點上了。
“小向。我也看出來了。劉書記是新官上任不點火。要點就點沖天的大火。”
“說對喽。”向天亮吐出了長長的煙圈。
郭啓軍道:“我一個警察。破案抓人還馬馬虎虎。讓我當什麽市一中教學樓的調查組組長。分明是趕鴨子上架。當時我還沒明白。現在我越想越不對頭了。”
向天亮點了點頭。
“老郭。劉書記手段高明啊。”
郭啓軍怔道:“沖着咱們清河本地派來的。”
“對。既利用市一中教學樓的問題。既滅了洪成虎。又瓦解了本地派。借風爲雨。師出有名。一箭雙雕嘛。”
想了想。郭啓軍感歎道:“還真看不出。劉書記一個白面書生。玩政治是個高手。不愧是京城裏出來的。”
向天亮說道:“我看出來了。市委新來的三駕馬車。打的是各自的小算盤。高市長和方副書記以前就不是一路人。劉書記對他們也不很信任。三個人擰不到一塊。劉書記才打起了本地派的主意。苦于沒有合适的機會。所以來了以後一直不聲不響。現在市一中教學樓出了問題。就給了劉書記一個天賜的良機。”
郭啓軍說道:“要說本地派。實力最強的就是洪成虎。他一倒。就沒強勢人物喽。”
“你。你老郭就是一個。”向天亮笑道。
郭啓軍楞了楞。“所以。劉書記才讓我當這個調查組長。”
向天亮道:“把你拎出。一是當槍使。本地人打本地人。熟門熟路。二是收服你。等你打完了。宰了一片。得罪一片。你還不得找棵大樹靠靠。你說。到時候你還能靠誰。”
“那我要是不幹呢。”
向天亮樂道:“你現在隻是個公安局長。按理說。該兼任市政法委書記。該進常委會了吧。可那位置還空在那裏。你幹了。幹好了。就歸你。幹不好。撂挑子。那對不起。你原地踏步。嘿嘿……再說了。你現在騎上了馬背。你還下得來嗎。”
“唉。秀才遇到兵。玩的都是陰。不幹也得幹。我是被套牢了。”
“呵呵……”
向天亮咧嘴直樂。
郭啓軍推了向天亮一下。
“那你呢。不也是被他套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