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審訊室不遠的一個房間裏。沈鴻烈和江雲龍他們十多人。在盯着電視屏幕上的審訊畫面。
高科技就有如此好處。哪怕遠隔萬裏。也能有身臨其境的感覺。
面對如此審訊。大家都想笑。但都忍住沒笑。
因爲省紀委書記沈鴻烈沒笑。省公安廳長江雲龍也沒笑。所以大家都不敢笑。
沈鴻烈念叨了一句。“是個人才。”
“洪成虎的心理防線。快要崩潰了。”江雲龍說。
沈鴻烈又道:“這小子還會算命。”
“聽說會一點。”江雲龍微微一笑。
沈鴻烈也笑了。“方司令說得對。還真是以毒攻毒啊。”
江雲龍笑道:“哈哈。老沈。他拿你的名字舉例子了。”
“咦……這小子。竟拿我的名字說事……呵呵。老江啊。他也提到你的名字了。”
江雲龍自嘲道:“這小子。沒他不敢幹的。就當是爲破案作點貢獻喽。”
審訊室裏。煙霧彌漫。但氣氛融洽。
向天亮:“老洪啊。你是我的領導。你副廳級。我正科級。我這正科還是你送的人情。中間差着三個大台階不是。你在雲端。我在地上。邊都沾不上。本來哪有相克之說呢。”
洪成虎:“可是。我就是覺得。你是我的克星。”
向天亮:“問題出在你我的名字上啊。”
洪成虎:“名字。”
向天亮:“對。你我的名字相克。我正好克住了你。”
洪成虎:“洪成虎。成虎……向天亮。天亮……這好象不挨邊麽。”
向天亮:“非也。非也。”
洪成虎:“願聞其詳。”
向天亮:“成虎成虎。你老洪有今天的地位。算不算是成了虎啊。”
洪成虎:“算是吧。”
向天亮:“那麽。虎是吃什麽的。”
洪成虎:“吃肉。”
向天亮:“瞧。你老洪成了虎。要吃肉。誰的肉。老百姓的呗。總不能吃你自個的肉吧。所以。你漁肉百姓。以至到了現在這個境地。”
洪成虎:“那與你有什麽關系。”
向天亮:“天亮。天亮。是解放的意思。我這麽一來。把你給克住了。老百姓不就重見天日了嗎。”
洪成虎:“臭小子……算你說得有點沾邊。但也太牽強了。名字裏帶虎字的人多了去了。你怎麽偏偏克了我一個呢。”
向天亮:“這就是你運氣不好了。我是個人物。隻管眼前的事和碰得到的事。你老洪要是不碰上。你還是生龍活虎。你說不定還能當上市長市委書記呢。”
洪成虎:“這就叫時也面也。”
向天亮:“對。是有這麽一個意思。”
洪成虎:“這麽說。我的名字有問題。也不該碰上你。”
向天亮:“老洪啊。這人麽。出生時其實都一樣的。一是命二是運。三是風水四是姓名。你老洪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看着就不該有現在這樣的下場嘛。”
洪成虎:“問題還是出在名字上。”
向天亮:“還有你的姓氏。”
洪成虎:“我的姓也有問題。”
向天亮:“洪者。洪水也。你老洪本屬水命。金木水火土。水命。本來也挺不錯的。”
洪成虎:“那爲什麽又不好了。”
向天亮:“姓和名搭配得不好。”
洪成虎:“你說。怎麽個不好。”
向天亮:“洪是水。成虎是虎。讓老虎泡到了水裏。你見過有在水裏生存的老虎嗎。”
洪成虎:“……說得是啊。”
向天亮:“哎。僅供參考。僅供參考喲。”
洪成虎:“小向。你說得在理。我活了大半輩子。還真沒聽說過有在水裏生存的老虎。”
向天亮:“還有呢。我這名字。向天亮。烈日當空。陽光普照。你這水老虎碰上我。會是個什麽結果。”
洪成虎:“嗯……我碰上你。被你一照。不死也傷喽。”
向天亮:“老洪。對不起啊”
洪成虎:“……”
向天亮:“總而言之。都是命中注定啊。”
洪成虎:“我還有一個問題。”
向天亮:“老洪。你别得寸進尺了。”
洪成虎:“最後一個問題。就最後一個問題。”
向天亮:“好吧。誰讓你是我朋友呢。”
洪成虎:“省裏來了兩位大員。除了省公安廳長江雲龍。還有省紀委書記沈鴻烈。對吧。”
向天亮:“對。你老洪面子大喲。”
洪成虎:“沈鴻烈。江雲龍。他們的姓也都是水。按你所說。他們也是水命。爲什麽他們的命比我的命好。”
向天亮:“你……嗨。老洪。你這不是爲難我嗎。”
洪成虎:“說說看。說說看。”
向天亮:“這個……”
洪成虎:“你是小不點。他們不會計較的。童年無忌嘛。”
向天亮:“倒也是……嘿嘿。反正他們喝醉了。看得見卻聽不見。”
洪成虎:“他們還大吃大喝。”
向天亮:“可不是。都吃得東倒西歪的。就給我剩了盒飯。我找誰說理去。”
洪成虎:“公務期間喝酒。告他們去。”
向天亮:“告。當然要告。不過。我得先忙完你這攤子破事啊。”
洪成虎:“嗯。也對。你先說他們的名字。”
向天亮:“這個……你看這沈鴻烈三個字。沈和鴻都是水。水裏加水。絕對的水命。但人家老子懂啊。水太盛。陰氣重。對命運不好。所以。後面加了個烈字。你明白了嗎。”
洪成虎:“烈。不是火嗎。”
向天亮:“對。”
洪成虎:“可水火不容啊。”
向天亮:“此言差矣。”
洪成虎:“怎麽講。”
向天亮:“沈書記天生是水命。加點水。正好是陰陽相調。中和柔順。你啊。沒領教過沈書記的風格嗎。”
洪成虎:“什麽風格。”
向天亮:“溫吞水。溫中有火。柔中有鋼。笑裏藏刀。紀委書記并不是兇神惡煞。但人家一旦發威。照樣能祭出殺人的屠刀。你瞧瞧。你不就被他斬落馬下了嗎。”
洪成虎:“嗯……還真是這樣的。看着象個秀才。不聲不響的。其實就是個魔王啊。”
向天亮:“對對。不叫的狗最會咬人嘛。”
洪成虎:“小向。你再說說江廳長。江雲龍。”
向天亮:“江廳長的名字。和沈書記的名字。是異曲同工呗。”
洪成虎:“……江。是水。雲。也是水。江廳長也是水命。這龍字……起得妙。起得妙。水中的龍。呼風喚雨。任其縱橫。好名字啊。”
向天亮:“起名字也得符合客觀規律。人家是水中的龍。啧啧。海龍王就是水裏的。而你倒好。水中的老虎。子虛烏有。逆天嘛。”
洪成虎:“天注定。天注定啊。水中的老虎。終究長不了矣。”
向天亮:“老洪。你真行。都不用我教了。”
洪成虎:“唉……人家沈書記江廳長有個好爹。才有這好名字啊。”
向天亮:“那是。但是你也并不虧。你已經成了虎了。”
洪成虎:“可惜。現在是籠中之虎。”
向天亮:“我不這麽看。籠中之虎。它也是虎。”
洪成虎:“……說得是。籠中之虎也是虎。”
向天亮:“所以。你還是一隻虎。要繼續保持虎樣。”
洪成虎:“虎樣。”
向天亮:“敢作敢當。”
洪成虎:“敢作敢當。小向。你認爲我是敢作敢當的人。”
向天亮:“當然。”
洪成虎:“是真話。還是假話。”
向天亮:“由衷的話。”
洪成虎:“何以見得。”
向天亮:“老洪。你還記得。我代表建設局向你兒子追讨欠款的事嗎。”
洪成虎:“記得記得。”
向天亮:“爲了防身。我借了把槍。可也正是那把槍。讓我由衷的佩服你。”
洪成虎:“唉……其實也沒什麽。知子莫若父。我不廢掉小虎一條腿。以他的脾性。必定挨槍子。”
向天亮:“可是。虎毒不食子啊。”
洪成虎:“錯。我打殘他一條腿。卻保持了他的命。保住了洪家的香火。”
向天亮:“嗯。所以我佩服你敢作敢當。”
洪成虎:“兩權相衡取其輕。”
向天亮:“那現在呢。”
洪成虎:“現在。”
向天亮:“對。兩權相衡取其輕。”
洪成虎:“噢……臭小子。你又繞回來了。”
向天亮:“老洪。總得面對現實嘛。”
洪成虎:“小向。你又不是不懂。我說與不說。都是個死。一樣的麽。”
向天亮:“老洪你啊。剛說過的怎麽又忘了。你這隻老虎不在了。可還有小虎在啊。”
洪成虎:“……啊。也是。我哪怕失去了一切。可還有小虎。隻要我兒子活着。洪家的香火就斷不了。”
向天亮:“對。你打你兒子那兩槍。才能顯示出你的英明遠見來。”
洪成虎:“……”
向天亮:“老洪。想開點。想遠點。”
洪成虎:“給我……給我一支煙。”
向天亮:“沒問題。這一條煙。就是我專門買來送給你的。”
洪成虎:“謝謝……讓他們拿紙和筆來……我自己寫。我。我不習慣審問……”
向天亮:“沒問題。沒問題。”
洪成虎閉上眼。一臉疲乏。癱坐在審訊椅上。
向天亮起身。沖着旁邊兩位審訊員擠擠眼。轉身溜出了審訊室。
功成身退。
在審訊室裏。拿兩位省委常委的名字開涮。不趕緊開溜。非挨臭罵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