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保住了經濟開發區不被瓜分。又順手牽羊獲得了一千萬元的公路修建資金。向天亮的“得分”不少。
更爲重要的是。在接下來的人事調整中。向天亮的話語權大大的提高。
果然。在所謂“定調子”的縣常委會擴大會議上。波瀾不驚。沒有出現預料之外的情況。
向天亮期待的是農曆正月十四的縣常委會擴大會議。這是人事調整中的一錘定音。最終決定各個所要調整的崗位的人選。
上午九點還差十分。書記樓三樓的會議室裏。參加會議的人員就差不多到了一半。
向天亮跟在羅正信後面進來。
會議室裏的立式空調吱吱的響着。撲面而來的是一股熱浪。
向天亮偷偷的瞅了一眼先到者。立即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他微微的一怔。很快明白。這是緊張。大戰來臨之前的緊張。
羅正信用胳膊輕碰了一下向天亮。兩個人就近在最靠門的地方。肩挨肩的坐了下來。
這裏是觀察與會者的最佳位置。
官場如戲場。先來的都不是今天的主角。而是會議的“擴大”對象。
确切的說。所謂的“擴大”對象。不過是旁聽者而已。他們沒有發言的權利。更沒有舉手的資格。
他們今天應該隻帶着兩隻耳朵。
當然。還有兩隻眼睛。
他們統統靠牆坐着。一排成行。一共九個人。老的老。小的小。
縣人大常委會副主任、人大黨工委書記薛道恒。今年已整六十歲了。人大主任一職由縣委書記兼着。他實際上是人大的一把手。
縣政協主席翟讓。差三個月滿六十歲。
縣檢察院檢察長盧賓。
縣人民法院院長項伯梁。
副縣長徐群先。
縣長助理、縣計委主任張雲飛。
副縣長楊碧巧。
縣長助理、縣政府辦公室主任羅正信。
副縣長向天亮。
會議室中間是橢圓形的桌子。那是縣委常委們的專座。
此時此刻。常委們還沒有出現。
“有些不對頭啊。”
羅正信輕輕的念叨了一句。還用他的右胳膊。“提醒”着右邊的向天亮。
“很正常吧。難道你想讓領導們等我們。”
向天亮故作輕松。他一坐下。腦子就沒閑着。
“我是說。他們來得稍微晚了一點。”
“呵呵……那你去催一下。”
“去你的。”
今天的的這次縣委常委會。注定成爲萬衆矚目的中心。經過組織部的考核評定。幸運兒們将在常委們的舉手投足之間。敲定自己新的人生軌迹。
終于。常委們陸續的來了。
縣委常委、縣委辦公室主任高永卿。永遠是一張看不出表情的笑臉。笑着。卻讓你看不出他的笑是喜是怒是哀是樂。這份功夫。令向天亮自歎不如。
大院裏的好事者。給高永卿起了個外号。“笑面虎”
縣委的大管家。常委會上的老末。卻必須是第一個來到會議室的。檢查完該檢查的事項。還不能随便的坐下。因爲下面進來的每一個人。資曆、地位、職務乃至座位的位次。都毫不客氣的排在他的前面。三十七八歲的他。在常委裏的年齡也是最小的。
高永卿應該對自己的仕途和運氣感到滿意。四年半前。還隻是縣委辦公室排名最後的副主任。自從在多次的猶豫選擇中徹底跟上了張衡書記以後。終于跨上了光明似錦的前途。“笑面虎”成了其他常委都禮讓三分的重要人物。
他當然沒有坐下。而是用目光掃過每一個先來的人。
盡管他的臉上在笑。但那笑容實在太捉摸不定了。
來得好。向天亮心裏樂道。他沒有回避高永卿的目光。而是讓自己的目光。不甘示弱的迎了上去。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從醫學上來看。眼睛在人的五種感覺器官中是最敏銳的。大概占感覺領域的70%以上。因此。被稱“五官之王”。
孟子雲:“存之人者。莫良于眸子。眸不能掩其惡。胸中正。則眸子降。胸中不正。則眸子眩也。”
由眼睛觀察人的方法。由來已久。
人的個性是一成不變的。無論其修養功夫如何深遠。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看人的個性還是簡單的。而眼睛的表現則不然。
足足有三秒鍾。向天亮的視線。完全重合在高永卿的目光裏。
向天亮微笑颌首。
高永卿笑着點頭。迅速的轉向了别處。
向天亮有所發現。
高永卿的目光。并沒有全部的集中在一起。
他的眼神有些許橫射。仿佛是刺。在向旁邊環顧。
向天亮窺出了高永卿的内心世界。他并不象他臉上那般熱情。而是一個異常冷淡的家夥。
縣委常委兼常務付縣長姜建文。挺着胸部走了進來。還是軍人作派。仿佛在提醒着旁人。他也是血火裏滾打過的人。
姜建文有些旁若無人。他隻朝高永卿點點頭。找到自己的位置。一屁股就坐了下去。自己人麽。都是張衡書記的人。用不着嘴上客套。一個眼神。就能讓對方心知肚明。
不過。姜建文坐下後。還是擡眼看了一下向天亮。
向天亮淡然處之。盡管他看出來了。姜建文的目光裏。充滿了明目張膽的挑釁。
他心裏一樂。知道姜建文心裏憋着氣。
組織部确定的最終名單裏。作爲常務副縣長的姜建文。隻有十個提名。而向天亮親自提名的人選。卻超過了三十個。這讓姜建文情何以堪。
姜建文的眼神似在發火。向天亮明白。他此時此刻一定是怒火中燒。意氣極盛。對于這種情緒的人。如果不打算與他決裂。應該表示可以妥協。速謀轉機。否則。再逼緊一步。勢必引起正面的劇烈沖突了。不是對立。就是妥協。直來直去。沒有其他更多的選擇。
向天亮心裏偷着樂。牛什麽牛啊。等老子手下有了人。第一個要玩的就是你。
組織部長肖子劍夾着一摞檔案袋進來了。
他還是一如既往。臉上沒有笑容。用目光與每個人打過招呼後。才緩緩的坐了下來。
當然。他的目光所及之處。有快有慢。有長有短。尤其是對向天亮。他沒有馬上收回自己的目光。而是等到與向天亮的目光正面接觸以後。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一刹那。向天亮眨了一下眼睛。表示讀懂的肖子劍目光裏的深意。
那是一種沉靜鎮定的目光。向天亮明白。他對于自己着急的問題。應該是早已成竹在胸。定操勝算。在這個時候。你唯有信任和等待。這是因爲事關機密。不必要多問。隻靜待他的發揮便是。
向天亮對肖子劍手中的票。是絕對有把握。他的兒子肖凱歌。在自己的幫助下。成功的進調入省公安廳。不但成了省公安廳刑偵總隊代總隊長餘中豪的秘書。還在行政級别上連升兩級。一下子升到了正科級。這個人情足夠肖子劍還上幾年的。
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長邵三河。蹬蹬蹬的跨進了會議室。他也不理諸人的目光。大馬金刀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那一付威武樣子。連軍人出身的姜建文也自歎不如。
邵三河這個樣子。一半是裝。一半是因爲半個小時前。他和姜建文在書記樓下吵了幾句。
誰也不知道他們爲什麽吵架。向天亮也不知道。
邵三河的架子。純粹是擺給姜建文看的。
一坐下來。邵三河就死盯着對面的姜建文。
憨實的人發火。才叫真正的發火。
靠牆而坐的人們。大都有個共同的心思。今兒個沒自己啥事。但走過路過。千萬不能錯過。今兒個一定有好戲看了。
紀委書記徐宇光進來了。
徐宇光的臉色不大好看。比平常的還要冷峻。
他同樣用點頭和目光打招呼。而是是一邊坐下一邊表示。很節約時間。
盡管他的目光在向天亮身上停留不到一秒鍾。但仍然讓向天亮感到了一陣寒意。
這個家夥。不知道爲什麽。一直就對自己充滿敵意啊。
徐宇光的眼神陰沉而又銳利。向天亮明白。這是一種兇狠的信号。你與他對立。須得小心一點了。他仿佛有一隻毒辣的手。正放在他的背後伺機而出。如果不是早有準備想和他見個高低。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從速鳴金收兵。反之。就勇敢的迎擊上去。絕不能有半點的患得患失。
接着進門的。是宣傳部長盧海斌。
向天亮微微一怔。盧海斌的目光有些呆滞。
而且。他眼皮耷拉。唇皮泛白。明顯的無精打采。向天亮明白。他一定對于當前的問題惶恐萬狀。
向天亮心中疑雲頓起。難道說。是邵三河的“工作”沒有做到“家”嗎。
這時。其他領導都一一的進來了。
統戰部長黃磊是和武裝部長許賢峰并肩而來。分頭而坐。
縣委的三駕馬車踩着鍾點最後出現。書記張衡、縣長陳樂天、副書記陳美蘭。
會議室裏。更加的沉靜。更加的緊張了。
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
“同志們。大家上午好。我看都到齊了。那麽我們就抓緊時間開會吧。”
張衡微笑着。目光向兩邊掃視了一番。輕快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