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膽大包天。隻有膽子大。才能包得了天下。
曆史上凡作大事者。無論成敗。都是膽大包天之一。
向天亮就是膽大包天之人。就看了一眼羅正信的胖肚子。他心裏就冒出了一個特壞的主意來。
上級領導找談話。可不是一件小事情。将兩套班子成員都叫去單獨談話。可見上級對三縣區綜合市場的重視程度。
上級就是組織。違背組織的決策或意圖。是政治上的一條高壓線。
可是。向天亮卻想得更遠。因爲他善于逆向思維。
三縣區綜合市場及其周邊的開發。說白了。就是外資企業和民營企業在清河市的一次最平常不過的經濟活動。
市委市政府居然如此的興師動衆。其背後必定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向天亮決定豁出去。把事情的真相挖出來。
當然。即使是膽大包天之人。内心深處也或多或少的存有膽怯。
這時候需要鼓勵。需要力量的支持。哪怕是一句話。一點心理上的自我暗示。
向天亮想到了省委書記李文瑞。
他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雖然李文瑞的電話需要秘書莫開才轉接。但向天亮在莫開才那裏。是一路綠燈的。
向天亮:“書記。您老身體可好。”
李文瑞:“老牛下山。不快也快。用不着你問候。”
向天亮:“呵……我馬屁拍到馬腳上去了。”
李文瑞:“臭小子。沒事打什麽電話。”
向天亮:“我向您老彙報工作呢。”
李文瑞:“一邊待着去。芝麻大的副縣長向省委書記彙報工作。你還沒這個資格。”
向天亮:“您既然接了電話。就聽一聽麽。”
李文瑞:“怎麽。又捅漏子了。”
向天亮:“我沒給您捅漏子。但有人要給您捅漏子了。而且是蠻大的漏子。”
李文瑞:“有事說事。少來危言聳聽。”
向天亮:“您知道清河市有個三縣區綜合市場項目嗎。”
李文瑞:“三縣區。哪三縣區。”
向天亮:“清河市的濱海縣、南河縣和北城區。”
李文瑞:“哦。我好象聽說過。”
向天亮:“您了解多少。”
李文瑞:“這是省政府的事。不需要我去操心。”
向天亮:“您果然不是很了解。”
李文瑞:“怎麽。有什麽問題嗎。”
向天亮:“我認爲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多很大。”
李文瑞:“你認爲。好大的口氣。你是啊。”
向天亮:“您。您……”
李文瑞:“利用綜合市場的井發。引進兩家資産上十億的大型企業。這對你們清河不好嗎。”
向天亮:“這個……這個隻是事情的一個方面。”
李文瑞:“還有什麽。雞蛋裏面挑骨頭。”
向天亮:“您……您既然是這個态度。那我就無話可說了。”
李文瑞:“喲。我可不是老頑固。你說。我洗耳恭聽。”
向天亮:“書記。實際情況是這樣的……”
……
李文瑞:“……你說的是真的。”
向天亮:“是的。三縣區綜合市場及其周邊的開發。能看得見的惡果就有兩個。”
李文瑞:“你繼續說。”
向天亮:“一個惡果是。如果那五千畝土地真的得到開發。我們濱海縣唯一的淡水水源将會遭到毀滅性的破壞。書記。我們濱海有一百二十萬人口啊。”
李文瑞:“嗯。不能看着這種局面發生。”
向天亮:“還有一個惡果是。您一年多前對清河走私泛濫的打擊。很可能前功盡棄。我們濱海是個窮地方。走私對老百姓來說。不失爲一條緻富的捷徑。走私活動将在清河沿海一帶死灰複燃。”
李文瑞:“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向天亮:“書記。我彙報完了。”
李文瑞:“嗯。我知道了。”
向天亮:“您說。我該怎麽做。”
李文瑞:“不知道。”
向天亮:“不。不知道。”
李文瑞:“省委書記也是人。沒有三頭六臂。隻能管他能管的事。”
向天亮:“難道。難道……”
李文瑞:“我不會越權越級的去幹涉下面人做事。”
向天亮:“您真是超然。”
李文瑞:“你給我記住。個人永遠不能淩駕于組織之上。”
向天亮:“唉……算我白向您彙報了。”
李文瑞:“你這是打小報告。”
向天亮:“小報告不能打嗎。”
李文瑞:“盡量不要。你應該把你對所說的。說給你們市委市政府的領導聽。”
向天亮:“我。我知道了。”
李文瑞:“噢對了。我順便跟您說一件事。”
向天亮:“您說。”
李文瑞:“你最近沒和李玟聯系嗎。”
向天亮:“沒有。她說在交接工作。很忙。”
李文瑞:“這丫頭。鐵了心的要停薪留職了。”
向天亮:“書記。李玟姐常去看望您吧。”
李文瑞:“嗯。她去了濱海以後。你準備怎麽安排。”
向天亮:“是這樣的。我想把她安排到國泰集團公司去。”
李文瑞:“噢。那兩小丫頭呢。”
向天亮:“她們可以去縣公安局。當然。人生地不熟的。就讓她們幹内勤。”
李文瑞:“那麽。我就把她們母女三人交給你了。”
向天亮:“請書記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她們的。”
李文瑞:“但是。你要給我記住。不能說她們是我家的人。”
向天亮:“明白。”
李文瑞:“還有。她們要是出了事。我拿你是問。”
向天亮:“行。如果照顧不周。您拿我是問。”
李文瑞:“她們國慶節在我家過。國慶節後去你那裏。”
向天亮:“知道了。”
李文瑞:“就這樣吧。”
向天亮:“書記再見。”
……
放下電話。向天亮楞了好久。心裏的那個主意又冒了出來。
丁文通悄悄的走了進來。
“領導。”
向天亮傻傻的看着丁文通。
“領導。正式通知到了。”
“啊。什麽。什麽正式通知啊。”
丁文通微笑着說。“市委辦市府辦電話通知。請你在下午五點趕往市委。市委市府領導要在七點半找你談話。”
向天亮回過神來。噢了一聲。“他媽的。當我們閑着沒事幹的人嗎。”
“要我陪你去嗎。”丁文通陪着小心問。
“你去幹什麽。當電燈泡你還不夠格呢。”向天亮的目光落到丁文通身上。從頭掃到了腳。“不過。有一件大事。需要你來配合我。”
丁文通精神一振。“帶我去抓壞人嗎。”
“帶你去抓壞人。呵呵……就你這細胳膊細腿的。不被壞人抓就算燒高香了。”
丁文通瞄了向天亮一眼。小聲說道:“我知道。你又要使壞了。”
“什麽。你說什麽。”向天亮怒道。
“嘿嘿……我是說。又有事兒做了。”丁文通忙道。
向天亮哼了一聲。“你要是不想幹。我可以去找别人。”
“你讓别人幹。能放心嗎。”丁文通輕輕笑了。
向天亮也笑了。但笑得快也收得快。“你馬上開我的車去土管局找汪延峰局長。就說是我的命令。讓他給你一百七十份荒地山地承包的空白協議。”
丁文通一怔。“你。你這是要幹什麽。”
“這是你該問的嗎。”向天亮瞪了丁文通一眼。“聽着。整個過程要是讓一個人看見。你就可以卷鋪蓋走人了。”
“明白了。”
丁文通走後。向天亮又拿起了電話。
“老羅。你忙嗎。”
電話那頭。縣府辦主任羅正信問道:“天亮。你有什麽吩咐啊。”
“呵呵……我敢咐咐你羅大主任嗎。不過就一件小事。”
“你說你說。”
向天亮問道:“縣政府的公章在你那裏嗎。”
羅正信笑道:“你不會是剛在縣政府上班的吧。縣政府的公章由縣府辦主任掌管。這是常識嘛。”
“我可以用一用嗎。”向天亮笑着問。
“哈哈。什麽話。你堂堂的副縣長。蓋個章怎麽不行啊。”
“那我先謝過了。”
“我就在辦公室。你讓丁文通拿着要蓋章的材料過來吧。”
向天亮道:“不。我想請你過來。和你那個橡皮圖章一起過來。”
羅正信怔道:“你什麽個意思。”
“文通剛出去了。所以。所以我想麻煩你喽。”
“沒問題。沒問題。我馬上上來。”
向天亮急忙說。“哎。最好别讓人看到。以免人家說三道四的。”
“放心。我有數。”
不一會。羅正信腆着大肚子上來了。掖着公章。有點氣喘。
“老羅。你該減肥了啊。”向天亮笑着。扔過去一支香煙。
“我就這樣。這叫福相。不用你操心。”羅正信将公章和印泥放到茶幾上。坐一邊坐下一邊問。“搞得這麽神秘。你到底有什麽重要材料啊。”
“别急。一會你就知道了。”向天亮問道。“老羅。你心裏是怎麽評價那個三縣區綜合市場的開發規劃的。”
“搞三縣區綜合市場是亂彈琴。搞五千畝土地開發是不靠譜。”
“一語中的。一針見血。”翹了翹大拇指。向天亮又笑着說。“你這态度。陳縣長可不大滿意哦。”
“不管那麽多了。”羅正信揮着手道。“就象主席說的。人總是要有一點精神的。我這個縣府辦主任。也該自己爲自己作一回主了。”
“呵呵……老羅。我要的就是你的這個态度。”
兩個人抽煙喝茶。一直等到汪延峰和丁文通背着兩個大包進來。
其實。羅正信心裏一直在嘀咕。向天亮這小子。一定是要幹見不得人的事。
等看到那些荒地山地承包的空白協議。羅文通的臉色頓時白了。
“天。天亮……你這是……你這是要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