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個上午。向天亮都在琢磨。下午與三元貿易公司談判的事宜。
談判得有一個可靠的人。當然。還得會耍嘴皮。
向天亮心目中已有了一個最佳人選。成達明。外号老油條。招商局局長。
丁文通陪着成達明進來。向天亮壞壞地微笑起來。
“老成。發揮你特長的時候到了。”
本來就長着一張苦瓜臉。此時變得更加難看了。
“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吃力不讨好的事。也隻能往我身上推。”
“能者多勞。能者多勞嘛。”向天亮拍着成達明的肩膀。爲他嘴上叼着的香煙點上了火。“老成。情況你都知道了。我就不多說了。我讓文通給你當助手。你代表我與三元貿易公司談判。”
成達明斜了丁文通一眼。“既派我爲代表。又讓文通做我的助手。天亮。你這是對我不放心嘛。”
向天亮連連搖頭。“我要是不相信你。你老油條還在山溝溝裏窩着呢。”
“這倒也是。”成達明爽快地承認。沒有向天亮。他連調回縣城工作都不可能。
丁文通笑着說道:“成局。領導已經吩咐過我了。在整個談判過程中。我隻帶眼睛耳朵不帶嘴。”
向天亮微笑着說。“到時候你就知道文通的用處了。他是全縣第一速記員。你說你寫的一手狗爬字。連自已都認不出來。沒人替你記錄你能行嗎。”
點點頭。成達明看一眼向天亮。欲言又止。
丁文通知趣而退。
成達明盯着向天亮問。“你爲什麽不親自參加談判。”
“對方派出的是助理馬蘊霞。我可以暫時不用上陣吧。”
“單論耍嘴皮子。你不比我差。”
向天亮樂了。“老成。有你這樣拍領導馬屁的嗎。”
“算我拍馬腳上去了。”成達明笑了笑。“我可聽說了。你以前和謝自橫的女兒有點那個。别把我當猴耍就行。”
“謠言止于智者。”
成達明又問道:“你說。準備讓我怎麽談。”
稍作沉吟。向天亮道:“什麽都可以談。什麽都不能答應。”
“這算什麽談判啊。”
“你說呢。”向天亮笑看着成達明。
想了想。成達明又笑了起來。“噢……我明白了。你的所謂談判原則。就一個字。”
向天亮笑而不言。拿出鋼筆在手上寫了一個字後。又将鋼筆遞給成達明。成達明也在手上寫了一個字。
兩隻手同時攤開。兩個人會心的笑了。
英雄所見略同。兩隻手掌上寫的是同一個字:
拖。
這本來就是向天亮用來對付三元貿易公司的辦法。先從雙方的合作談判開始。那更有機會拖下去。
三縣區綜合市場是市裏的招商引資項目。三元貿易公司是和市政府簽訂了協議。但三縣區綜合市場實際上建在三縣區的交界處。必須分别再和三縣區再簽訂具體的協議。
成達明這個有名的老油條。是向天亮精心準備的牌子。
臨近中午的縣長辦公會議上。縣長陳樂天聽到成達明負責談判。眉頭立即皺了起來。
陳樂天讨厭成達明也是有名的。
“天亮啊。讓成達明負責與三元貿易公司的談判合适嗎。”
向天亮反問道:“陳縣長。你認爲哪裏不合适呢。”
陳樂天還沒開口。縣長助理兼縣計委主任孫長貴先說話了。
“成達明這個人不能重用。”
向天亮微微一笑。“老孫。你這話我聽着。好象有兩層意思。一。你是組織部的人。二。組織部的人無能。”
副縣長徐群先說。“老孫。你這話說得是太偏頗了。”
參加會議的還有常務副縣長楊碧巧。副縣長陳瑞青。縣長助理兼縣政府辦公室主任羅正信。
楊碧巧一般不先開口。陳瑞青是新來的。說話不多。羅正信一方面負責會議記錄。說話不多。另一方面因爲擅自使用縣政府公章的事。他已和陳樂天撕破臉了。
陳樂天又說。“天亮。市裏的意見。是應該由你負責談判。”
向天亮不慌不忙。“陳縣長。市裏的手伸得長了一點吧。這種事都要管。那幹脆讓他們來談好了。”
陳樂天還在堅持。“不過。讓成達明負責談判。是不是顯得規格太低了。”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了。”向天亮說道。“派一個科長和人家跨國公司談判。規格是低了點。但是。三元貿易公司派出的也是三流人物。那咱們派一個科長出面就足夠了。對方如果是副總出面。那我肯定要上。如果對方的董事長陳圓圓來了。那我也不夠格了。就得陳縣長你親自出馬。因爲你是縣政府一把手嘛。”
陳樂天微微一怔。還别說。這小子的話有些道理。
徐群先又說話了。“老陳。天亮說得在理。”
向天亮又道:“再說了。開始的談判隻是火力偵察。摸清對方的底牌。成達明起到的隻是偵察兵的作用。還有。成達明隻是代表我。他隻負責談。不負責判。拍闆的最終權利還在縣政府嘛。”
微微颌首。陳樂天臉色有些好轉。“不過。時間上要抓緊啊。市委要求在半個月内達成正式協議。三縣區綜合市場已經破土動工了。咱們不能拖了市裏的後退。”
向天亮滿口答應。“一定抓緊。半個月搞定應該沒問題。”心裏卻說。去你的吧。老娘們生個娃要十個月。這次談判怎麽着也得拖上個兩三月。看誰先沉不住氣。
孫長貴又不滿地開了口。“這個孫長貴。我看不靠譜。”
向天亮聽了。仍然是笑容可掬。因爲他知道。這個時候會有人出來說話的。
果然。楊碧巧說。“老孫。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嘛。”
陳瑞青微笑着說。“孫主任。咱們應該相信天亮同志的眼光吧。”
這話說得有點重。但非常在理。成達明是向天亮選的。不相信成達明。就等于不相信向天亮。
不過。向天亮的眼裏。卻泛起了迷茫的光芒。
因爲他越來越看不清陳瑞青了。
陳瑞青處處事事都在支持向天亮。這連機關裏一般的幹部都看出來了。
可是。陳瑞青越支持向天亮。向天亮疑心越重。畢竟他是對手派來的人啊。
縣長辦公會議結束了。向天亮還坐在會議室裏發楞。
走出會議室的楊碧巧拐了回來。“楞什麽呀。快走吧。”
向天亮跟着楊碧巧回辦公室。
走廊上光線有些暗。楊碧巧胸前有個東西閃閃發光。引起了向天亮的興趣。他伸手摸了摸。“什麽東西啊。”
“要死了。會被人看見的。”楊碧巧伸手推了向天亮一下。
向天亮大大咧的說。“九樓就十來個人辦公。沒人的。”
楊碧巧嘴上說一套。做的又是一套。走到辦公室門口。她伸手一拉。就把向天亮拽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這真的是近水樓台先得月。辦公室門對着門。楊碧巧成了最幸福的人。
進門以後。向天亮就單手抱起楊碧巧。一把将她扔在了沙發上。
這是常玩的遊戲。楊碧巧不以爲忤。反而咯咯地笑起來。
“你呀。又在耍你的鬼把戲。派那個成達明上陣。明擺着是讓他來攪局的麽。”
“不談工作。不談工作。”向天亮笑着。又盯着楊碧巧的胸脯看起來。“楊姐。這是什麽玩藝兒啊。”
楊碧巧今天穿了一條深色連衣裙。但在胸脯左邊玉峰的位置上。鑲了一顆玻璃球。走動起來。一閃一閃的。純粹是一種裝飾。沒想到吸引了向天亮。
挺着胸脯。楊碧巧笑說。“你看呀。看呀。看個夠吧。”
“楊姐。你越來越騷了。當然。你也越來越漂亮了。”向天亮笑道。
“那還不是因爲你嘛。”楊碧巧嬌聲說着。豐滿的身體坐到了向天亮身上。
自從離了婚。兩個孩子又歸了前夫劉青同。楊碧巧無牽無挂。整個身心都獻給了向天亮。而且又處于如虎似狼的年紀。恨不能時時刻刻和向天亮粘在一起。一有機會哪能放過。
當然。楊碧巧也有吸引向天亮的資本。這資本就是她的美豔的身體。還有對向天亮的百依百順。
“楊姐。你認爲我們能拖下去嗎。”向天亮的手。在楊碧巧的裙子裏爬行。
“能。能拖。但不知。不知會拖多久。而且壓力會。會越來越大。”楊碧巧嬌喘着。
向天亮笑道:“我相信我們拖得起。三元貿易公司拖不起。市委市政府更拖不起。到他們拖不起的時候。我們就可以化被動爲主動了。”
楊碧巧點了點頭。“希望成達明不負重望。能扮演好他該扮演的角色。”
“放心吧。”向天亮咧嘴直樂。“成達明不僅是老油條。而且還是個話唠。能把一句話說明白的事。滔滔不絕地唠上十幾分鍾。與此同時。他還是個臉皮比牆厚的人。”
“咯咯……”楊碧巧嬌笑道。“臉皮比牆厚。那不是和你一樣嗎。”
“臭娘們。能這樣說你的老公嗎。”向天亮扯下楊碧巧的罩罩。用力扔到了書架上。
楊碧巧還算有點理智。“别……中午我還有事。不能。不能這樣出去。”
向天亮也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因爲中午他也有要緊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