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三河知道,向天亮有句名言,防火防盜防同事,他嫌會議室裏人多,對某個人不放心,這某個人指的就是新來的副局長白勝。
白勝原來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副支隊長兼特警大隊大隊長,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肖劍南的鐵杆,對濱海縣公安局來說,白勝是不折不扣的“外人”。
肖劍南已經與向天亮和邵三河行同路人,漸行漸遠,他的鐵杆親信想赢得向天亮和邵三河的信任是不可能的。
駕車離開縣公安局,向天亮并沒有走遠,不但繞回來将車停在公安局大院的後門,還打電話讓許燕和許琳盡快地趕過來。
不一會兒,又一輛桑塔納轎車開過來,停在了不遠處。
車上坐着市公安局長周台安和縣公安局政委方雲青,開車的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支隊長周必洋。
向天亮下了自己的車,走了幾步,坐進了周必洋的車裏。
周台安開口便說,“不僅是你你,就連我都對白勝不放心,”
向天亮笑了,“周局,你了解白勝嗎,”
“他是市局下來的人,至少我比你們幾位更了解他,”周台安說。
“那也不一定,”向天亮微笑着。
沒過十分鍾,公安局大院的後門開了,門口站着副局長杜貴臨,右手還做了個OK的姿勢。
幾個人從後門魚貫而入,杜貴臨邊走說,“今天是大年初一,邵局下令,案子暫停,大家都回家過年,明天上午九點繼續,現在除了值班人員外,其他人都回家去了,”
向天亮最關心的是白勝走了沒有,“貴臨,你少說點廢話行不行,”
杜貴臨笑了笑,“放心吧,我知道你指的是白勝,他的家在清河市區,家裏孩子又有病,邵局長照顧他,本來就安排他昨天回家,是他自己主動要求留下來參加昨晚的海上行動的,剛才邵局長已經讓他回家了……當然,爲了讓大家放心,我特意讓我的一名家也在清河市區的手下,搭着白勝的車一起走的,”
周台安贊了一句,“貴臨,你果然心細,”
幾個人直接來到三樓的局檔案室,邵三河和姜學明已經等着了。
姜學明道:“請各位領導稍等,管理檔案的許燕和許琳馬上過來,”
周必洋輕輕一笑,“在自家單位裏走動,還得象做賊似的,也隻有我們這些人了,”
周台安微笑着說,“必洋,你現在在市局,不也是這樣嗎,”
向天亮樂道:“人在江湖飄,随時會挨刀,單位就是江湖啊,”
方雲青說,“白勝這個人,工作上還是很敬業的,可惜跟咱們走的不是一條道,沒事的時候,總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離群索居,讓周圍的人敬而遠之,”
周台安坐了下來,笑着說,“我就知道你們不信任白勝,同樣的理由,必洋調到市局以後,也有類似的遭遇,”
方雲青看了看向天亮和邵三河,轉向周台安問道:“周局,我有一事不明,白勝明知道他在濱海吃不開的,爲什麽還會來我們濱海縣工作呢,”
“問到點子上了,”周台安笑着說道,“當初針對白勝的人事調整,将他調離刑偵支隊是個共識,大多數人都舉雙手支持,但将他安排到什麽位置,并沒有具體的決定,是他自己主動要求來你們濱海縣工作的,當時我都感到不解,”
姜學明問道:“周局,對白勝主動要求來濱海縣工作,肖劍南副局長當時是什麽看法,”
“當然是強烈反對,聽說兩個人還爲此吵了一架,白勝可以說是肖劍南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明知道白勝來濱海後肯定舉步維艱,肖劍南自然是堅決反對,”
向天亮好奇地問,“哎,你們這麽多人中,有沒有誰問過白勝自己,他爲什麽主動要求來濱海縣工作呢,”
“我問過他,他說趁年紀不是很大,想換個工作環境,”周台安說。
“我也問過他,他說既然離開了市局,幹脆就離得遠一點,”邵三河說。
“我也問過他,他說自己是靠緝私起家的,濱海是緝私前線,”方雲青說。
“我也問過他,他說喜歡海上的行動,象昨晚,就是他主動要求的,”姜學明說。
周必洋說,“他和我移交工作的時候,倒是說過這樣一句話,我也該是離開市局的時候了,”
杜貴臨說,“他來了之後,他請我吃過一次飯,事後一想,他問的最多的,居然是師兄你的事情,”
向天亮點着頭問道:“昨晚他在海上的表現怎麽樣,”
姜學明道:“我聽過他的口頭報告,還特意問過參與行動的其他人,簡而言之,我要承認,白勝的表現完美,無暇可擊,一場漂亮的緝私戰,所以,就業務上來論,他讓我無話可說,”
又是點頭,向天亮又問道:“你們認爲,他會把咱們這裏的情況報告給肖劍南嗎,”
所有人都在點頭,周台安補充道:“如果他不這樣做,那才叫不正常,”
邵三河道:“所以,有些事情我們瞞着他,應該是必要的,”
向天亮呵呵一笑,“據我所知,曾經有一個時期,白勝曾失去了肖劍南以及肖劍南的老大郭啓軍的信任,”
“不會吧,你哪來的情報啊,”周台安疑道。
向天亮道:“情報是李玟同志提供的,那是大約三年前,白勝在省警校培訓學習,李玟正是
教官之一,并且還是那一期培訓負責給每個學員鑒定的執筆人,當時白勝的成績非常優異,按照慣例,白勝如果獲得那期培訓的優異鑒定,回到市局後會得到提撥,當時白勝還隻是市局刑偵處三科副科長,相當于現在的市刑偵支隊重案大隊副大隊長,但是,正是郭啓軍和肖劍南聯手,一起跑到省警察學校,找到校領導,人爲地将白勝的成績壓了下去……所以,這是一個謎,說出來簡直沒人相信,但郭啓軍和肖劍南打壓白勝卻是鐵的事實,”
邵三河怔了怔,“三年前的時候,郭啓軍和肖劍南還在下面分局工作啊,”
周台安點頭道:“不錯,白勝一直是在市局工作,郭啓軍和肖劍南本來也在市局工作,是受到擠後才下到分局的,”
向天亮笑道:“總而言之,我覺得他們的關系挺有意思的,”
正說着,管理檔案的許燕和許琳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