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丁當,進寶兒揣着激動的小心髒,片刻不敢停留。
拿了鎖就想把鋪面給鎖上。
“寶兒爺,您這是幹啥?”
後院兒染坊的夥計看見進寶兒有些不對,趕緊過來請示。
“瞧我也是糊塗了!你叫什麽名字?我怎的沒有見過你?”
“诶,小的吳六兒,還望寶兒爺提拔!”
“好說,你在這兒看着鋪子,後院兒先找個人頂替你!”
深深看了他一眼,進寶兒囑咐一聲就出門去了。
趕巧兒了,吳嘉偉拜年回來。
“少爺!”
人多口雜,進寶兒也不敢多說。
心裏又着實着急,一個勁兒地颠腳兒。
吳嘉偉看他模樣隻想笑出聲來,就連招财也過來取笑。
“進寶兒你這是憋着尿呢!腿兒都抖了,要去趕緊去,少爺有我看着,丢不了!”
吳嘉偉專看兩人鬥氣,也不點破。
年上賬目彙總,嘉昌布莊的業績要比福來飯莊好得多。
成績可喜,但這些距離吳嘉偉的目标還差得多。
僅僅一個嘉昌布莊到底無法和二房盤根錯節的生意相比。
吳茂才向來不是個善于經營的,卻又不肯将生意交給吳嘉偉。
而吳茂德向來能鑽營,尤其擅長邪門兒歪道兒,要想把二房鬥倒,怕是不易。
對于将來一年,吳嘉偉已經有了詳細地規劃。
染坊和布匹是吳嘉偉做得最久的一樁買賣,便是發展其他也要以此爲根基。
去年一年兩人都出了不少氣力,吳嘉偉都給包了大大的紅包兒,新的一年,兩人更是牟足了勁兒。
吳嘉偉看着也有精神,并不責怪。
“去你的!我是有急事兒要找少爺說!”
吳嘉偉知道進寶兒是個上進的,又素來知道看眼色兒,這會兒能上趕着說,估摸着應該是好事兒。
一路不停,直接回了墨韻堂。
要辦的事兒還多,隻是看來進寶兒是等不到晚上了,罷了,聽聽也無妨。
本以爲是好事兒,吳嘉偉卻是沒想到是大好事兒!
聽完進寶兒添油加醋的描述之後,吳嘉偉連年都不想拜了。
真想直接跑到丁家小院兒,把那小丫頭抱起來,轉上兩圈兒。
“好,好,好哇!進寶兒,這事兒辦得漂亮,回頭兒說不得要給你記上一筆。”
吳嘉偉大喜,一連誇贊幾聲兒。
進寶兒躊躇再三,“少爺,我有樁事兒得跟您提一提。”
“你這小子,剛剛說了一籮筐的話,也沒見你打個磕兒巴,這會兒倒慫上了!”
吳嘉偉心情大好,調侃了進寶兒一句。
“說吧,本少爺恕你無罪!”
進寶兒自然不會跟自家主子計較這些小事兒,隻是這樁事兒不說後邊兒釀成大患卻是不妥。
“诶,少爺。今兒個小的一時糊塗,送走了丁當姑娘便着急回來禀報少爺,差點兒把門兒鎖上,還多虧了後院兒染坊的吳六兒提醒了一句。”
“芝麻綠豆點兒的小事兒也值當得你拿出來說道!”
剛剛進寶兒得了少爺誇獎,招财心裏很不是滋味兒,那鋪子本來是他看的,偏偏被進寶兒搶了去。
他是死活兒都不會承認是自己非要跟着吳嘉偉去拜年的。
見他拈酸,進寶兒卻是不肯跟他計較,“招财,你别急,我老覺得這個吳六兒出現的時間太巧了。”
“像是專門兒盯着一樣。”
聽進寶兒這樣一說,招财也知道輕重,面色也沉了下來。
“前些日子成衣那邊兒下了不少單子,帶的這邊兒布莊和染坊生意都好了不少,人手兒就有些不足了。”
似乎也覺有些不妥,招财心裏并不平靜。
“我見吳六兒頭腦機靈,幹活兒勤快,就把他留在後院兒做了個學徒。”
“嗯,這事兒招财做得沒錯兒,不過進寶兒說得情況卻是不得不防!”
吳嘉偉心疼招财,這個時候兒也不忍苛責。
“這樣,招财回去之後把咱們院兒裏的夥計全都清理一個遍。嗯,招财!”
“少爺。”
“招财,你這次跑遠一點兒,鋪子這邊兒先别開門了。去遠一點兒的地方,買點兒合适的人過來,以後咱們這就是咱們的根據地了。斷不能放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進來。”
“诶,少爺。”
“看着不錯的小姑娘也帶回來,成衣那邊也該找接班人了。以後咱們不僅得做大,還得做精。多花點兒錢不怕,這事兒一定得辦好!”
招财進寶都唯唯稱是。
“至于那個吳六兒,把人帶過來我先瞅瞅,該防得防,但要是個人物兒也别屈着了,回頭兒寒了夥計們的心。”
兩人又都應了。
這事兒說小不小,說大不大,卻給吳嘉偉敲了警鍾。
如今的嘉昌布莊,路子走得太順了,步子邁得太大了,難免有人眼紅,做點兒小動作。
收起剛剛的浮躁的心情,吳嘉偉暗下決心。
以後每日加抄五百字金剛經,穩一穩心神。
三裏屯兒大場院。
“村長,你可不能徇私啊!你看看你家尹旭陽把當家的打得,大家都來看看啊!”
尹旭陽調皮搗蛋的時候多得是,但是像今天這樣出格兒還是頭一回。
村長心裏明白,這小子是心裏有氣,隻是這謠言向來是空口無憑,這樣打了人家,黃丫娘卻是不依不饒了。
事關丁當的清譽,若是這理由說了出來,卻是又要連累丁當了。
想到這兒,村長又是一陣頭疼,這小子書讀了這麽些,怎麽竟跟個粗人一樣,不長些個心眼子。
“尹旭陽,快,認錯兒!”
煙杆子一敲,心疼歸心疼,樣子還是要做的。
“村長,這可不行!我家當家的這腿還能不能下地都是兩說!”
好嘛,這是要訛上了。
“你胡說,我根本沒打他的腿!”
尹旭陽一張臉憋得通紅。
也就是尹旭陽實在惹了這潑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兩口子是算計好了要訛錢呢。
尹旭陽倒是誠實,上來就說自己打了狗剩兒。
旁人連個說話的機會都沒,這孩子就把自己給賣了。
丁當一回來便看見這事兒,心知這尹旭陽是爲了給自己出氣。
又對這個傻小子頗爲無奈,隻是趕上了說不得要幫一把。
尹旭陽是個直脾氣,他說沒打便是沒打。
丁當料定那狗剩兒的腿必是裝的。
托腮一想,計上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