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小時的軍姿懲罰,對慕容仙兒一個七歲的女孩子來說,着實有些重了,尤其是還在寒風吹刮的院子裏。小小的身子筆直得站着,縱然臉色蒼白泛青,可是卻憑着一股毅力堅持了下來。
直到兩個舅舅走出來,她才發覺五個小時過去,緊咬着的牙齒一松,下一秒,她徹底失去意識倒在賀東華懷裏。沒人發現,那系在脖子上的黑珠突然鑽出一道紅色的光,沒入她的眉心。
慕容仙兒做了一個夢。
夢裏,是一個女子拿着武器率領一幫手下與敵人對峙山谷的場景。她看不清那女子的模樣,卻獨獨看清了那件武器。
那是一個如盆底大小的半面環鼓,邊緣吊着小巧精緻的鈴铛,上頭有五個大小不一的凹槽,裏面都鑲嵌着閃閃發亮的東西。随着女子不斷晃動敲打着那半面鼓,清脆的鈴铛聲和着低沉的鼓聲回蕩在山谷,一下一下,直擊人靈魂最深處。不少敵人都受不了那個聲音而抱頭在地上打滾。
倒地的人不斷增多,那女子手中的武器其中一個凹槽緩緩生起一顆血紅色的珠子懸在半空,珠子不斷旋轉,紅光不斷擴張覆蓋着那倒地的人群。她突然睜大了眼,驚恐地看着那紅光硬生生從倒地的人體内扯出一道道掙紮不斷的靈魂吸食進入血珠。
慕容仙兒轉身狂奔,可快不過紅光的捕捉速度,眨眼間,血珠近在眼前,裏頭流淌着紅色液體和一道道哀嚎的靈魂,讓她猶如進入修羅血海,頭皮發麻。
“不要——”
求生的渴望讓她再被吸進血珠的刹那大聲叫喊了出來,周圍的環境突然一變,刺眼的亮光讓她忍不住閉上眼睛。
等再次睜眼,頭頂上幽暗的照明燈映入眼中。
開門的聲音響起,一個人匆匆來到她身邊,将她攬入懷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她聽出那聲音,正是疼愛自己的小舅舅。
“沒事,隻是做夢了。”沙啞難聽的聲音一出,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這真的是從她喉嚨裏發出的聲音?
賀東華大掌覆上她的額頭,稍稍松了口氣,“燒退了,還好。這次你外公确實有些過分了,你才多大的孩子,居然狠心讓你在院子裏站了五個小時,如今發高燒昏迷了三天,總算醒過來了。”
說着,拿起放在床櫃上準備好的溫水,小心翼翼喂着她。
喝了水潤潤如同火燒的喉嚨,慕容仙兒柔柔笑着,“小舅舅,是我的錯,不怪外公。”
賀東華看着乖巧懂事的慕容仙兒,觸動了他心裏最深處的的記憶。如果當初他再堅持一點,他那個來不及出生的孩子也如仙兒這般大了吧。
嘴角浮現一抹苦澀,他放下杯子,輕輕出聲:“餓了吧,小舅舅給你去準備些吃的。”
慕容仙兒将他的苦笑看在眼裏,心頭若有所思,“小舅舅,我二哥呢。”
“他呀,被你大舅舅扔到部隊當旁差生訓練去了,年前才能回來。”賀東華解釋道,爲她掖了掖被子,“好好躺會。”
慕容仙兒點頭,二哥沒事就好。
正合上眼睛打算假寐一會,先前夢裏流動着的紅色液體和不斷哀嚎的靈魂再度浮現腦海,她一驚,似想到什麽,猛的睜眼,手摸向脖子處的黑色珠子。
她看着它,隻是幾天不見,那珠子的顔色居然明顯淡化了不少,雖然仍舊是黑色,可是不再那麽黝黑,裏頭流淌着的紅色液體顔色卻更豔了,與夢境驚人的相似,如同一片血海,雖沒有夢境裏那般懾人的血腥,但在她看來,或許隻是缺少了那一道道孕育血海的靈魂。
想到那些鬼魂每當發現她脖子上的黑珠露出的驚恐害怕,如果沒猜錯,這顆珠子,就算不是夢裏那顆威力無窮的血珠,也和它脫不了幹系。一時間,慕容仙兒心頭不知是何滋味。
眼角瞥見擺放在床頭的小葫蘆,玉梳和白色珠串,也隻有知道這三樣東西來曆的慕容軒才會把它們放在這裏。她伸出将小葫蘆拿在手中,髒兮兮的葫蘆此刻也是被清洗趕緊,露出本來的紫色,晶瑩透亮,精緻無比。
她晃了晃葫蘆,湊到耳邊,隐隐聽見其中傳出的痛苦咒罵聲,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照老頭的說法,這葫蘆是集天地靈氣自行孕育而成,專門收服鬼靈,是陰陽師最渴望得到的法器。隻要主人念出法訣催動葫蘆,葫蘆便會發威折磨鬼靈,讓其痛不欲生,除非主人願意出聲停止。
慕容仙兒嘴裏無聲念着老頭教她的法訣,很快一道撕心裂肺的聲音在葫蘆裏響起。她既然不願意臣服于她,就别怪她殘忍!
沒多久,慘叫聲漸漸弱下,她停止催動法訣,一把将那三樣東西塞入口袋。
很快,喝了雞湯和粥,慕容仙兒感覺體力恢複了不少,便在賀東華帶領下,來到外公的書房。
看着站在桌前臉色依舊蒼白的慕容仙兒,賀國強眼底閃過心疼,抿着唇沉聲道:“剛醒,就好好休息,不要到處亂跑。”
他看似教訓的話,卻讓慕容仙兒聽出了關心。她笑着上前扶住老爺子的手,“外公,仙兒知錯了。”
老爺子睨着她,“哪錯了?”
“哪都錯了。”仙兒讨好地掏出懷裏的白色珠串,“您看,這個是外孫特意給你淘到的寶貝。”
看到那白色珠串,房間裏兩個大人不約而同面露古怪,也暫時忘記了她轉移話題的事。
察覺到外公和小舅舅奇怪的反應,慕容仙兒笑意收斂,“怎麽了?”
賀國強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盒子,“這裏頭是你大舅媽前天送來的,你看看吧。”
慕容仙兒狐疑地接過盒子打開,頓時一怔,裏頭赫然躺着一串一模一樣的白色珠子!
------題外話------
話說,評論區好冷清{{{(>_<)}}},小夥伴們冒泡吧~快讓梳子調戲調戲。倫家好想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