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午後的陽光總是溫暖的。
陽光穿過樹梢,在地上灑滿了大大小小的光點,微風吹過,沙沙的響聲和着蟬鳴,别有一番情調。
慕容仙兒獨自倚着大樹,視線落在擺放在腿上的書上。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雖然挽在耳後,卻因爲她低頭的姿勢垂落下來,偶爾被風揚起。
當方小筱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好閉上眼睛靠着樹,惬意地享受着陽光親吻着自己的臉龐。
“仙兒。”方小筱輕輕地叫了一聲,似乎有些不忍心打破這麽唯美的畫面。
慕容仙兒睜開眼,望向聲音的來源,随即微微一笑,“小筱。”
方小筱撲倒她身上,抱着她的手臂笑得極歡,“我就知道你在這。”
眨眼過了十年,這十年,慕容仙兒和方小筱一直保持着閨蜜的關系,縱然上高中以後一個念文科,一個念理科,可是每當放假,她們總會聚在一起。
十年的時間,讓慕容仙兒從一個女孩長成一個楚楚動人的少女,精緻的面孔,出塵的氣質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她雖然爲人親和,可是總給人一種疏遠的氣息,是不少男生心目中可遠觀而不可亵渎的女神。
不少人想盡辦法打聽她的身份,然而全校隻有方小筱知道她是慕容家的女兒,對此,方小筱是極爲興奮的,這是屬于她們兩個的秘密,證明她在慕容仙兒心中的重要性。
“仙兒,你下午打算去哪?”方小筱眨了眨眼,笑容裏帶了幾分試探。
看她的樣子,似乎已經有想去的地方。慕容仙兒瞧着她,等待她的後文。
這麽快被好友看穿了心思,方小筱的臉微紅,輕輕哼了哼,抱着她的手臂搖晃着,“那我們去珍寶閣吧,聽說那今日會有展覽,都是些不對外出售的新奇古玩呢。”
末了,她睜大了眼,期望地望着她。
不對外出售。
聽到這幾個字,慕容仙兒笑了笑,眼底閃過一抹奇異的光,雖然明面上是這麽說,可是若是有人出得起價格,珍寶閣又怎麽會拒人于門外呢?
十年的時間裏,珍寶閣由一家默默無聞的新開的古玩店發展成如今廣海市中與鑒寶行名聲齊行的古玩店,不僅得益于慕容昊和龍逸辰在暗中幫忙推動,也和她那看穿真僞的天眼密不可分。那些所謂不對外出售的古玩,隻不過是比平日擺放在店内銷售的物件好上幾分罷了,真的好寶貝,一兩件鎮店就夠了。
她合上書起身,見狀,方小筱立即歡呼地抱着她,狠狠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仙兒,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
珍寶閣位于廣海市的古玩一條街的中心,也是地段最好的位置,本就熱鬧的古玩界因爲它的免費展覽更是迎來了不少人群,大多都是古玩愛好者,穿着校服的學生也偶爾看得見混在人群中,并不稀奇。
慕容仙兒對展覽廳裏的每一件古董都如數家珍,可這一次來到珍寶閣,她依舊如同第一次來,看得很仔細。
“仙兒仙兒,快來看看這個。”她正打量着一副清朝名人所作的字畫時,不遠處的方小筱興奮地紅着臉沖她招手。
她笑了笑,擡腳走去,剛來到方小筱身邊,門口突然傳來不小的喧嘩聲。
展覽大廳的人太多,大部分都因爲門口處的熱鬧圍了上去,慕容仙兒因爲自身習武修煉的體制,聽力比常人好了不少,數語之間,她立即明白了門口的喧嘩之事,有人嚷嚷着在珍寶閣買了假貨,竟在今天這樣一個場合下帶着人來讨說法!
很快,展覽廳所有人的注意力被那幾人吸引了去。
爲首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婦人,此刻正抱着一個花瓶在地上坐着嚎啕大哭,邊哭邊嚷着“珍寶閣賣假貨”,“珍寶閣坑人不淺呐”的字眼,而她旁邊,一男一女正左右抓住她的手臂,看似想要将她拉起來,可是慕容仙兒分明看清那兩人隻是将手搭在對方的手臂處,絲毫沒用上半點力氣。
再朝着那老婦人手中的花瓶看去,雖然外頭精緻,線條流暢,可是裏頭的胚胎氣泡層層疊起,粗糙至極,一眼便能看穿它是假貨。
還記得這花瓶是她經她親手鑒定并寫下了鑒定書,當時她覺得模樣小巧,外頭的釉色也上得極好,一時來了興趣。沒想到隔了一段時間再相見,真貨變成了赝品,居然還有人抱着它在店裏鬧事,恰好挑準了展覽會這一天,擺明了是有人蓄意鬧事。
這樣想着,慕容仙兒眉目間一道寒光閃過,嘴角微微揚起,很好,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在背後搞鬼!
很快,珍寶閣明面上的負責人馮輝生出面。
這馮輝生卻是是個厲害的人物,不僅對古玩鑒賞獨有一套見解,就連在經營管理上也是頗有才能,再對他曆經兩年的考驗之後,慕容仙兒終于放心将珍寶閣交給他,由他出面負責處理一切明面上的事務。
馮輝生在聽到有人鬧事便匆匆出來,不經意間看到恰好與他對視的慕容仙兒。
他目光一暗,沖着這個年少卻神秘的主子微微點頭示意,便是很快将目光聚在那鬧事的三人身上。
似乎看到馮輝生的到來,那老婦人哭得更厲害了,聲音也加大了幾分,光聽她洪亮帶勁的哭聲,不難猜出她平日身體硬朗。她一手抱着花瓶,一手扯住他的褲腳大哭,“天殺的珍寶閣,居然拿假貨欺騙我這老太婆,我的全部積蓄都賠進去了啊。”
馮輝生掙不脫她帶勁拽着的手,一時黑了臉,沉着聲道,“不可能。”
“什麽不可能,你自己看看,老婆子所有的手續可都帶來了。”說着,她一把擦掉臉上的淚痕,爬起來将花瓶連同一些必要的文書一股腦塞到馮輝生懷裏,惡恨恨地道,“你自己看!”
馮輝生不相信地查看了那些文書,卻仍上頭蓋着的是珍寶閣特有的印鑒無疑,然後又細細打量起手裏的花瓶,可當花瓶底部那獨一無二的印章出現在眼裏時,他的臉色終于一變。
而将他變化的臉色看在眼裏,不遠處的慕容仙兒目光頓時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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