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回憶]

十五年來，那是我第一次走出雪月國。

一路上的花花草草對于我來說都是新奇的。

從雪月國向南走，需要半天的路程方可到達天山腳下。

我帶着年僅十三歲的靈兒吃力的跟在後面。

到達天山腳下時天色已經黑了，雖然是夏天，可是氣溫異常的寒冷。

大哥二哥找來木柴生起了火，三個人圍在一起喝着暖暖的烈酒。

我與靈兒隻能在遠處看着火苗感受溫暖。

靈兒上牙打着下牙，瑟瑟發抖，問道：“公主，我們爲什麽不去和大王彙合？再這麽下去……好冷。”說罷，她打了一個大大的冷顫。

“你傻了吧，我甯願凍死，也不願被父王罵死的。若是讓他知道我們偷偷的跑了出來，還那麽沒有骨氣的去求他。以後會被他們恥笑的，若是你冷，我不會阻止你去投靠敵人的。”我倔強的嘟着嘴回應着。

靈兒緊忙的搖了搖頭，說道：“公主在哪我就在哪。”

我将她摟在懷中，脫下紗裙的外搭蓋在她的身上。

我就知道靈兒永遠都不會背叛我的。

我八歲那年随母後出宮，第一次看見靈兒，那時的她渾身髒兮兮的，在路邊撿着别人吃剩的饅頭。

瘦小的她就算被人辱罵，依舊微笑的回應着。

而那時的我也因爲淘氣，曾吓跑了好多的侍女。

我央求母後讓六歲的靈兒留在我的身邊，從那以後我與靈兒再也沒有分開過。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我與靈兒似乎都快結冰了。

我開始有些後悔，不該帶着靈兒出來，如果我們就這麽被凍死了，母後會不會傷心呢，平時嚴厲的父王會不會難過呢，院子裏的小黃狗會不會挨餓呢。

漸漸的，我的視線開始模糊，慢慢的開始失去意識。

等我醒來時，旺盛的篝火在我身邊噼裏啪啦的燒個不停。

靈兒的臉出現在我的眼前，我猛的坐了起來，緊緊的抱住嬌小的靈兒，說道：“靈兒是我對不起你。不過，你放心，就算我們變成孤魂野鬼，我也不會抛棄你的。”

靈兒歪着腦袋疑惑的看着我。

隻聽見一聲低沉的咳嗽聲将我拉回了現實。

我回過頭才發現二哥正用鄙夷的眼神藐視着我，大哥和父王在另一旁若無其事的喝着酒。

“原來我沒死……”我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又摸了摸靈兒的小腦瓜。

倏的從毯子上跳了起來，與靈兒一起歡呼着。

“咳……”父王的咳嗽聲讓我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來這做什麽？”父王依舊是一副嚴厲的模樣，繼續說道：“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若是因爲你害的别人受傷，怎麽辦？”

“大哥二哥能來，我爲什麽不能來。再說我并沒有求你們救我，我不過是在那打個盹罷了。”我揚起頭回應着。

父王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不再理我。

那時候我始終不明白，爲何父王總是對我那麽嚴厲。

原來，不過是害怕我那倔強的脾氣惹禍罷了。

我生氣的坐在一旁，背過身去也不再理會父王。

大哥走到我身邊勸說着我：“從你尾随我們那一刻起父王就察覺到了，若是父王真心讓你回去，你還能跟着我們到這嗎？小傻瓜，本想讓你們自己出來的，可你就算凍死也出來，你這丫頭太倔了。”

大哥每次都輕而易舉的将我的心結解開，我知道若是父王從一開始便阻止我們出來，任憑我如何倔強也是不可能走到這的。

我吐了吐舌頭，對着大哥做了個鬼臉。

而後又跑到篝火旁吃拿起肉遞給靈兒。

“諾，餓壞了吧。憑着你今天這股誓死不向敵人屈服的勁頭，以後你便是我慕籬的妹妹。我們從此生死與共，福禍同當。”

靈兒微微怔住了一秒，眼裏有了我第一次看不懂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