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暴風雨前的甯靜

李瀛拉着我帶我走遍長亭殿的每一處角落。

而我似乎看見了小時候的他開心又落寞的在角落裏拍着球。

看着他在床上哭着喊着要母後…

看着他細心的呵護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以前剛入宮時林姑姑總會和我說起李瀛小時候的事情。

說李瀛從小是個溫文爾雅的男孩子。

說李瀛對待任何人都特别好。

說李瀛從小便不受寵愛…

後來，從兩年前征戰回來後，李瀛就像變了一番模樣，殘暴，冷酷。

林姑姑還說直到我的出現，她似乎又看到了從前的李瀛。

夕陽西下，我靠着李瀛的肩，兩個人在庭院裏坐了整整一下午，

鼻尖凍的好像變成了胡蘿蔔，他将手搓熱捂着我的臉，深情的望着我，說道：“阿籬，對不起。”

我疑惑的歪着頭看着他，他爲什麽總要向我道歉…但他沒有解釋。

他隻是對我說道：“阿籬，這裏是我久久不敢自己來的地方。謝謝你今天陪我。”

回到玉甯宮時，萃芸她們正站在門口一直等候着我，看到我與李瀛安全回來的，她們才放下心來做其他的事情。

晚膳的時候李瀛特意命人備了酒，之後他又屏退了所有的人，整個房間隻剩下我與他。

他先是對着地倒了一杯，然後自己幹了一杯。

數杯下肚之後，我本想勸阻他，但，我知道李瀛如果不是心中煩悶，他不會這樣做的。

“阿籬，你知道我這酒是敬誰的嗎？”李瀛的眼神有些迷離，他似乎有些醉了。

我搖了搖頭，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是我親手殺死的哥哥。”李瀛的話有些顫抖，他苦笑下，又繼續說道：“你知道我的皇位是怎麽來的嗎？”

殺兄弑父，四個大字湧入我的腦海，我不敢相信，李瀛真的會這麽做。

他點點頭，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沒錯，殺兄弑父，就是我。這些年來我殺的人已經不計其數。其中有無辜的，有可憐的。他們都不該死，該死的應該是我。”

李瀛越說越激動，一拳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酒杯碎裂，割破了他的手。

我連忙過去，托起他的手，将碎片輕輕的拔出。

還沒包紮，他卻反握住我的手，繼續說道：“接下來的日子可能會很難熬，但你相信我，這一次，我一定不會再辜負你。”

李瀛喝了一杯又一杯，他似乎很想大醉一場，好像這樣就能忘掉憂愁一樣。

而我，在一旁看着他，陪着他，我會等到他親口對我說心中煩悶的那一天，這也是我唯一能爲他做的。

---

後記：

凝嫣倚靠在榻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就好像現在這惠凝宮般冷冷清清的。

“娘娘，您再吃點吧。”清心拿着玉羹遞到凝嫣的面前，但凝嫣依舊搖了搖頭。

清心看着凝嫣這般模樣，沒有辦法也隻能歎氣。

自從初一之後，慕籬知道凝嫣懷有身孕以後，李瀛總是有意無意的躲着她，到如今他根本不想再看見自己。

究竟是爲了什麽，凝嫣才會走到這一步。

隻是爲了如今這空有其名的皇後名分嗎？

這就是赫連氏的悲哀嗎？

如果當初太子李澈沒有死，凝嫣也會是現在的慕籬，是皇上心中唯一的人。

但，現在皇上是李瀛，所以他的心裏隻有慕籬一個人。

李澈，想到他，凝嫣心中總是痛的。

當初的青梅竹馬，如今的陰陽相隔。

凝嫣這些日子以來郁郁寡歡，身體總會不舒服。

她隻覺得小腹隐隐作痛，并沒太在意。

直到清心再入内閣，看着凝嫣身下有血的時候驚叫着，她才發覺，這痛卻比不上她的心痛。

郭太醫來診斷，确定凝嫣小産了，凝嫣冷笑着，這是太後以出宮爲條件爲她換來的一個孩子，就這麽沒了。

她與李瀛是天注定不能在一起的吧。

郭太醫前腳剛踏出惠凝宮，凝嫣便吩咐侍衛解決掉了郭太醫。

凝嫣忍着劇痛吩咐清心此事不許聲張，她不會就讓孩子這麽沒有的。

想到此時，慕籬正與李瀛你侬我侬，她發誓，她受的痛要十倍加還給慕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