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府的後堂内,身上蓋着一層白布的孟青珺躺在一席草席上,宋文乾雙眼無神的跪在她的身側,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卻不肯落下,看着煞是可憐。
堂上的六皇子陰沉着一張臉,堂下坐着的皇太子瞧着地上那面容慘白已經毫無生息的孟青珺,已經能視若無睹,半點都不揪心了。
宗人府上上下下幾十号官員分别就坐與堂下兩側,他們瞧不出此時這情形如何,也不知是該站在那一邊,隻能一個個作壁上觀,不敢開口多說一個字。
元鳳栖獄中自殺,留下血書指認皇太子殺人,皇太子雖然極力避嫌,可衆人都是瞧得真真的,這元鳳栖就是在太子爺探監之後就自殺的。
當時太子驚慌逃出,宗人府一衆官員進去瞧見元鳳栖的時候,她已經咽了氣,隻留下那血迹斑斑的手帕上寫着‘太子殺我’,這四個字。
這件殺人案簡單明了,斷不可能有錯。隻是涉及國之儲君,他們即便都認定了皇太子就是兇手,也是萬萬不敢多言的。
“皇兄是最後一個見到嫌犯元鳳栖的人,她可曾說些什麽?”六皇子問的還算克制,起碼不曾說皇太子就是兇手。
皇太子也露出惋惜的表情,輕輕搖頭道:“本宮代靜安王去探監,鳳栖夫人一切如常,隻是說到文乾病重,她才激動起來。”
皇太子并未将全部事情說出,一來是顧忌自己的顔面,二來是想撇清關系。他自己都未曾想到對自己溫順可親的元鳳栖居然會自殺,還就在他離去的那片刻之間。
“當真如此?”六皇子見他這般,又加重語氣問了一句,皇太子固執的搖頭,六皇子這才指着的手絹上‘太子殺我’這四個字問道:“若當真如此,那這四個字又該如何解釋?皇兄與元鳳栖并無其他接觸,那她又爲何在臨死之前留下‘太子殺我’這四個血字?”
六皇子已經有些疾言厲色,皇太子冷哼一聲道:“此事本就與本宮無關,本宮又爲何要解釋?至于她爲何要留下這樣的血書,那就是你們宗人府需要查清的事情,你們說本宮殺她,那本宮還可以說是她故意冤枉本宮呢!”
“太子殿下……”六皇子拍案而起,那怒氣沖沖的模樣像是随時準備對皇太子動手一般,他身後的侍衛忙攔住他,他才稍微穩定了一絲情緒,壓制住怒火才開口道:“微臣會将此事如實禀告給父皇,自然也會将太子幾次三番私闖宗人府的事情如實禀報。至于你是否是殺人兇手,父皇自會聖裁。”
皇太子聞言忍不住嗤笑一聲,諷刺道:“小六啊,你當真以爲就憑死的這個區區侍妾就能讓父皇定本宮的罪?本宮實話告訴你,即便是死了你們這些不受寵的皇子,父皇也不會因此而動怒。”
皇太子的話讓宗人府的官員都爲之吃驚。皇太子在衆人眼中一向是溫文爾雅,即便是動怒也不曾這般猖狂,爲何今日會這般說話?
皇太子和六皇子之間的争執一觸即發,一旁一直低頭默默垂淚的宋文乾卻忽而開了口,嘶啞着嗓子說了一句:“此事,微臣相信定是有人冤枉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絕不可能殺害微臣的妻子。微臣請求宗人府各位大人嚴查此事,力證皇太子清白。”
此言一出,就把皇太子所有的後路都給堵死了。
六皇子不等皇太子反應過來便開口道:“封鎖事發地點,整理卷宗,今日早朝,本殿下會将此案奏明皇上,各位大臣也将手中其他案子暫且放下,全力追查皇太子被冤一案。”
話已至此,即便是早先皇太子有想要息事甯人的意思,這會兒也隻能硬着頭皮往前沖,他低眸看了看一直跪在地上的宋文乾,宋文乾強扯着嘴角笑了笑,算是給他安慰,這是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宋文乾這才微微低下頭,唇角露出了冰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