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羅缇找自己吃什麽飯?王寶玉顯得有些猶豫,這些天請吃飯的人太多了,他都一一回絕了,不光是爲了避嫌,也是不想在這緊要關頭,再橫生枝節,徒增煩惱。
見王寶玉沒說話,羅缇讪讪的說道:“怎麽了?連大姐的面子都不給了?隻是吃個飯而已。”
羅缇是個當地的女企業家,而且買賣幹的也很大,當初農副産品銷售沒少得到人家的幫助,既然羅缇都這麽說了,王寶玉如果再推辭,那就真是不識擡舉。王寶玉猶豫道:“大姐,咱們能不能換了地方?”
“好,去哪你來選!”羅缇爽快的答應了。
放下電話後,夏一達不禁笑道:“呵呵,權力的好處顯現出來了!有吃有喝有朋友。”
“你不明白,這個人是農副産品公司的老總,跟我曾經有些交情,她這個時候找我,一定沒好事兒。”王寶玉苦着臉說道。
“她也不在政府部門上班,還能怕有把柄在你手裏?”夏一達眨巴着美麗的大眼睛狡黠的思索着。
王寶玉對夏一達的聰明是又讨厭又喜歡,讨厭的是她有些自作聰明,比如剛才偷聽領導的電話就不太懂事兒,讓人心裏不舒坦。喜歡的是,自己腦子不夠用的時候,夏一達這個替補向來都很給力,于是問道:“我也這麽想的。我這回兒腦袋都成漿糊了,小夏,你替我分析下,這個節骨眼,一個公司老總找我究竟爲了啥事兒?”
夏一達面露思索,分析道:“對,知己知彼嘛,省的吃飯吃的盲目被動。咱們從頭開始順,都知道你是督導組的組長,她八成請吃飯八成就是和這事兒有關。她雖然不是公職人員,但并不排除親朋好友不是當官的啊。”
夏一達說着,順手在電腦查了一下,不禁提醒道:“她叫羅缇!上面有她的内容,她老公是農林局的副局長,名叫柳遠山,有兩套房産,羅缇名下的财産可是不少,可以巨額來形容。”
“人家經營公司,多半是合法所得,小夏,你跟我一起去見她!”王寶玉道,既然夏一達知道了這件事兒,他不想讓夏一達覺得,自己在官員财産公示這件事兒,是存有私交和私心的。
“我去好嗎?”夏一達不情願的說道。
“去!就算是給我當個擋箭牌。有你在,想必她也不會讓我太爲難。”王寶玉道。
“哼,多少天都沒休息了,連晚上還得加班陪吃陪喝啊。那我要吃香橙大蝦,再來份鮑汁米飯。”
“行行,都依你,反正有人請客,吃屎都行。”
“領導,你說話太惡心了!”
不太情願的夏一達嘟嘟囔囔的跟着王寶玉下了樓,兩個人開上車,找到了一個中檔有包間的飯店,安排好了之後,王寶玉便打電話通知了羅缇。
十幾分鍾之後,羅缇風塵仆仆的趕來了,一看屋内還坐着個漂亮的女孩子,多少有些不自在,但既然來了,也不好多少什麽。
王寶玉給她們相互介紹了一下,三人落座後,羅缇先是誇贊了夏一達漂亮,夏一達抿嘴笑,臉上帶着得意,羅缇不光是客套,夏一達漂亮這是事實,胖乎乎的羅缇,跟夏一達那是沒法相比的。
寒暄着喝了幾杯酒後,羅缇終于忍不住開口了。“王老弟,農副産品收購站那邊的生意還好?”
“大姐,真不好意思,我都忘了告訴你,兩年前我就從那裏退了出來,也沒賺到錢,具體的生意情況,我還不了解。”王寶玉連忙說道,顯示着自己并沒有暗地裏經商。同時他也明白這是羅缇在向自己要人情。
“老張這個人,也不說一聲,悄聲的拿着别人的關系賺錢,真不地道。”羅缇不悅道,看樣子種子站老張的這個财路是要斷了,不過,現在的王寶玉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呵呵,老張也算是個長期客戶嘛,做生意還得是和老朋友打交道。”王寶玉笑着說道。
“這兩年氣候不好,質量也不如以前的好,可我都是按優等的價格收的,其實還不是看老弟的面子嘛。”羅缇說着,還瞟了王寶玉一眼,似乎這話就是說給他聽的,讓他記得自己曾經的好。
夏一達臉上帶着壞笑,小聲道:“領導,有兩下子,怪不得你那麽有錢。”
王寶玉白了她一樣,轉頭笑問羅缇:“大姐,你找我出來,一定有事兒,說,小夏也不是外人。”
“也算不了什麽大事兒,縣裏搞官員财産公示公示,我們家也在其列,說起來,我那男人老實巴交的也沒啥能耐,家裏的錢都是我賺的,根本沒用他的關系。”羅缇說道,言語中大有撇清自己男人的味道。
“那大姐有什麽可擔心的,我們這邊是不會故意爲難任何一個好幹部的。”王寶玉呵呵笑道。
“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違法違規的幹部。”夏一達插嘴道。
羅缇聽到夏一達的話,臉色一陣微變,還是被王寶玉細心的捕捉到了,心中不免一驚。說句心裏話,王寶玉并不想去查這個農林局的副局長柳遠山,畢竟跟羅缇有交情,可是看她這副樣子,王寶玉隐隐覺得,這裏面一定有文章。
“夏秘書說得好,隻有政府清廉了,我們這些生意人才能有一個公平公正的市場環境,展開合理的商業競争。”羅缇勉強笑道。
“那就祝羅總的生意越來越好。”夏一達舉杯道。
不知道爲何,氣氛顯得有些尴尬,三個人随後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終還是王寶玉問起了羅缇的孩子,這才打破了僵局,又開始圍繞孩子暢談了起來。
羅缇再沒提官員财産公示的事情,顯然是忌諱夏一達,酒桌就這樣平平淡淡的收場了,羅缇臨上車的時候,終于拉住王寶玉,扯到一旁小聲的說道:“老弟,姐希望你在對待你姐夫的事情上,不要太較真。”
王寶玉早有心理準備,笑着點了點頭,心中卻是五味乏陳,頗爲糾結,他已經能夠确定,這個柳遠山,多半還是有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