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颲的眸光終于落在鳳懶兮的身上,此刻的鳳懶兮臉色極度蒼白,額角的血珠和汗珠混在一起,好不狼狽。但是,不知道爲什麽,獨孤颲突然覺得眼前這個“蘇剪瞳”有些不一樣了,說不上是哪裏,但是就憑剛剛她不屑的語氣,也絕不是以前的蘇剪瞳會給他的感覺。
不過,不管她會變成什麽樣子,都改變不了她骨子裏的“賤”,她始終都是那個令他厭惡的“賤妃”!這一點,是絕對不會改變的!
鳳懶兮迎上獨孤颲的目光,她蘇剪瞳不跟他計較是她太笨,她現在是鳳懶兮。鳳懶兮絕對不會讓人踩到她的頭頂還不知道還擊!恩惠可以縮小十倍,但是仇恨,絕對要放大一千倍!
“來人,去找個大夫,然後帶着她們回王府的地牢!”獨孤颲厭惡的看了鳳懶兮一眼,以最快的速度轉身離開,他實在不願意多看這個賤人一眼,她,不配!
“小姐,你一定要堅持住啊!”若兒聽到獨孤颲要将她們關進地牢,心中不禁一陣苦澀。小姐現在這個樣子,生死尚且難以定論,若是到了地牢那樣陰暗潮濕的地方,指不定還要受多少苦!若是她能夠出去,說不定還能去求大小姐幫忙,可是眼下,王爺把她一并關了起來,雖說對小姐而言是有個照應,但是接下來的境況隻會更糟糕啊!
“放心,死不了。”鳳懶兮咬住牙齒,握住若兒的手指有些微微的僵硬,她不能太用力,她不能讓若兒知曉她現在的痛苦,這個丫頭太啰嗦了,她受不了。
“小姐,對不起,都是奴婢不好,奴婢不能保護好小姐。”若兒的眼淚嘩嘩的往下掉,仿佛比鳳懶兮還要痛苦。
鳳懶兮一陣頭大,扮男人扮了一年多,現在還真是不知道要怎麽去安慰一個女人,還是這麽一個愛哭的女人。有機會一定要把她送走,要是她天天在她身邊哭,早晚要把她給哭死了。
不就是地牢嘛,她鳳懶兮連天牢都見過,哪裏在乎這一個小小的地牢!若不是她那一身的裝備沒有帶着,就算是沒有武功,也照樣沒有能夠攔住她的地方!
“兩位姑娘,大夫來了。”過來一個侍衛,身後跟着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子,應該是軍營裏的軍醫。那個侍衛又叫了兩個人來,把橫在地上的幾個人給擡了出去,這才給這不大的空間騰出些地方來。
“姑娘,讓老夫給你把把脈吧!”那老大夫看着鳳懶兮,心中顯然是有些同情。在軍營裏,經常有被送過來的姑娘,可是,沒有幾個能活長久的,她們的命運,連青樓裏的姑娘都不如。
鳳懶兮伸出手去,手心還殘留着幾道血痕,也不知道是她自己抓的,還是之前的蘇剪瞳留下的。
“大夫,拜托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小姐!”若兒拉住那大夫的衣袖,懇求的看着他。
“老夫會盡力的,這位姑娘放心吧!”那大夫将手指搭在鳳懶兮的手腕上,不禁有些微微的蹙眉,最終無奈的搖了搖頭。
“大夫,我家小姐怎麽樣了?您一直搖頭是什麽意思?”若兒看的心慌,忍不住問道。
“這位姑娘,你還是趕緊去廚房哪裏找個老媽子過來吧,這孩子,是留不住了……”老大夫的聲音有些憐惜,不知是在可憐鳳懶兮,還是在可憐那孩子。孩子已經六個月了,若是再過一個月,說不定,還能活下來的,可是眼下,已經沒了心跳了……
“大夫,那我家小姐……”若兒知道,就算孩子還活着,王爺也斷不會留下他的,倒不如不要來到這個世界上,早日尋個好人家再投胎。隻是她家小姐,上輩子是招惹了誰,竟是要受這般的罪!
“老夫先去熬些藥來,若是調養的好,應是不會留下什麽病根兒的。”老大夫拿着藥箱起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向若兒:“姑娘,快些去吧!”
“我這就去,這就去!”若兒立馬站起來,對鳳懶兮說了句:“小姐,你先忍一忍!”
然後,便飛快的跑了出去。
待他們都離開,鳳懶兮終于呼出一口氣,唇角隐有微微的血色。
想不到,再世爲人,還會有人如此關心她。盡管她知道,若兒待她的好隻是因爲蘇剪瞳,而剛才那老大夫,則是因爲憐憫。但是好便是好,又何苦去計較爲什麽!若是像獨孤颲那樣無心之人,恐怕是連那一絲的憐憫之心都沒有的!
沒有過多久,若兒便回來了,還拉着一個老媽子,跑得氣喘籲籲的。還好是在京郊的軍營,軍隊幾乎是常年駐紮的,所以會找些老媽子做做飯或做些縫縫補補的活兒,要不然,若兒怕是也不能這麽快過來。
“王媽,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家小姐,全拜托你了!下輩子若兒給你做牛做馬都行,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家小姐啊!”若兒拉着王媽,顧不上王媽被她一路拉來,都快岔了氣了。
“哎喲,姑娘,你這不是折煞老奴嘛!快去把熱水端過來,你看你這跑得急,剛才也沒顧上!”王媽蹲下身子,看着鳳懶兮,不禁絮嘴道:“真是個天仙似的姑娘,老婆子活了這麽大歲數,還沒見過長的這麽标志的姑娘呢!菩薩一定會保佑姑娘的!”
若兒去端來了熱水,又喂鳳懶兮喝下了老大夫熬好的藥。鳳懶兮隻覺得腹部的疼痛更加的劇烈,她幾乎快要将牙齒咬碎了。但是,卻始終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看的忙活着的王媽直落淚,不住的說:“姑娘,疼的話,就喊出來吧!這哪有生孩子,連一聲都不吭的!”
說完,又想到這本身便是個死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忙閉了嘴,搖了搖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鳳懶兮隻覺得全身一陣虛脫,眼前,也陷入一片黑暗。
迷迷糊糊聽到,有聲音說,是個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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