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擔心獨孤颲,所以蘇丞相離開一會兒,她也起身離開了。
皇後離開之後,鳳懶兮本來也打算離開,卻意外的發現,除了她,竟然還有一個人沒有走。
她過來的時候就感覺到除了她之外還有一個人,原本以爲隻是爲皇後把風的丫頭,可是現在,連皇後都走了,怎麽那個人還沒走?
不會跟她一樣,是偷聽的吧?
想到這裏,鳳懶兮不禁有些好奇,就繼續蹲在原地沒有動。
這時候,從小亭後面的一棵大樹後面走出一個人來,慢慢的走到小亭中,在皇後坐過的那個位置坐下。
鳳懶兮向那個人望去,這一望不要緊,倒是真的把鳳懶兮給雷住了。坐在那裏的,竟然是剛才在獨孤颲那裏見過的,二皇子獨孤晴明。
鳳懶兮不解,按道理她離開并沒有多久,獨孤晴明此刻應該還在獨孤颲那裏,怎麽會出現在禦花園中?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二十歲左右宮女走過來,對着獨孤晴明福了福:“奴婢見過王爺。”
“玉盈,皇後和蘇丞相那個老狐狸的關系,你查的怎麽樣了?”獨孤晴明看了那宮女一眼,淡淡的問道。
“王爺恕罪。”玉盈跪下來,有些惶恐的看着那個面無表情的人,身體有些微微的發抖,眼前這個人,就算是對她笑着,都會讓她覺得不安。
“哦?那你可是說說,你犯了什麽罪呢?”獨孤晴明挑眉,他可不喜歡無用的人。
“奴婢,奴婢沒有能查出皇後娘娘将寶藏藏于何處……”玉盈的指尖紮進手心裏,努力使自己保持鎮定,她不能慌,她的女兒的命,還捏在二王爺的手中。
她可以死,但是她的女兒是無辜的,她不能讓她有事。
“心兒有五歲了吧!”獨孤晴明的嘴角扯起一抹笑容,卻是讓人覺得陣陣寒意。
“王爺,求王爺放過心兒。”玉盈的頭重重的磕在地上,卻不敢擡頭看向獨孤晴明。她的女兒,她的心兒,也是他的女兒啊!他怎麽,怎麽就能夠……
玉盈的眼中盛滿了絕望,卻不敢被獨孤晴明看見。
她十三歲進宮,天真爛漫的年紀,同身邊的小宮女們一樣,做着飛上枝頭當鳳凰的美夢。就算不被皇上看上,成爲皇子們的侍妾,也遠比當一個宮女強。
就是那樣的時候,獨孤晴明出現了。對着她溫柔的笑,讓她的一顆心沒有任何準備就陷落了,而且沒有任何回頭路。他總是處處給她驚喜,讓她以爲自己真的美夢成真,獲得了王子的青睐。
尤其是他竟然會允許她一個沒名沒份的小丫頭懷上他的孩子,并且,允許她生下孩子。她完全被泡在了用蜜糖熬成的幸福裏,幻想着成爲母親的喜悅。
直到,直到她生下孩子的時候……
孩子,卻成爲他要挾她爲她辦事的工具。爲了孩子,她就是死,都不會背叛他。
他,拿捏的太準。
“心兒也是本王的女兒,本王怎麽舍得她有事呢?隻不過,既然是本王的女兒,那就要有點價值,本王可不喜歡沒有價值的東西。你要知道,本王讓你生下她的意義。”獨孤晴明伸手拉起玉盈,手上溫熱的溫度,卻讓玉盈有種如墜冰窖的感覺。
虎毒尚且不食子……
可是,眼前這個人,她已經沒有詞彙能夠形容他了。
五年了,除了恐懼,她再也沒有辦法對他衍生出任何一種感情。
“拿着,把這種藥給皇後吃下去,一個時辰之後,不管你問什麽,她都會老老實實的回答你,而且,她醒來之後,絕對什麽都不知道。本王給你三天的時間,查出皇後和蘇丞相的關系,還有那個寶藏的下落。如果你辦的好,本王就讓你帶着心兒離開,如果辦不好,你是知道的。”獨孤晴明捏住玉盈的手腕,将一個瓶子放入她的手中。
玉盈麻木的望着手中的瓶子,眼中沒有一絲的波瀾。
太久了,她都已經習慣了,再看向他的時候,痛成一種麻木。
“奴婢遵命。”玉盈握住手中的瓶子,像是握住了一絲希望。
其實,她自己何嘗不知道,這就是她的結局。
不管她能不能完成他交代的任務,等到這件事了了,她就是死路一條。或許,曾經她還會抱有幻想,會以爲他或許還有恻隐之心,但是,時間已經徹底的将她的希望磨成了灰,灰飛煙滅了。
獨孤晴明起身離開,玉盈無力的跌坐在地上。
默默的擡頭癡望着天空,老天爺,若你還有一絲憐憫之心,隻求你能給心兒留下一條命。
她連眼淚,都沒有了,那種東西,對于她這樣的細作而言,沒有任何的意義。
“你想活命嗎?”鳳懶兮自認不是善良之輩,但是這卻是她第一次見到如此悲哀的人生。她不知道那個叫做心兒的女孩兒以後會作何感想,她的出生,僅僅是自己的父親用來要挾自己母親的工具。
而她雖然被自己的母親遺棄,卻有幸被師父帶走,至少還有師父疼愛她。
那個小女孩兒,卻什麽都沒有。
玉盈沒有看鳳懶兮,隻是麻木的搖搖頭。沒用的,她活不了,從她被他選中,成爲他的棋子開始,她就注定活不了。她也沒有想過去皇後面前坦誠一切尋求庇護,那樣第一個死的就是她的女兒。
就像現在,她一點都不害怕鳳懶兮去告發她一樣,因爲不管什麽樣的結局,她作爲一個小小的宮女,還是個細作,注定了沒有命可以活。
“那你的女兒呢?你不想救她嗎?”鳳懶兮不知道爲什麽,鬼使神差的又問了一句。
“我救不了。不管事情成敗,王爺都不會放過我的女兒的,他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的威脅,不管那個人具不具有威脅。”玉盈站起來,将手中的瓶子塞入懷中。
“如果我能夠救她呢?”鳳懶兮看向玉盈,她看得到她的絕望,那種絕望,永無出路。
玉盈的身體僵了僵,卻終究是什麽話都沒說,快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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